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和親,吹皺一池心水
第377章 和親,吹皺一池心水
南楚皇帝派使臣帶著重金與各色禮物前往陵國求和,承諾歲貢、割地之外,願意將妹妹華蘭公主奉送給陵國皇帝,服侍左右。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陵君行接受了南楚的求和條件,包括和親。
南楚使臣大喜過望,歡歡喜喜地回了南楚。
南楚使臣離開後,陵君行在乾元殿召見了丞相裴宋。
裴宋被告知,南楚與陵國的這場和親,從前期準備開始就要大辦特辦,最好是傳得天下皆知,無人不曉。
陵君行說這話時,眼底諱莫如深,一貫冷淡的俊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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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宋無法揣度皇上是真的想要和親停戰,還是別有所圖。
然而不管是哪一種,和親大婚之事一旦昭告天下,那就勢在必行了。
裴宋離開的時候,無端想起秦落羽。
他靜靜地在乾元殿門前站了一會兒,望著天邊的孤月出了會兒神。
她離開已經快一年了。
裴宋想,她和他,終究再沒有後會之期了。
新的和親公主不管來與不來,皇后這個位子,怕也不會空置太久。
要不了幾年,很多人便會忘了她短暫如流星般的存在。
然而裴宋知道,這很多人里,永遠也不會包括他。
流星划過天空的時候。
哪怕只有一瞬,見過的人,卻絕難忘卻那奪目的絢爛。
詔獄那十餘日,她如流星般闖入他的世界,又如流星般,迅疾地離開。
剎那的璀璨,卻已如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心裡,這輩子,怕是再也忘不掉了。
*
西蜀一座小城的成衣坊門口。
秦落羽百無聊賴地靠在牆邊,等著薛玉衡出來。
「等久了吧?走,師兄帶你吃好吃的去。」
隨著這道聲音傳來,秦落羽下意識轉過頭去,不由愣了愣。
向來一身白衣的薛玉衡,此刻換了一身黑色衣袍,頭髮式樣都改換了一下,手裡拿著頂斗笠。
薛玉衡不想讓陵君行通過鷹隼發現他的行蹤,這段日子為了甩開那兩隻黑羽鷹隼,可是費了一番功夫。
那兩隻鷹隼認識他的白衣和樣貌,無論他走到哪裡,總是在空中逡巡不去。
薛玉衡沒轍,只好不斷改換行裝,躲開那兩隻鷹隼。
只是他換了這黑衣,原本清朗溫潤的氣質,因這身黑色衣袍,便添了幾分沉冽之意。
莫名,讓秦落羽想起了陵君行。
「愣著做什麼?走啊。」
薛玉衡戴上斗笠,伸手不輕不重拔拉了她的腦袋一下,「怎麼了,被師兄的盛世美顏給震撼到了?」
秦落羽瞪了他一眼:「自我感覺要不要太良好?」
薛玉衡挑眉:「那你用那種眼神看我?要不是我知道你早就嫁了人,心有所屬,還以為你愛慕師兄呢。」
秦落羽話趕話地反駁:「你也知道我心有所屬,我夫君的顏,比你強十倍好嗎,我幹嘛要愛慕你。」
薛玉衡看著她,眼裡的目光頗有些一言難盡:「師妹,你不——」
「打住打住。別說了,我不會回去。」
秦落羽及時制止了薛玉衡的話。
「你不也是挺想皇上的嗎?你幹嘛不回去?」
薛玉衡這傢伙根本沒有眼力見,照樣將她不想聽的話說了出來,「咱在西蜀找了這麼久,也沒找到那什麼寺,依我看,你還是——」
秦落羽不理他,轉頭進了一家飯館:「你想回你就自己先回吧。再見。」
薛玉衡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到底還是跟了進去。
飯館不大,卻幾乎滿座。
秦落羽與薛玉衡坐下來時,鄰座幾個客人正在議論議論南楚國與陵國的戰事。
秦落羽聽了一耳朵,才知道前不久陵國突然與南楚國開戰,南楚國大敗。
她心想,陵君行都能跟南楚國打仗了,看來對她的離開,接受得還算快。
如此,她也可以放寬心了。
鄰座一個心廣體胖的中年人喝了杯酒,「你們說,南楚國與陵國這次和親,成的可能性有多大?不會像當初大秦國與陵國的那場和親一樣,大婚當天喜事變戰事吧?」
另一個國字臉的男人接口道:「怎麼可能?南楚可不是大秦,沒有那個血性。」
