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空襲(二合一)


  第523章 空襲(二合一)

  」看起來情況有點糟糕啊。」

  黑衣謀士許歡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前,語氣平靜。

  他的目光越過斷裂的鋼筋與扭曲的鐵架,落在遠處那座曾經巍峨聳立的摩天輪上。

  如今它攔腰折斷,像一頭被斬首的巨獸,頹然倒在泥濘之中。

  霓虹燈的碎片還在建材板的縫隙間苟延殘喘,閃爍著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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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水裹挾著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焦糊的氣味。哀嚎聲此起彼伏。

  許歡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謀士下屬:「跟普通社會那邊知會一聲,這是天賦社會黑瞳製藥屬下的產業,不用派救援人員過來。」

  下屬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漸遠,淹沒在風聲中。

  許歡眯起眼睛,視線緩緩抬起,落向不遠處的高樓。

  樓頂上站著一個女孩,殺馬特風格的彩色衣服在風中獵獵作響,她雙手抱著肩膀,百無聊賴地原地打著轉。

  「遲飄。」

  許歡伸出手,朝她招了招:「把人救出來。」

  樓頂上的女孩動都沒動,只是懶洋洋地伸出食指,隨意地朝廢墟方向一點。

  「嗡」

  空氣驟然震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指尖擴散開來,如同看不見的巨掌,握住了整片廢墟。

  「轟隆隆——」

  倒塌的摩天輪開始緩緩上升,鋼筋與水泥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緊接著,其餘的設施殘骸、破碎的玻璃片、扭曲的鐵皮,甚至連地面上的碎石都被一同捲起。

  「嗚」

  大地裸露出來,只剩下棕黃色的裸土,而天空之中,一座由鋼鐵與混凝土組成的浮島正在成形。

  龐大的陰影籠罩下來,遮天蔽日,連許歡腳下的土地都被吞入黑暗之中。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被困在建材夾縫中的人如同下餃子一般,里啪啦地從高空墜落。有人摔在柔軟的泥土上,有人砸在臨時鋪設的氣墊上。

  「噠——噠」

  救護車的笛聲從遠處傳來,瘋人院的救護人員抬著擔架穿梭在人群中,將傷者一個個接走。

  車輛陸續駛離,紅藍交替的燈光漸漸遠去,只留下滿地的腳印與血跡。

  待一切塵埃落定,遲飄終於放下了手。

  「呼」」

  那座懸浮的鐵島失去了支撐,猛然墜落下來。

  「轟一」

  巨響如雷,地面劇烈震動。鐵島砸在裸地上,濺起三層樓高的煙塵,如同灰色的浪潮向四周席捲而去。

  「咳咳咳—

  」

  許歡猝不及防,整個人被飛濺的塵浪埋了進去。

  他後退一步,被嗆得不住咳嗽,卻只能徒勞地揮動手臂驅散眼前的塵土。

  可那點微弱的動作帶起的風,根本無法撼動這鋪天蓋地的灰霾。

  遲飄站在樓頂往下望,看到那團沸騰的塵浪中隱約有個狼狽的身影在掙扎,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好像把上司也給埋進去了。

  她趕緊抬手,再次展開引力。

  「嗡————呼」

  無形的力場如同一隻巨手,狠狠向下按壓,塵浪瞬間被拍滅在地。

  許歡的身影終於顯露出來,一身黑色大衣落滿了灰,顯得灰撲撲的,狼狽不堪。

  遲飄愣了一下,努力找補道:「大人,我剛剛沒注意————」

  許歡瞥了她一眼。

  昨天剛被震傷了耳朵,今天又吃了一嘴土,此刻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刀。

  「做事毛毛躁躁,一點也不穩重。」

  他面無表情地說:「你今天晚上的雞腿沒了。」

  遲飄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她直接從樓頂飛身而下,落在許歡面前,匆忙解釋道:「你聽我解釋!剛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許歡沒有回頭,邁步向前走去。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那片滿是瘡痍的大地上。

  「跟上。」

  他只丟下兩個字。

  遲飄咬了咬嘴唇,快步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身影逐漸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許歡覺得自己最近特別倒霉。

  這種霉運,從他入職黑瞳製藥的第一天起,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死死黏在他身上。

  先是冒出來一個預知序列的同行,像個陰魂不散的幽靈,處處針對他。

  接著是新來的那位顧問,像開了透視掛一樣,把他辛辛苦苦藏在牆裡的監聽器一顆不落地全給拆了。

  然後就是今天了。

  長期號召和平的大榮也被捲入了全球戰爭里,外國轟來的第一發炮彈就把黑瞳製藥的遊樂園炸了。

  說是遊樂園,其實是黑瞳製藥用來洗錢的產業。

  它的核心功能只有一個一把天賦社會的貨市悄無聲息地轉換成普通社會能用的合法資金。

  這座遊樂園表面上燈火輝煌、歡聲笑語,背地裡卻是一條流淌著金錢的暗河。

  這一炸,不光把地皮炸了個稀巴爛,更是把他的帳面也給炸得七零八落。

  「所以,許謀士的意思是————公司現在沒有錢了?」

  會議室里,醫藥總顧問江劍心皺著眉頭,目光直直地盯著面前那位黑衣謀士。她穿著一件乾淨的白外套,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靜的眼睛。

  屋子裡坐滿了各個部門的負責人。聽到這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許歡。

  許歡深吸了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語氣沉穩地開口:「天賦社會的帳戶沒有受到影響。這次被炸毀的是貨幣轉換的產業,影響的是普通社會的帳目。我們可能————需要暫時減少原材料的採購。」

