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虛張聲勢
當江嶼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那扇雕龍鐵門被侍應生恭敬地緩緩合上。
「豹……豹哥……」阿彪的聲音有些乾澀，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茫然與不解，「這……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就這麼讓他走了？」
其餘的賓客大氣不敢出，只是用驚疑不定的目光看著盧子雄。
他們今晚見證的這一幕，比任何商業談判都更加驚心動魄。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單槍匹馬闖入黑豹的巢穴，非但全身而退，反而讓黑豹主動低頭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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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盧子雄沒有回答。
他緩緩坐下，拿起桌上那瓶未開封的茅台，擰開蓋子，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然後仰頭灌下。
辛辣的酒液如同一條火龍，從喉嚨燒到胃裡，但那股灼熱感，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中那股冰冷的寒意。
他不是怕，而是驚。
從一個街頭混混爬到今天省城地下世界的王者，他靠的是三分狠辣，七分謹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人，是你哪怕用盡所有手段也絕對不能碰的。
那個年輕人，江嶼，顯然就屬於這種人。
「南郊那塊地……那位大人物的兒子……」盧子雄喃喃自語，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他的心上。
他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關係網，才勉強打探到審批環節的癥結所在，而這個江嶼，卻像是站在雲端之上，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能輕描淡寫地拋出那個他連想都不敢想的「解決方案」。
這不是情報能力，這是圈層碾壓。
他起身跟幾個客人鞠躬賠罪，表示自己還有點事要去處理。
隨後他便急匆匆地帶著阿彪出了包間的門。
「豹哥，要不要我派兄弟去查查他的底？」走廊上，阿彪湊上前，壓低聲音道，眼神里凶光畢露，「不管他什麼來頭，在省城這地界，還能翻了天不成？」
「蠢貨！」盧子雄反手一巴掌抽在阿彪的臉上，力道之大，讓這個兩百斤的壯漢踉蹌著退了兩步。
「查？你怎麼查？你知道他背後站著誰嗎？你知道他那句話是真是假嗎？」盧子雄站起身，雙目赤紅地盯著阿彪，「如果是真的，你派人去查，就是自尋死路！如果是假的……你覺得，一個敢拿這種事來我面前虛張聲勢的人，會是個簡單角色嗎？他既然敢這麼說，就一定有後手！」
阿彪捂著臉，不敢再言語。
盧子雄快步朝著辦公室走去，心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梟雄特有的、近乎病態的興奮。
危險，往往也意味著機遇！
南郊那塊地，是他洗白上岸，完成資本原始積累後最重要的一步，是他從「豹哥」變成「盧董」的敲門磚。
如果這個江嶼真的能幫他搭上那條線……
「給所有人傳話下去，」盧子雄停下腳步，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威嚴，「第一，從今天起，天子苑給江嶼留一張永久的黑金卡，所有消費全免。第二，把龍晟裝飾的總經理給我叫來，讓他明天親自去柳巷，給江先生的鋪子賠禮道歉。記住，是賠禮道歉，姿態要多低有多低！第三……」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給我盯緊了省城所有上層圈子的動靜，尤其是那位大人物一家的。我要知道，這個江嶼，到底是怎麼出現的！」
他要賭一把。
賭這個江嶼，就是他突破階層的最大變數。
他不想一直被人壓著，只當一個干髒活的棋子！
夜色如墨。
江嶼開著車回到酒店樓下，在車裡靜靜地坐了五分鐘。
他閉上眼，將天子苑裡那股混雜著菸酒和權欲的濁氣從肺里徹底呼出，再睜開眼時，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澈與溫和。
推開酒店房門，葉婷「騰」地一下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顯然一直沒睡，身上還穿著白天的衣服，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焦慮。
「江嶼！你回來了！」她快步衝過來，上下打量著他，仿佛要檢查他是否少了根頭髮，「怎麼樣？沒事吧？他們……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看著她擔憂得泛紅的眼眶，江嶼心中一暖，所有的鋒銳和算計都在這一刻化為繞指柔。
他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傻丫頭，我能有什麼事？」他輕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都說了，一點小麻煩而已，三言兩語就解決了。」
「真的嗎？」葉婷把頭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我總覺得省城好複雜，人心叵測，我怕……」
「有我在，再複雜的地方，也只是一片平地。」江嶼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相信我，從明天開始，你的餐廳在省城，不會再有任何場外因素的干擾。你可以安安心心地，把它做成你想要的樣子。」
他的眼神太過堅定，語氣太過自信，有一種讓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葉婷心中的巨石，終於緩緩落地。
她點了點頭，踮起腳尖，輕輕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帶著一絲後怕和全然的依賴。
「我不管那些了，只要你沒事就好。」
「去洗個澡，早點休息吧。」江嶼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明天，我們還要去看看裝修隊，這次，包你滿意。」
安頓好葉婷睡下，江嶼並沒有立刻休息。
他的腦子還在飛速運轉，思考如何解決黑豹的困局。
剛才隻身闖虎穴雖然全身而退，但現在想來依舊後怕。
萬一黑豹不信他，直接翻臉，那他輕則重傷，重則丟命。
他仗著信息差，一直在虛張聲勢。
實際上他在省城任何背景都沒有。
一旦讓黑豹摸清了底，那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
卡著黑豹的那根刺就是省城的二把手，吳國良！
這個人的確有個獨生子，叫吳世豪。
吳世豪是省城出了名的大紈絝，黑豹這樣的人物在他眼裡都是垃圾，壓根瞧不上。
江嶼上一世就聽過這個人的名聲，但沒有打過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