「有沒血性的另說,就是喜事變戰事,也不影響陵國皇帝把人家公主帶回家啊!」說話的是穿灰藍色衣袍的一個大叔。
「就是,當初大秦殺了陵國八萬驍騎營將士,那位公主不還是被陵國皇帝帶回去了?人家後來還成了陵國皇后呢。」另一個年歲稍輕一點的年輕人道。
胖胖的中年人很不以為然,「成了皇后又怎麼樣,去年兩國開戰,那位公主不還是死了?聽說屍首全無,連葬禮都是設的衣冠冢。」
那年輕人壓低了聲音:「怎麼死的知道嗎?我怎麼聽說是被陵國皇帝折磨死的?」
那灰藍色衣袍大叔點頭:「我也聽說過,聽說那公主死前連著一個多月,叫得可慘咧.那三公主據說也是個國色天姿的美人,可憐生生被陵國皇帝虐待死了」
國字臉的男人道:「陵國皇帝以前還是昭王時,兩任王妃不是也都死得特別慘?大婚當天就死了,這位公主好歹還活了兩年呢。」
胖胖的中年人搖頭晃腦:「嘖嘖,看來以前都說陵國皇帝是大魔頭的傳聞,真不是沒根據的,三任媳婦都死得這麼慘,不是大魔頭是什麼.」
「噗。咳咳咳。」
秦落羽實在沒憋住,一口茶水全都被嗆了出來。
動靜實在太大,那幾人停了議論,都朝著她這邊看過來。
看到秦落羽的臉,幾人都面露輕視嫌惡之色,俱都別過頭去。
那胖胖的中年人小聲道:「哎喲喂,這要是晚上見到,還不得嚇死」
薛玉衡在聽到「被陵國皇帝折磨死的」這句時,臉色就沉了下來。
此刻聽到中年人這句話,眼裡更是閃過怒意。
正好夥計過來給他們上菜,薛玉衡低聲吩咐了一句夥計什麼。
片刻後,夥計端了一壺酒過來。
薛玉衡拎著酒走到鄰桌,笑得如沐春風:「方才聽各位一番議論,在下長了不少知識,方才讓夥計給各位兄台加了幾個菜,權當在下一點心意。在下對諸位實在佩服得緊,來來來,我敬各位一杯酒。」
那人見薛玉衡儀表不俗,又突然給他們結了帳,頗有些受寵若驚地站起來:「公子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薛玉衡給他們敬的酒,他們都喝了個底朝天。
很快,夥計端上給加的幾樣菜來,那幾人很是開心,對薛玉衡遙遙舉杯,以表謝意。
只是沒多會兒,他們臉色就變了,好像有人給了他們肚子一下似的,個個面露痛苦之色,隨後,突然一個個衝出酒樓外,哇哇大吐起來。
薛玉衡嘴角帶了幾分嘲弄之意。
秦落羽也是無語:「師兄在酒里放了什麼?」
薛玉衡沒事人一樣地喝了口茶,漫不經心道:「不過是一顆強力催吐的藥丸而已,我敬的酒,可不是那麼好喝的。」
秦落羽:「.」
感覺薛玉衡有時也挺腹黑的,絕命毒師這個稱呼,挺適合這會兒的他。
連著數天,他們吃飯住宿時,都能聽到周邊百姓在議論陵國皇帝與南楚公主的和親之事。
據說陵國皇帝對這次和親異常重視,婚禮籌備由丞相裴宋親自主抓,幾乎是用了陵國皇帝大婚的最高規格來準備這場和親大婚。
要說秦落羽聽到這些傳言完全沒感覺,那是不可能的。
心裡欣慰的同時,卻也有些酸酸的。
陵君行忘掉她的速度簡直超乎她預料啊。
她死了還沒一年呢,這麼快他就要和另一位公主和親大婚了。
果然帝王心真是海底針啊,饒是她曾經那麼確認他心意的陵君行,而今也有些捉摸不透了。
秦落羽壓下眼底的酸澀,低頭去看地圖。
她指著其中一個地方說:「師兄,這座山脈看著挺大的,山里肯定有不少寺廟,我們明天去這裡找吧。」
薛玉衡看了一眼:「這是玉龍山,那裡人煙罕至,寺廟可能有,但絕對不會太多。」
秦落羽堅持:「萬一有呢?當初我穿越過來的那個緣空寺,就是在深山裡,平時也沒什麼人去,可山里也還有三四個寺廟呢。我就想去這裡找找。」
薛玉衡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讓了步:「行吧,那就聽你的。待會咱們準備準備,明天就去玉龍山。」
他頓了頓,「不過我可跟你說好了啊,一旦進了山,可能十天半月都不會遇到活人。晚上咱們得露宿荒郊野外,吃喝都只能對付,到時你可別叫苦。」
秦落羽笑了笑:「放心吧,保證不給你拖後腿。」
這一路行來,幾乎每天耳邊都有人在議論陵君行和那位南楚公主,議論兩國的和親交好,動輒還將她這個早就已經死了的人扯進來比較一番。
心緒都被擾亂了,不得平靜。
她真的不想再聽到和陵君行有關的消息了。
進了深山裡,也就聽不到那些議論,耳不聽心不煩。
他愛跟誰和親,就和親去吧。
她遙祝他和新娘子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