  黑瞳製藥是一家藥企,生產線上每天都需要大量的化學原料。

  而這些原料,全部是從普通社會的廠商那裡採購的。

  失去遊樂園這個洗錢樞紐之後,黑瞳製藥手裡握著的大把天賦貨幣,就像一堆廢紙。

  沒法轉換成合規的普通貨幣,自然也就沒辦法支付貨款。

  對於一個藥企來說,這確實是一場不小的變故。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低沉的議論聲,各部門的代表交頭接耳,神色各異。有人皺眉,有人嘆氣,有人低頭在本子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許歡掃視了一圈眾人,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慌亂。他微微挺直脊背,語氣篤定地補充道:「請各位放心,這只是小事情。謀士部會在短期內處理完畢,不會影響到公司的正常運轉。」

  話音剛落,角落裡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

  江劍心摸了摸下巴,慢條斯理地開口了:「生產線不能停滯太久,研發新藥也需要原材料。時間確實很緊張,但我們沒有了遊樂園,就只能通過玫瑰集團的銀行來進行貨幣轉換。」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我記得,公司跟玫瑰集團的關係算不上好。玫瑰方面恐怕會趁這個機會狠狠吸血,抬高匯率,這是個很難繞過去的坎兒————不知道許謀士說的短期」,究竟是多久?不會是在給我們畫大餅吧?」

  這兩句話,一句比一句刁鑽,直接點破了當前的困局。屋子裡頓時又激起了一片更響亮的討論聲。

  江劍心穿著白外套,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隔著長桌望向許歡。

  許歡坐在桌子另一頭,自光幽深地與她對視。

  兩個人的眼神撞在一起,像是在空氣中擦出了火星。

  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周圍的議論聲也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氣氛凝滯了很久。

  久到江劍心幾乎以為許歡會用一句含糊的話把這個話題搪塞過去。

  就在這時,許歡的面色微微一動,竟然直接開口了!

  「顧問說得對,是我剛才沒有闡述明白。」

  他頓了一下,自光坦然地迎上江劍心的視線:「我向各位保證,一周之內,所有生產線都會恢復正常。」

  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許歡表現得極為謙遜,面對江劍心的質疑沒有半點推諉,反而直接接了下來,甚至用更加篤定的語氣做出了新的承諾。

  這種從容不迫的態度,反倒讓在場的人心裡踏實了不少。

  屋子裡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了下去。

  許歡微微頷首,聲音清晰:「這次找大家來,只是為了讓大家能夠安心。黑瞳製藥有我在,不會垮台。」

  江劍心坐在桌子的另一邊,聞言不由得深深地看了許歡一眼。

  她早就知道陰謀家的盛名,但一直沒產生什麼交集。

  初次交流,沒想到對方情緒穩定,說話水平也相當在線,倒是沒辜負這身名聲。

  會議很快結束,許歡第一個站起身,步履匆匆地推門而出。

  江劍心則不緊不慢地走在人群的最後。她沒有急著回辦公室,而是拐了個彎,徑直朝著瘋人院的方向走去。

  這座往日裡關著精神病人的建築,如今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走廊里擠滿了戰爭的受難者,沒有床位的傷者只能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裹著薄薄的被子或者皺巴巴的床單。

  有的人斷了胳膊,有的人腿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紗布已經被滲出的血液染成了暗紅色,還在不斷地往外洇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混雜著消毒水的氣息,令人胃裡翻湧。

  江劍心放慢了腳步,自光從一張張痛苦的臉上掠過。

  走廊盡頭,牆上掛著一台老舊的GG屏幕,此刻正播放著新聞。

  藍色的背景前,主持人面色凝重地念著稿子,聲音透過劣質的揚聲器傳遍整條走廊:「————飛彈造成海市百餘人傷亡,當前我國政府已對加方進行嚴厲譴責。軍區發言人表示,即日起,向加斯帝國正式宣戰。」

  屏幕的光線忽明忽暗,映在走廊里那一張張麻木而疲憊的臉上。

  傷員們有的仰著頭呆呆地望著屏幕,有的低下頭沉默不語,有的則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角落裡,一個小女孩緊緊摟著母親的腰,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媽媽,戰爭要開始了嗎?我們是不是————再也回不了家了?」

  她的母親沒有回答,只是猛地收緊了手臂,把孩子死死地按在自己懷裡。

  淚水從她的眼眶裡滾落下來,滴在小女孩的頭髮上。母女倆就這樣相擁在走廊的角落,像是兩片在暴風雨中緊緊貼在一起的落葉。

  江劍心從她們身邊走過。

  她看見了這一幕,腳步微微一滯,眼神里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但她沒有停下來。

  還不等她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發酵成什麼具體的念頭,城市的上空忽然響起了一陣尖銳的鳴叫。

  「嗚」

  防空警報。

  那是一種平日裡只在紀念日才會聽到的聲音,沉悶而悠長。

  而這一次,它代表的不是緬懷,是真真切切的空襲。

  江劍心腳步一頓,隨即轉身走向窗台。

  窗外正是黃昏,天邊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還在掙扎著不願退去,一片漆黑的夜幕卻已經從頭頂上方垂直壓了下來,像一塊沉重的幕布,正在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吞噬著最後的光明。

  而在那片沉沉的夜色之下,幾架轟炸機的輪廓正緩緩浮現。

  「嗚——嗚—

  「6

  它們飛得很低,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像悶雷一樣滾過天際,震得窗戶玻璃都在微微顫抖。

  江劍心站在窗前,望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黑影,口罩上方的一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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