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幽會
薑茶坐著輪椅,換裙子比較方便。
葉素容向來愛美,懷薑茶的那段時間,她每天以淚洗面,根本就不想活。
薑茶剛出生的時候,就會對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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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個小天使一樣,把她枯槁的心從死亡的邊緣一點一點地拉了回來,讓她重新擁有了活著的希望。
所以,在薑茶很小的時候,葉素容就喜歡把她當做洋娃娃似的打扮。
她愛美,每天也會把薑茶打扮得美美的。
葉素容對著鏡子給薑茶梳頭的時候,不由得感慨道:「一轉眼,你都長這麼大了,成了一個大姑娘。」
鏡子裡的薑茶,眉眼與她有四五分相似,穿著粉色的裙子,將長發盤起,帶著漂亮的珍珠髮夾,就像是西方油畫裡走出來的中世紀公主。
「你這麼漂亮,之前在學校,應該有挺多男孩子喜歡你,對吧?」
「媽,你說什麼呢?我沒想過這個。」
葉素容歪著頭盯著薑茶的頭髮,這裡扯扯,那裡順順。
「你都十八了,找對象也是正常的,哪天你如果有了喜歡的對象,可以帶回來給我們看看,我很開明的。」
薑茶捂著臉,兩個白胖的大粽子格外顯眼。
「等我有了喜歡的人再說吧!」
護士拆開了薑茶身上包紮的紗布,手法利落地換藥。
薑茶抱著學習的態度看得仔細。
霍霆坤和葉素容生怕護士手重,弄疼了薑茶,也盯得格外仔細。
薑茶一皺眉,一齜牙,護士就能明顯感覺到,霍師長的目光凌厲了幾分。
三個人,六隻眼睛,看的護士心理壓力巨大,生怕自己手一抖,挨領導一頓罵。
好不容易換完了藥,護士暗暗鬆了一口氣。
「霍師長,霍夫人,姜同志的傷口恢復得不錯,都結了痂,也沒有化膿,現在天氣熱,就不給她纏紗布了,你們定期帶她來換藥就好,注意傷口千萬不能碰水。」
霍霆坤點頭,「好,今天辛苦你了。」
葉素容俯身近距離地看薑茶的傷口,心疼得不行。
「黃主任還在辦公室嗎?」
護士收拾著盤子說道:「在呢,他今天得坐全天。」
「老霍,你推著茶茶先在外面轉轉,我去找黃主任問問,我們家的那個外傷藥能不能給茶茶用。」
葉家祖傳的金瘡藥,藥效比市面上賣的那種更好。
用料更純。
因為薑茶每天還得吃消炎藥,她擔心藥效相衝,所以還是親自問一下比較放心。
「黃主任的辦公室就在走廊左手邊第三間,這個點兒醫院人多,你小心點啊!」
霍霆坤的不放心的叮囑,薑茶乾脆笑道:「霍叔,您跟我媽一塊兒去吧,我就在這裡待著,哪兒也不去。」
「這怎麼行?你是傷患,我哪兒能放你一個人待在這裡?」
薑茶笑得不行,「霍叔,你把眼神從我媽的背影上移開一秒,再跟我說這個話,我還能勉強相信你一次。」
他的眼珠子都快粘到媽媽的身上去了,時時刻刻都對媽媽不放心的樣子,真的巨帥!
霍霆坤聽出了薑茶的調侃,「你還小,等你以後有對象了,你就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
好不容易才失而復得的愛人,霍霆坤每天睡到半夜,都得習慣性地摸摸身邊的人還在不在,確認一下現在的日子究竟是不是在做夢。
薑茶才十八歲,怎麼可能明白這樣的感覺?
「薑茶?真的是你啊?」
一道清洌的男聲,帶著濃濃的驚喜。
薑茶循著聲音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楚天澤,你怎麼在這兒?」
楚天澤的手裡拎著一大包藥,「我來給我媽拿藥,你呢,你怎麼會……」
薑茶穿著一身粉色的格子裙,烏黑的長髮高高地盤起,露出白皙纖長的脖子,還是一如既往地漂亮。
只是,才幾天不見,她怎麼還坐輪椅了?
手腕和腳腕上都帶著傷,白皙的皮膚上盤亘著紅褐色的疤,看起來觸目驚心。
「嗐,遇到了一個變態,快別提了!」
薑茶戳了戳霍霆坤的胳膊,「霍叔,這是我的高中同學,他叫楚天澤。」
「楚天澤,這位是我後爸,他姓霍,你可以叫他霍叔叔。」
「後……」爸?
自從葉家出事之後,楚天澤就跟薑茶失去了聯繫。
沒想到再見面,薑茶受傷坐了輪椅不說,竟然還多出了一個後爸!
