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不可知


  陵君行不再停留,轉身踏出房門時。

  一眼看到靜靜站在門外的秦落羽,眸光微不可見變了變。

  當初出於某種難以言說的默契,對薛玉衡出家的真正原因,他和薛玉衡不約而同地對秦落羽選擇了隱瞞真相。

  可是眼下,她該知道了。

  她那麼淡然平靜地看著他,雖然什麼責怪的話都沒說,可是陵君行的心卻跳了兩跳。

  女孩經過他的身前時,他拽住了秦落羽的手腕,「你,聽到了?」

  秦落羽輕聲說:「是啊。我聽到了。」

  薛玉衡當初什麼都不肯說,只說自己突然想要出家。

  她一直以為,薛玉衡是真的自願出家。

  她曾暗中猜測薛玉衡出家的原因,是不是因為家門之變和師父的死。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可是怎麼也沒想到,他竟是因為陵君行下令而不得不如此。

  秦落羽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抽出手來:「皇上先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師兄。」

  眼下還是這件事,更為緊迫一點。

  她進屋的時候,就見薛玉衡臉色慘白地抓緊了桌案,額頭上冷汗直冒。

  「師兄你人還沒好,怎麼下床來了?」

  秦落羽手忙腳亂地扶著他躺下,探了探他的脈,發現並無太大異樣,這才稍稍放心。

  薛玉衡閉著眼緩了緩神。

  方才和陵君行強撐著說了那麼久的話,簡直要了他半條命,差點就暈了。

  他精神稍稍好了一點,立刻又開始輕鬆起來:「師妹你可以啊,這都能獨自配藥解毒了,嘖,以後見到師父,我可總算有交待了。」

  秦落羽心情可沒他那麼輕鬆,也根本笑不出來:「師兄,到底是誰給你下的毒,知道嗎?」

  薛玉衡搖頭:「我要是知道,我剛才就告訴皇上了。」

  他雖然出了家,可想行醫看病的習慣卻總也改不了。

  最早是有個年老的婦人來拜佛時暈倒在寺廟裡,薛玉衡順手就給那婦人診了個脈,開了張方子。

  那婦人按方子喝了藥,沒多久竟精神大好,恨不能張鑼打鼓地昭告周邊人,是緣空寺的主持治好了她的病。

  如此便開始有別的香客上門求診,薛玉衡來者不拒,每天除了念經,就是幫那些香客診脈看病,寺廟儼然都快成醫館了。

  但薛玉衡中毒昏迷那天,見的幾個香客都算是老熟人,那些人怎可能對他下毒?

  至於寺廟裡的和尚,就更不可能了,他們都知道薛玉衡的身份,也知道他是奉旨出家。

  除非他們不想活了,否則,更不可能對薛玉衡下毒。

  「不過既是北地之毒,想必和北地人脫不了干係。」

  薛玉衡正色道,「岑七那捲北地札記里記載的那些用毒解毒之術,太過隱秘,不是北地人,甚至,不是和岑七這種大巫師有密切接觸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北地人不是誰都會醫術,更不是誰都可以下毒解毒的,大巫師算是掌握這一切秘術的核心人物。

  而岑七因為身份特殊,深得扎合鐵與蕭尚言信任,又因為曾是葛神醫的親傳弟子,在這方面的造詣可謂非同一般。

  很多在北地近乎失傳的巫蠱秘術與醫術,比如情蠱,都被岑七收集掌握,很大一部分還記錄在了那捲北地札記中。

  「可是和蕭尚言,和岑七走得近的北地人,都已經死了。」

  這也是秦落羽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給薛玉衡下毒的人,不僅要和岑七走得近,還要知道薛玉衡和秦落羽的關係,還得知道薛玉衡在眉城緣空寺出家。

  滿足條件的人,也就扎合鐵、扎合柔等人,可他們早在陵君行率軍攻陷櫟陽城時,就已然被殺了。

  當初陵君行對蕭尚言身邊的那些下屬,半點沒有留情,下令陵承稷全部斬殺。

  扎合柔扎合鐵既已死了,給薛玉衡下毒,要秦落羽來眉城的人,到底是誰?

  他們這麼做,又有什麼目的?

  「罷了,想不明白,就別想了。你說你一孕婦,操這心做什麼。一切有皇上呢。」

  薛玉衡打量著她的臉色,「聽說你為了給我配藥,熬了兩個晚上都沒睡?你現在什麼都別想,趕緊回去休息,我這裡用不著你。」

  秦落羽也知道自己想太多也沒用,但她卻不想此刻就走。

  她定定地看著薛玉衡,「師兄,你出家的事,為什麼不跟我說?」

  薛玉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都要出家了,都四大皆空了,還跟你說什麼?」

  見他到這時候還在裝糊塗,秦落羽心裡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是因為你幫著隱瞞了我的行蹤,皇上生氣,才罰你出家的,對不對?」

  薛玉衡拉被子的動作頓了頓,「你剛,聽到我跟皇上的談話了?」

  秦落羽也不知是好氣還是好笑:「你說呢。我要是不聽到,你們倆打算瞞我多久?」

  薛玉衡說:「不是我和皇上故意瞞著你,而是這事吧,跟你也沒什麼關係,我和皇上不想把你牽扯進來。」

  秦落羽無語:「你是因為幫我隱瞞行蹤才挨罰,怎會跟我沒關係?」

  薛玉衡那麼一個健談的人,這會兒仿佛被什麼堵住了似的,神色有點不自在。

  「說了跟你沒關係就是沒關係。你又沒逼我,是我自己不想把你的行蹤告訴皇上,這件事的確是我做錯了,皇上罰我,有何不對。」

  他頓了頓,「再說了,我也不算是幫你,我本來就想到西蜀遊歷,有你陪著,這一路沒那麼乏味,我才能有耐心在西蜀呆了兩年。」

  秦落羽看著他:「你是不是當我傻?」

  薛玉衡笑了,「那哪兒能呢?我師妹是天下最聰明的師妹。不過說實在的,皇上要我在緣空寺呆了這麼久,我還真是受益匪淺,至少,想明白了自己以後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能要什麼,該要什麼,他現在,無比清楚了。

  他神色輕鬆無比,可是秦落羽知道,這寺廟生活,遠沒有他表現的這麼輕鬆。

  在這寺廟中被禁足大半年,對薛玉衡而言,該是多麼枯燥無聊的日子。

  他每天不得不念佛誦經,可是卻不能去做自己最喜歡的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