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零量的敬畏
聽了預知家的話，江劍心感覺胸口那團淤塞的東西散了些許。
看見她面色緩和，預知家又托著腮提議：
「要是實在難受，你可以上雲端看看風景，反正高空沒人，觀賞下日出也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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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世界妙就妙在這是一個沒有空氣牆的大場景地圖，也就是說，只要江劍心愿意，她可以不在公司和兼職之間打轉。
心情不好突然抽風下山采蘑菇，或者上天看日出都是可以的。
預知家一句話點透了那層窗戶紙。江劍心眼底有明悟之色掠過。
她已經太久沒有「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於是第二天，她真去了。
細窄的棠光劍橫在身下，劍身不過兩掌寬，躺上去其實算不上舒服，但勝在穩。
江劍心仰面躺著，頭髮散在冰涼的劍脊上，周圍是無邊無際的雲海，像誰把整座棉花山推到了天地盡頭。
遠處一輪落日正從雲層背面澎湃而出，金光潑下來，把雲絮的邊沿燙出一圈熔化的亮光。
她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上一次看日出還是在修真界。 劍宗有掌門設的高空禁飛令，正經弟子御劍不許過三千丈，說是會驚擾天象。但那時候江劍心已經是世界第一了，掌門的禁飛令在她面前約等於廢紙一張。
所以她時不時就偷偷摸摸飛上去，挑那種天還沒亮，掌門還在打坐的時辰，一個人躺在劍上看太陽從雲海里拱出來。
那時候風很輕柔，雲很綿軟，像現在一樣。
她嘆了口氣，摸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論壇。
首頁第一條熱帖就撞進眼裡——
【吐槽】玫瑰銀行又雙叒系統升級了，我理財贖回卡了三天了有沒有懂王解釋下？
1樓：換匯也沒額度了，黑市報價現在高得離譜，真是繃不住了。
3樓：我看了一個金融p主的分析帖，說玫瑰集團正在大規模清洗天賦貨幣，真的假的？洗出來那麼多普通貨幣有什麼用啊？
5樓：誰知道呢，有錢人的生活咱不懂。
7樓：真是無語了，姓君的能不能把窗口先放開……已經影響到老百姓日常生活了喂！〔微笑小黃臉〕
12樓：666這是洗了多少出去，所有支行全癱了，理財產品不讓贖。哇靠姐這是裝都不裝了，明著洗啊〔石化小黑臉〕
…… 網上一大堆都是關於玫瑰銀行異常行為的吐槽，江劍心想到剛剛預知家告訴她的事，頓時明白了這種現象發生的原因。
天賦貨幣需要清洗過來路之後，才能合法進入普通社會。
洗錢的重要參與者就是集團底下的玫瑰銀行。
君雲期每逢投資起手幾億，光洗這筆錢，就夠讓玫瑰銀行高強度負荷運轉了。
江劍心往下劃了劃，又看到了更早前的討論，這次也是老熟人，是關於許歡的。
【討論】黑瞳製藥清理愚者計劃暫停，聽說是因為愚者抱團成立了愚人社，家人們感覺這勢力有沒有搞頭？
4樓：我覺得懸。早晚被許老魔搞死，他的計劃還有沒成過的嗎？
6樓：這次不一樣，聽說背後有預知家。她不比許老魔強？要不然清理計劃是怎麼失敗的，別告訴我左派領軍謀士突然想當聖父了〔鬼臉小黃臉〕
7樓：圈養欺詐師，屠殺愚者，奴役戰爭，許歡萬歲，左派常青！
8樓：樓上是串子還是真左吹？吹許歡的自己去黑瞳製藥唄，你們大人應該可高興了，新貨源自己送上門了。
9樓：哈哈別搞，網上驚嘆一下就算了，現實里遇見許歡了，誰不想急頭白臉的貸個幾百萬，讓玫瑰集團過來連人帶錢一起撈走啊。
11樓：熱知識，普通人在玫瑰銀行最多貸50，我財神不渡窮逼哈。 ……
論壇上的網友心直口快，各種評論妙趣橫生，江劍心通過他們的討論，也了解不少最近的情況。
黑瞳製藥的愚者屠殺令在幾年前就下達了，當時社會一片譁然，遭到了不少有識之士的反對。
而面對群起的反對聲，黑瞳製藥的處理方案也很簡單——
帶頭那幾個第一個砍。
於是伴隨著水系戰爭巨頭殷城愛和一眾大佬的隕落，愚者屠殺令再也沒有人反對了。
陸陸續續殺了幾批，計劃延續到現在，延續不動了。
原因無他，預知家出手了。
她幫助建立的愚人社匯聚了世界各地多位愚者序列的天才。
愚者的升級本來就不遵守循序漸進的準則。心境一變即刻飛升，廢柴和巨擘之間就隔一個深思的長夜。
在賢者的幫助下，愚者序列用短短几天完成了其他序列數百年的老祖積累。
有能鎮場子的巨頭出現，黑瞳製藥的清理計劃也就運行不動了。 而這位能鎮場子的巨頭，就是克莉絲汀。
論壇上開始流傳她的圖片，尚且稚嫩的女孩微微抿著嘴唇，頭上戴著的紅寶石王冠耀眼奪目，微微上挑的眼睛像狼一樣。
評論區有人給她起了個外號叫「愚者界的大帝」，有人說她撐不過半年，有人說她會是下一個時代的王。
輿論已經開始發酵，只是尚且缺一場讓世人銘記的成名之戰。
江劍心看著屏幕上克莉絲汀的面容。
她知道大帝的成名究竟是在哪場戰役里。
江劍心的腦海中又忍不住跳出預知家鮮活的身影，她知道自己在這段歷史的存留時間可能要倒計時了。
只是戰爭還沒有結束，雲海之上依舊有靈魂在飄。
未來玫瑰集團打響反擊戰，也得通過血肉去堆出勝利。
道理都明白，但她還是忍不住捂住了眼睛，表情痛苦：
「能不能……不要有人再死了。」
隕落的神明本來也可以哺育死神，誰又想要這群無辜者的獻祭。 炮火對準了同類，供盤放在了她的面前，份量滿當得讓死神都覺得意外。
因為這份大量的供奉里——
竟含有0量對死亡的敬畏。
? ?回顧第二卷：克莉絲汀的成名是在預知家死後，打上黑瞳製藥與澹臺晦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