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輪迴之門
第526章 輪迴之門
江劍心沒想到自己出身的家族是干殯儀的。
產業鏈如此的接地府。
嫌棄倒是沒有，畢竟她就是死神本人，肯定是不會嫌這產業陰間的。
預知家帶著她往殯儀場的場館方向走。江劍心跟在後頭，漫天白色的紙錢紛紛揚揚地散落，掛在她黑色的長髮上，落在她肩膀的衣褶里。
她拂了拂肩頭的紙錢，抬頭看向預知家，問道：「話說咱們家族的殯儀場散紙錢做什麼？」
要是玫瑰集團來幹這項業務，那紙錢會幾塊錢一包賣給家屬，讓他們自己撒。
既能賺點錢，又能讓家屬有個儀式感，一舉兩得。
預知家看了一眼紙錢道：「今日奇蹟陷落，這些紙錢是慶祝輪迴之神當值的。」
死寂之神座下有兩大神明，分別是奇蹟和輪迴，這兩位不會一齊出現，是輪流當權的。
過去的一個世紀裡，奇蹟之神掌權，工業革命在這片大陸上迅猛發展，蒸汽機的轟鳴響徹城市，電燈點亮了黑夜，人工智慧產業發生了前所未有的突破。
六芒星帶給世界的，是未來的希冀，是科技的光芒，是人類對明天的無限憧憬。
然而奇蹟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隨著飛彈划過上空的轟鳴，城市在炮火中坍塌，無數人在廢墟中哭喊。
奇蹟之神在這一片哀嚎中陷入了沉睡，而輪迴之神甦醒了。
輪迴之神帶來的是無言的沉默和悲涼。
祂的神徽是白色的圈，一個閉合的、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的環。而此刻漫天飛舞的紙錢，形狀恰好就接近於這個圈。
江劍心沒再說話。
她只是默默地把手裡的那片紙錢放走了，看著它被風吹向更遠的地方，混入漫天白茫茫的一片之中。
她跟著預知家進入了殯儀場館。
大廳里沒有開燈，只有落地窗外昏黃的天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光線很暗，地面上沒有棺材，但大廳的正中央立著一扇巨大無比的門。
門約莫四五米高，通體漆黑，沒有一絲花紋，沒有任何裝飾，甚至連門把手都沒有。
它就那麼孤零零地矗立在大廳中央，像一塊從天而降的黑色墓碑，顯得格外暗沉而壓抑。
兩扇大門沒有關緊，中間留了一條巴掌寬的縫隙。
有什麼東西正從那縫隙里流出來。
江劍心好奇心起，剛要湊上去看個究竟，預知家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別過去。」
預知家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少見的嚴肅：「這是輪迴之門。」
江劍心停下腳步，轉頭看她：「什麼意思？」
預知家鬆開了手，目光落在那扇黑門上，神情複雜。
「時間真理所掌管的時間是線性的，事件一旦發生便無法迴轉，但輪迴之神的力量不同。」
她抬起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圈：「輪迴之力類似於線軸，可以隨意地扭曲時間，讓事件重複發生。我們把這種重複發生的封閉時間段稱為輪迴點」。」
她指了指面前那扇龐大的門：「輪迴點是封閉在某段時間內的，只有輪迴之門能到達。如果你沒有想好要去哪個輪迴點的時間段，隨意踏入這扇門，只會誤入別人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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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輪迴？
」
江劍心微微一怔。
「對。」
預知家點了點頭：「信仰輪迴之神的人，大多是被未來的某些事情重創，甘願沉淪於過去的人。他們拜入輪迴神座之後，便能永恆沉溺於自己最幸福的時光。」
死序基本沒什麼信徒，輪迴之神的信徒也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是一些苦主。
有因車禍失去光明，接受不了黑暗人生的年輕人。他們在黑暗中掙扎，在絕望中哭泣，最終選擇了逃避。
甘願一次又一次重複車禍前那段看得見陽光的日子，不願直面那場奪走他們視線的災難。
也有中年失去愛人和父母的人。他們曾經擁有美滿的家庭，溫暖的燈火，飯桌上的笑聲。現在卻一夜之間什麼都沒了，只剩下空蕩蕩的房子和冰冷的回憶。
他們對未來再無期待，只想回到過去，回到那個還有人在等他們回家的時光。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對未來喪失了期待。
然而輪迴也並非無止息的庇護。
當他們的血肉和生命被輪迴一次次消耗殆盡後，便會化作光點，融入輪迴之神的光圈之中，成為輪迴本身的一部分。
巨輪越滾越大，輪迴越來越強，而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最終變成了推動巨輪運轉的一粒塵埃。
這種滾動本該是無限增值的。
信徒越多，光圈越大，力量越強，永無止境。
但可惜的是，輪迴的盡頭是奇蹟。
紫極六芒星專治白環銜尾蛇。
江劍心也想到了兩者之間的聯繫。
奇蹟目前是陷落狀態，世界上應該是沒有誰能治輪迴之神的。
她並不想惹一個全盛時期的神，但關鍵是————
江劍心低頭，抬起自己的右腳，目光落在鞋底與地面之間那層反光上。
然後，她又抬眼看向那扇漆黑的巨門，門縫裡仍在不斷往外滲著某種液體，黏稠、緩慢，帶著一股沉甸甸的腥氣。
「你要不然————先把場館的燈打開看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怎麼覺得，這門裡流出來的，是血。」
預知家微微一怔，隨即皺起了眉頭。
她順著江劍心的視線看過去。
那扇黑門縫隙間滲出的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粘稠得幾乎凝滯，在地面上緩緩鋪開。
空氣里那股若有若無的鐵鏽味，此刻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預知家的表情沒有太大波動，她只是輕輕吐了口氣：「的確是血，有點不妙，咱哥還在裡面。」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慌亂和恐懼，反倒像是有事就趕緊處理的淡定：「你跟我來一趟。」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咱們速通一下輪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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