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蜉蝣撼樹


  萬人施工團隊再配合幻想家,這樣的強勢陣容讓道路修復的格外快。

  半個月工期過後,道路已經修復大半,各線路的施工團隊也開始一批批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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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子穗結算工資離開道路的當日,污染門也開始塌縮。

  裂紋從門框蔓延到整扇門體,裡面的污染區跟著一起被碾碎。

  灰色的碎屑從半空中簌簌落下,她手裡攥著席真給的那張卡,仰頭看著那扇門最後一聲悶響墜下去——

  「轟————」

  所有的故事都徹底劃上了句號。

  解散那天剛好也是灰濛濛的陰天。

  沒有太陽,天光像摻了水一樣稀淡。

  綠色的阻隔板已經撤掉了,露出中間一條筆直而嶄新的路,瀝青的色澤還泛著潮,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像一條剛縫好的疤。

  夏子穗背起包,走了兩步,忽然想起昨天那句告別說得不對。

  她當時說「下輩子見」。  可變成污染源的人類是沒有下輩子的。

  不過,席真的姐姐倒是能在輪迴中重生。

  她也許會在高考那日,莫名其妙想買一束向日葵。

  但大概想不起來要送給誰了。

  夏子穗嘆了口氣,把那點情緒摁下去,往玫瑰交通安排的順風車停靠點走。

  坐車之前還要過一個安檢,因為鋪路的灰石價值高昂,玫瑰集團要防止工人撤離時順手牽羊帶著石頭離開。

  安檢門架在出口處,灰撲撲的,旁邊站著兩個穿制服的,面無表情地掃每個人的行李。

  「滴滴——」

  本來以為只是走個流程,誰知夏子穗走到安檢門下的時候,機器卻發出了警報聲。

  安檢人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喝令道:

  「把行李都打開,我們需要一個個檢查。」

  旁邊一個看著安檢的獨眼長官掃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夏子穗手裡的那張卡上,停了一瞬。  然後她親自走了過來。

  靴子踩在臨時鋪的墊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站在夏子穗跟前,個頭不算高,壓迫感卻很強。

  「不用查行李了。」

  獨目的聲音冷淡:

  「把你手上的卡遞給我看看。」

  夏子穗遞了過去。

  獨目翻來覆去檢查了一下卡面。

  普通儲蓄卡,沒什麼紋路,邊角有一點磨損。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污染檢測儀,貼上去,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

  她緩緩道:

  「這是那個污染源給你的吧。那些東西最是口蜜腹劍,給的物什容易藏著陰招。」  儀器掃了十幾秒,數值跳完,定格在一個很平庸的區間。

  獨目挑了一下眉毛:

  「……數值竟然是正常的?」

  這倒是跟她的歷史經驗不一樣。

  變成污染源的人如同惡鬼一樣,表面真誠,暗地裡背刺,這種事屢見不鮮。

  掃描這張卡是為了防止污染寄生在裡面,擇日反向吞了這女生,完成新的宿體轉換。

  獨目有些不信邪的掏出好幾個儀器挨個掃了掃,還拍照傳回總部,給污染專家看了看。

  結果都是沒有異常類寄生,卡面只有殘存的普通污染。

  並且隨著她這一頓折騰,那點污染也在空氣里逸散了,過安檢門的時候連警報都不響了。

  獨目見此情形,不得不說道:

  「難得,那污染源給你的是一張能用的真卡。」

  夏子穗接過了卡,重新背起行李,剛要走過安檢門,獨目忽然拍了拍她的肩頭:  「喂,你記得,把錢提走,這張卡就立即遠遠的扔掉。」

  夏子穗回頭看了她一眼:

  「為什麼?」

  獨目往四周掃了一眼,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湊近些:

  「因為『記者』沒死。」

  「她想報復回去,並且就缺這一個定位。」

  風在這個時候忽然大了一點,捲起地上的灰屑,撲在兩人之間。

  夏子穗睜大眼睛,顫抖著嘴唇說道:

  「她沒死,那……那席真的死算什麼?」

  獨目搖了搖頭:

  「算蜉蝣撼樹。」

  ……  黑瞳製藥,醫藥部。

  江劍心完成了整條麻痹類藥劑的生產線升級,並且實現了全勢力推廣,效果十分出色,讓跳樓的打手人數少了很多。

  消息一層層傳上去,傳到了太子爺耳朵里,太子爺大悅,於是她的月薪直接翻倍,季度分紅重新核算,再算上績效,總工資已經能跟許歡平起平坐了。

  雖然賺錢多了,江劍心卻沒感覺很高興。

  黑瞳製藥是個很壓抑的地方,企業文化整個都是病態的,呆久了對於情緒影響很大。

  下班之後上平台做清道夫,原本是這口悶氣唯一的出口。

  但隨著戰事推進,死的人越來越多,平台上的紅點密密麻麻一大片,各種慘烈的死亡樣貌,讓清道夫的工作也開始變得窒息起來。

  預知家感覺到了她的情緒不對,臨時把她喊了過去,開解了一番。

  用的話術無非就是把戰爭時代的社會當成她老家修真界。

  反正修真界弱肉強食,宗門傾軋,戰場景象也不比這邊好多少,平常心看待就行。

  江劍心沉默聽了半晌,最後悶悶反駁:

  「這怎麼能一樣。」  她在老家是劍尊,往戰場上一立,對面就立即跑了。這場戰事能因為她的存在,而直接打不起來。

  江劍心過去是真真正正的護住過幾個王朝的黎民百姓。

  哪像在這裡一樣,有劍不能砍。

  光明陣營那種體弱無法直接涉世,只能臥薪嘗膽的憋屈感覺,還真讓她體驗著了。

  預知家見這麼開導無用,便換了個說法:

  「玫瑰集團已經秘密架空了那個無能領導人的權利,不日便會推波助瀾新的領袖上位。」

  「投入的資金也通過旗下控制的反侵略慈善機構洗了一遍,現在來路合法,馬上就變為真槍實彈運往前線了。」

  預知家拍了拍她的肩頭道:

  「別著急,相信財神。」

  窗外園區裡的燈次第亮了,對面灰色的建築被照出一層冷冷的光。燈光落在窗戶上,也映亮了預知家那雙沉靜的眼睛:

  「它比誰都更希望,這些捧它坐上神台的孩子們,能停止內鬥,更久地延續下去。」

  ? ?現實資本財團是人控股的,但這裡是財神直接控制的,神官就是總裁,所以性質跟現實的資本集團有差別,現實的資本集團沒這麼好心。神直接控制的集團還是會有一些神性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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