第328章 羞辱2


  翟暮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動了動,一滴水珠順著指尖無聲滑落。

  「詹副統領倒是出息得很。當初為我這個敵國將領求情,被逐出驍騎營。而今又這麼閒,盯著我這個廢人一個多月。」

  翟暮笑了笑,「詹副統領就不怕被人發現瀆職,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副統領沒得做了嗎?」

  詹少剛沒理會他話里的譏諷之意,皺眉道:「娘娘幾次來找你,要帶你走,你為何拒絕?」

  翟暮淡淡道,「我為何要走?我說了,我喜歡這裡。」

  「喜歡被別人這樣羞辱?喜歡被別人灌酒,摸臉,喜歡別人親你,動不動占你便宜?」

  詹少剛臉色黑了下去,「翟暮,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下賤?」

  翟暮俊秀的臉仿佛驟然失了血色,手指死死攥緊,又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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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定定地站了一會兒,半晌,慢慢露出一個笑容,月光下看起來,昳麗又蒼白。

  「我就是這麼下賤,我就是喜歡被別人這樣羞......」

  翟暮的話沒能說完,整個人就被詹少剛單手狠狠摜在了牆上。

  後腦勺重重撞在牆上,眼前金星直冒。

  下一刻,他的下巴被人用力掐住抬起,高大的身軀壓下來,堵住了他的唇。

  詹少剛近乎報復般地惡意掠奪著,不給翟暮半點喘息的空間。

  他早就想這麼做了。

  當初在安城時,翟暮黑髮披散著躺在床上,閉著眼叫他那聲哥哥的時候開始。

  他就已經想了百遍千遍了。

  他舍了驍騎營左將軍之職救他,放下自尊去找他想要帶他回不夜都。

  可是他拒絕了,還含譏帶諷地說他賤。

  毫不留情地將他的心意撕得粉碎,將他的臉面踩在腳底下狠狠摩擦。

  回不夜都的這大半年來,他有過一段醉生夢死的日子。

  可是現在,他已經漸漸都要忘了翟暮了。

  也漸漸適應自己的新職務,漸漸認命自己或許從此再也不能回驍騎營,不能重新踏上戰場了。

  這大半年來,他在禁衛軍里承受著同僚異樣的目光,明里暗裡的非議和嘲笑。

  他理都懶得理那些人,也半點不曾往心裡去。

  可驍騎營北地大捷的消息傳到京都那一夜,他徹夜未眠,坐在院中遙望北邊,默默喝了一整晚的酒。

  為驍騎營的兄弟們由衷高興,也為自己再不能和他們並肩作戰而黯然失落。

  驍騎營是他曾經當做家一樣的地方,也是他一度以為會是自己人生最後歸宿的地方。

  他的快意,他的熱血,他的輝煌,他的兄弟,他曾引以為傲的種種,全都留在了驍騎營。

  他以一個罪人的身份被逐出驍騎營後,他甚至都不敢再與驍騎營的兄弟有任何聯繫。

  他沒有臉去面對他們。他是驍騎營的恥辱。

  他這種人,以後也只能囿於京城內,這一生都再無可能回歸熱血疆場。

  他認命了。

  遇到翟暮,是他的劫。

  他躲不過,那就只能認栽。

  可他沒想到翟暮會突然出現在他眼前,還要一次次地激怒他。

  他曾經那麼珍視,那麼想要卻不能要,也不敢要的東西。

  他卻帶著漫不經心的笑,隨隨便便就給了別人。

  他竟然還有臉說,他就喜歡被別人這樣羞辱。

  詹少剛掐著翟暮的下巴,惡狠狠地親著,親得臂彎里的人渾身都在發抖,半點力氣都沒有,到最後幾乎要站不住。

  「不是喜歡被羞辱?」

  詹少剛總算鬆開了他,眸中閃著憤怒的冷意,「被我羞辱的滋味如何?」

  翟暮靠在牆上喘息著,眼眸低垂,沒有回答他的話。

  詹少剛抬起他的下巴,怒道:「說話啊?」

  翟暮看著他,淡淡道:「不過如此。詹副統領,你該找個女人好好練練了。」

  他站直了身子,繞過詹少剛就要走,卻被他閃身攔住。

  詹少剛咬牙切齒地盯著他:「翟暮,你到底走不走?」

  翟暮的臉色也有些冷:「我再說一次,我喜歡呆在這裡。詹副統領,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管,管好你自己,可以嗎?」

  翟暮到底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詹少剛氣得狠狠一拳砸在了牆上。

  鮮紅的血順著指縫流下來,一滴滴落入無邊的暗夜,觸目驚心,卻又無聲無息。

  *

  乾元殿內,陵君行翻看著手裡的急信,神色有些凝重。

  信是大秦皇帝命人快馬傳來的十萬火急求援信。

  蕭尚言沒有回北地,蟄伏數月後,竟對大秦國邊境悍然發起了攻擊。

  他曾是大秦國的少將軍,對大秦的邊防駐軍、守城將領、作戰特色,可謂了如指掌。

  是以蕭尚言的兵馬雖遠不及大秦人多,一路竟所向披靡,連奪大秦國邊境數十城池,大秦毫無招架之力。

  再加上蕭家父子當初在軍中頗有威望,不少將士對蕭家父子的遭遇心有同情,對朝廷的處置頗有不滿。

  聽說蕭尚言帶兵重返大秦國,更有守城將領不戰而降,倒戈相向。

  眼見得蕭尚言的軍馬即將逼近大秦國都櫟陽,大秦皇帝秦世定無奈之下,只能向陵國發來了緊急求援信。

  「皇上,咱們救還是不救?」

  衛無忌接到皇上宣召,緊急趕來宮中,得知蕭尚言竟劍走偏鋒,對大秦發動攻擊時,也是吃了一驚。

  看蕭尚言這架勢,並非小打小鬧,而是一心要奪了大秦國,鳩占鵲巢,取而代之了。

  當日蕭家父子一個慘死後被挫骨揚灰,一個被全國通緝亡命天涯。

  不僅軍中同情蕭家,便是民間和朝臣間也有不少扼腕嘆息者。

  十年前的事畢竟太過久遠,且許多人根本不信蕭家父子能做出這事。

  再加上百姓近年來民不聊生,對朝政早已心存不滿,所以蕭尚言重新歸來,竟有不少草莽英雄舉旗投奔。

  一時之間,蕭尚言的勢力竟可稱得上浩浩蕩蕩了。

  以大秦皇帝的能力和國內的兵馬戰力,怕是根本不能與蕭尚言的蠻人軍隊相抗衡。

  若是陵國不施以援手,大秦被蕭尚言滅掉,會是遲早的事。

  陵君行盯著這封信好一會兒才抬頭,薄唇緩緩吐出一個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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