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搬救兵


  「放開我!老子要弄死他!」周俊的眼睛裡布滿血絲,被壓制的手臂青筋暴起,整張臉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仿佛一頭困獸。

  江嶼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輕蔑地俯視著他:「周俊,就憑你?有那個膽子嗎?」

  「你看我有沒有!」周俊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怨毒,「你他媽以後出門給我小心點!」

  「吵什麼吵!」話音未落,兩名警察已經撥開人群,強勢介入。

  年長的警察環視一圈,聲如洪鐘地喝問:「怎麼回事?」

  年輕警察的目光則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三人,聲音冷硬:「誰報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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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一隻手怯怯地舉起:「我……我報的。」

  「什麼情況?電話里說有人當街鬥毆?」年輕警察追問道。

  「是的,就是他們三個……」報警人指了指風暴中心的江嶼三人。

  一見到警察,邱潔立刻搶占先機,聲音尖利得能刺穿耳膜,指著江嶼吼道:「是他先動手打我的!我們是正當防衛!」

  周俊立刻跟上,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對!他一個大男人連女人都打,簡直禽獸不如!」

  江嶼被這番顛倒黑白的無恥言論氣得笑出了聲,這兩個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賤到了骨子裡!

  「警察同志,你可別聽他們胡說!」周圍的圍觀群眾看不下去了,立刻有人伸張正義,「明明是那個女的先上來撒潑動手,她老公來了也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

  邱潔沒料到這群看熱鬧的居然敢出聲作證,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你們胡說什麼!關你們什麼事!冤枉人是要遭天譴的!你們都是他找來的託兒吧!」

  警察被她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不耐煩地一揮手:「行了,都別吵了!有什麼話,跟我們回所里說清楚!」

  就在這時,葉婷從餐廳里疾步沖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江嶼臉頰上的傷,心疼得像是被針扎了一下,聲音都發顫:「江嶼,你……你怎麼搞的?」

  「沒事。」江嶼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拍著她的後背,聲音瞬間溫柔下來,「一點小摩擦。你先回餐廳,我去派出所處理一下就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葉婷的眼圈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聽話,不用。」江嶼在她額上印下一吻,笑著安撫,「這種小事,我幾分鐘就搞定了。萬一真有事,你一個電話,在外面不是更能幫我想辦法嗎?對吧?」

  葉婷這才含淚點頭,目送著江嶼的身影被警察帶著遠去,心揪成了一團。

  警車裡氣氛壓抑,到了轄區派出所,三人被分開做筆錄。

  周俊一做完,立刻提出要做傷情鑑定。

  警察看了他一眼,公事公辦地讓他自行去醫院,拿到報告再交回來。

  審訊室里,江嶼和邱潔相對而坐。

  警察面無表情地敲了敲桌子:「說說吧,為什麼打架?」

  邱潔立刻帶上了哭腔,眼眶一紅,指著江嶼道:「警察同志,你要為我做主啊!我去他餐廳吃飯,好心提了句菜有點咸,他就……他就衝出來罵我,還動手把我推倒在地!」

  江嶼被這番繪聲繪色的污衊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砰」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都跳了一下,怒吼道:「你還要不要臉!我餐廳里里外外全是監控,要不要我現在就讓警察調出來,看看究竟是誰在撒謊!證據確鑿,我還能告你誹謗!」

  邱潔那點虛張聲勢的氣焰被「監控」二字瞬間擊潰,臉色煞白,頓時啞口無言。

  「拍什麼桌子!」警察厲聲喝斥江嶼,「當這裡是你家客廳嗎?這裡是派出所!給我坐好!」

  江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火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抱歉,警官,一時沒控制住。」

  警察銳利的目光轉向邱潔,聲音冷了幾分:「現在,說實話。你剛才那份筆錄漏洞百出,當我是第一天上班嗎?」

  邱潔尷尬地死死咬住嘴唇,滿臉的憋屈與不甘,支吾道:「我……我是去找他理論……但、但是,確實是他先推我,把我推倒在地的!」

  「那你丈夫呢?」警察追問,「也是他先動的手?」

  邱潔眼神閃爍,強詞奪理道:「我老公那是為了保護我!我一個弱女子怎麼打得過他?要不是我老公及時趕到,我現在還不知道被打成什麼樣呢!」

  江嶼簡直大開眼界,懶得再與這種人費半句口舌。

  他索性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一副任由處置的姿態。

  顛倒是非,信口雌黃,這人品,已經擊穿了底線。

  警察的表情愈發嚴肅:「我最後提醒你一次,請你說實話。現場有大量目擊證人,我們隨時可以進行傳喚。」

  「那些人都是跟他一夥的!」邱潔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哦?整條街的圍觀群眾,都是他一夥的?一個正直的路人都沒有?」警察反問道,語氣里充滿了譏諷。

  邱潔徹底語塞。

  她知道,這種事一查就水落石出,再狡辯也只是自取其辱。

  她憤憤地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警察這才看向江嶼:「你,動手了沒有?」

  「是他們先動……」

  「我沒問誰先誰後,」警察打斷他,耐著性子重複,「我就問你,動沒動手?」

  「……動手了。」江嶼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憋屈,「總不能站著讓他打吧?」

  「動手了,那就是互毆。」警察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宣讀一份標準流程,「性質不嚴重,不予拘留。行政處罰,罰款兩百,各自承擔。」

  「憑什麼!」邱潔一聽要罰款,立刻又尖叫起來,「我們挨了打還要交罰款?我老公還在醫院呢,你怎麼知道傷得不嚴重?萬一鑑定出來是輕傷呢?」

  警察聞言,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不耐煩地敲著桌子:「行啊,你想把事情鬧大是吧?那正好,先按規定拘留,等他的鑑定報告。如果構不成輕傷,你們這行為叫尋釁滋事,罰款也一分不能少!」

  邱潔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江嶼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看著邱潔那副吃了蒼蠅般的表情,他心頭的鬱結之氣竟散去了大半。

  兩百塊,對他來說不痛不癢,連案底都不會留。

  可對這對負債纍纍的夫妻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好了,等你丈夫回來,報告沒問題的話,交了罰款就可以走了。」警察說完,起身離開。

  江嶼也站了起來,走到大廳的等候椅上坐下。

  十多分鐘後,派出所門口傳來腳步聲,周俊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邱潔一見,立刻像看到了救星,迎上去低聲埋怨:「你怎麼才回來?」

  周俊一掃之前的頹喪,臉上掛著小人得志的獰笑,刻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見:「我剛去打了個電話。這位是我爸的戰友,西區分局的陳副局長,我陳叔。」

  邱潔聞言,雙眼驟然一亮,腰杆都挺直了。

  西區分局,這可是這家派出所的頂頭上司,現管!

  江嶼聞言,眼底掠過一絲寒芒。

  原來所謂的傷情鑑定只是個幌子,拖延時間搬救兵才是真的。

  他心中冷笑:跟我玩這個?

  江嶼不動聲色地解鎖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平靜無波的臉。

  他甚至懶得打電話,只是飛快地編輯了一條簡訊,收件人是「馬區長」。

  簡訊發送成功。

  江嶼收起手機,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

  他知道,現在這位馬區長,對他江嶼的事,恐怕比對他自己的事還要上心。

  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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