楚天澤正了正衣領,規規矩矩地朝著霍霆坤鞠躬。
「霍叔叔您好,我是茶茶的高中同學,我叫楚天澤。」
「楚天澤?挺好挺好,那你們聊,我去找你葉阿姨去!」
薑茶搖了搖頭,她嚴重懷疑,霍叔說得挺好,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他終於可以去找媽媽了,所以挺好。
而不是真的覺得楚天澤這個人挺好。
「去吧去吧,我跟楚天澤說會兒話。」
熱戀中的男人,沒眼看。
楚天澤坐在了薑茶旁邊的長椅上,「你快跟我說說,你們家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那天你聽到消息,急匆匆的就跑,什麼話也沒留,我們幾個都快擔心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就差貼大字報了!」
葉家出事那天,薑茶和幾個同學,正在春城市最大的孤兒院裡面做義工。
一聽到葉家的消息,薑茶把手裡的孩子交到楚天澤的懷裡,扭頭就跑。
他們一行四個人,被一群孩子圍在,薑茶一走,他們一時間也脫不開身。
楚天澤本來當天晚上就要去找薑茶的,他媽死活都不讓他出門。
他好不容易可以出門了之後,再去找薑茶,葉家洋樓已經人去樓空。
楚天澤把住在葉家洋樓附近的鄰居都問了個遍,沒有一個人知道薑茶的去向。
為了找薑茶,楚天澤險些連工作都丟了,生生地把他媽媽氣得病倒。
沒想到,他來醫院取藥,竟然遇見了薑茶。
楚天澤驚喜之餘又有點兒生氣。
「你好歹也給我捎個信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楚天澤總歸只是個十八歲的小伙子,剛剛走出校園,還不太會收斂自己的情緒。
他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你都不知道,我前天做夢,夢到你被人追殺,渾身是血,把我嚇得,一整夜都不敢睡,你個沒良心的丫頭,你說說,你對得起我嗎?」
這件事情確實是薑茶的疏忽。
「對不起啊,我外公被人願望,我爸跟我媽離婚,我跟著我媽搬去了後爸家裡生活,後面又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就沒來得及給你們保平安,但是我有想過等我好了就去找你們來著,真的,我發誓,桑桑和達達那邊,還得麻煩你幫我知會一聲。」
「我才不幫你知會。」楚天澤別過腦袋,偷偷地擦眼淚。
「除非你把你新家地址寫給我。」
薑茶樂了,她就知道,楚天澤這個人,最好哄。
「好,我把地址寫給你,還把新的電話號碼也寫給你,行不行?」
楚天澤吸了吸鼻子,「這還差不多。」
薑茶努力地抬了抬腿,「我的手不方便,你幫我把包打開,這裡面有紙和筆,我報你寫。」
楚天澤把手裡的藥放在了屁股邊上,夠著身子,伸手在薑茶的包包里找紙和筆。
他和薑茶是面對面坐著的,薑茶今天背著的就是她常用的那個斜挎包,那個包包大,裝東西方便。
因為坐著輪椅的緣故,斜挎包恰好放在她的腿上。
本子好找,筆不好找。
楚天澤在包包裡面摸了半天,愣是沒摸到筆影兒。
摸不到,就只能夠著去看,就這樣,他和薑茶的距離越貼越近。
霍競川剛給薑茶約好了心理診療的時間,他算著時間下樓來找人。
到了黃主任的辦公室,老霍和葉姨都在那邊,卻沒看見薑茶的人。
老霍把他指過來,沒想到,他一來,就看見薑茶跟一個男人親密地抱在一起。
沒錯,從他的視線看去,就真的好像是楚天澤抱著薑茶,兩個人你儂我儂,密不可分。
薑茶瘦弱的身體被楚天澤完全遮擋,他一眼就認出了輪椅。
霍競川怒火中燒,大步流星的過去,不分青紅皂白,拎著楚天澤的後脖領子往後一提。
楚天澤「哎喲」了一聲,身體不自覺的往後一仰,連帶著薑茶的視線也移了過來。
「大哥,你怎麼在這裡?」
薑茶是真的震驚。
霍競川今天應該不休息吧?
這個時間,他不在部隊,怎麼來軍區醫院了?
楚天澤原本要發脾氣的,一聽到薑茶喊大哥,他的火氣當場就被壓了下去。
大哥?
不是姜成。
他沒見過這個人,所以,這很有可能是薑茶繼兄。
楚天澤沖霍競川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也跟著薑茶一起喊:「大哥,你好,我叫楚天澤,是……」
「誰是你大哥?」
霍競川將楚天澤往後面一拽,二五八萬似的一屁股坐在了楚天澤和薑茶中間。
「你剛才在幹嘛?」
他連一個眼角都沒給楚天澤,直接把人晾在了一邊,面對著薑茶,冷得像冰川。
「我沒幹嘛啊!」
先是震驚,現在又裝傻充愣。
在霍競川看來,薑茶就是在撒謊,她沒想到他會來,所以才會震驚。
她生怕他知道了她跟別的男人在醫院裡『幽會』,轉身告訴葉姨,所以她故意裝傻充愣,裝作聽不懂話的樣子。
霍競川把手裡的心理診療單往薑茶的懷裡一拍。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