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遇見


  霍霆坤連坐下都不敢,就站在那裡,老老實實地把這件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白建軍的名字,本來不在那場戰役的名單上面,是因為他發現王晴跟別人不清不楚,他接受不了這個打擊,才會找我,把他的名字加進了名單裡面。」

  「白建軍同志犧牲前,跟我說,他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人,只剩下他閨女了,所以,我才會給王晴找工作,讓她能帶著白書瑤繼續住在家屬院。」

  「霍叔,白建軍同志犧牲,白家人沒過來嗎?」

  「白家那群人,只要錢,不認人,王晴在家裡給白建軍辦完喪事的時候,帶著白書瑤回軍區,白書瑤的身上全是被白家人虐打的傷口,我於心不忍,這才給她找了份工,讓她留在軍區。」

  他是一時心軟,卻讓自己的愛人和閨女受了委屈。

  「早知道她這麼不安分,我當初,堅決不會答應讓她留在軍區。」

  「你說,她會走嗎?」

  葉素容還是有些不安心,她總覺得,王晴沒那麼容易善了。

  「她會走的。」

  霍霆坤握著她的把柄,她要是不走,只會身敗名裂。

  跟她在一起的那個姦夫雖然也在那場戰役上犧牲,可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可不止他一個。

  葉素容沖他擺了擺手。

  「你還是去上班吧,我看到你就煩!」

  薑茶自覺回房。

  越琢磨這件事兒,她越是覺得不對勁。

  王晴連設計霍叔的那件事情,都做得漏洞百出,她怎麼可能想到把廖碧容從老家叫來,當這把出頭的刀?

  薑茶想到了在這件事情裡面完美隱身的白書瑤。

  廖碧容的出現,跟池駿莫名其妙針對她這件事情,有異曲同工之妙。

  借刀殺人,是白書瑤最擅長的招數。

  「還真是心狠呢!」

  必要的時候,親媽和親外婆都能捨得出去,薑茶不得不重新審視白書瑤這個人。

  王晴那邊徹底沒戲,接下來,白書瑤一定會將刀子對準她。

  人生不易,仙女嘆氣。

  薑茶在房間裡待了一會兒,就開始琢磨起要送給季首長的賠罪禮。

  不能太貴重,又要表達出自己的心意。

  薑茶想到一樣東西。

  她將包包往身上一背,出門跟葉素容打了聲招呼:「媽,我有事兒出去一趟啊,中午就不回來吃飯了!」

  「你傷還沒好呢,這是要去哪兒?」

  「我就在附近轉轉。」

  她的恢復能力不錯,幾天的功夫,就已經有傷口上的痂正在慢慢脫落。

  不影響走路,但是走得快,還是會牽扯得有些疼。

  薑茶慢慢悠悠地走到軍區大院門口的站台,坐上了去市裡的客車。

  她去了人民醫院買藥,酸棗仁,柏子仁,志遠,合歡皮,首烏藤,茯神,都是些養心安神的中藥材。

  這年頭,推崇西醫,中藥價格便宜。

  薑茶買了這些,攏共才花了不到三塊錢不到。

  藥房的人把藥包好遞給了她,她一出門,就看見街角處有一對男女正在吵架。

  「姜成?他怎麼還沒下鄉?」

  薑茶躲在了一根立柱後面,豎起耳朵聽那邊的動靜。

  本就是熱鬧的街道口,一男一女當街拉扯,不一會兒就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這樣一來,薑茶就沒有那麼顯眼了。

  「你今天要是再不把錢還給我,你也別想走。」

  姜成拽著那個女人的手,不讓她走。

  女人眼見著情況不好,她環顧四周,扯著笑,壓低了聲音說道:「這裡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行不行?」

  「你別想騙我,上回你就誆了我,這次我非得逮到你不可。」

  姜成一看就過得很不好的樣子,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衣服皺皺巴巴,頭髮許久沒剪,又長又亂,頂在頭上像個雞窩。

  從前還在葉家的時候,他就是一呼百應的大哥大,每天意氣風發,不論做什麼,身後都跟著一票人,沒人敢惹他。

  現在,他衣衫襤褸地站在街上,被一個女人指著鼻子罵。

  薑茶的心裡只有痛快。

  「你這個人講不講理啊?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天天纏著我要錢,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公安局報警?」

  薑茶人的那個女人,她叫羅冬梅,是霍霆坤養在外面的那個女人。

  姜成應該是找不到她和媽媽的落腳處,實在沒辦法了,才會纏著羅冬梅,想要把這些年姜國棟偷偷給這個女人的錢全部都要回去。

  這兩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去,你跟我一起去公安局,我倒想要知道,這件事,公安同志們是信你還是信我!」

  姜成已經快要瘋了,他現在,一無所有,住在那間四面漏風的土坯房子裡,每天早上兩眼一睜,就是干不完的農活。

  上工的號角,鋤頭、鐮刀、毒辣的太陽,一眼望不到頭的田地,每一樣都令他恐懼。

  他必須要拿到錢,有了錢,他才不用每天一睜眼,就要為了吃什麼而發愁,他才可以想辦法改變現在的困境。

  眼前的這個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以為他們還有錢的時候,一口一個老公喊著他爸,一口一個乖兒子的喊著他。

  知道他們沒錢的時候,這個女人,帶著她那個女兒,半夜跑路,連帶著姜國棟給她買的那套房子,她連夜都租給了別人。

  他們不肯搬,那些人就動手打人,他爸被那群人打得下不來床,他奶奶也挨了幾拳,和他爸並排躺著。

  他們沒錢治病,沒錢吃飯,全家就指著他一天做那幾個工分,養他一個人都不夠,哪裡養得活一家子?

  姜成每天都在後悔,早知道,他就跟他媽媽走了。

  他為什麼要那麼想不開,跟著姜國棟回鄉下吃苦?

  他都快被苦死了!

  光是想想,他就要哭。

  「你跟我爸是什麼關係你解釋得清楚嗎?你一個人帶著女兒,手裡還有那麼多的錢,你解釋得清楚嗎?反正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就不信了,我一個光腳的還能怕你?」

  姜成好歹是個男人,力氣怎麼著也比女人大。

  羅冬梅明顯不是他的對手,被姜成拽著就走。

  薑茶連忙躲進了醫院,她可不能讓姜成看見她。

  不然的話,羅冬梅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薑茶愣是等著外頭的人都散乾淨了,確認外面沒有姜成的身影了,才出去往客車站台的方向走。

  路過軍區大院那邊的客車,是半個小時一班。

  薑茶等了半天,汽車才來。

  她坐上了一個臨窗的位置,汽車發動,薑茶視線一瞥,就看見了某個胡同裡面,姜成被幾個男人按在地上打。

  薑茶立刻換了一個位置,坐到了另外一邊,她可不能讓髒東西纏上了。

  看見了姜成的慘狀,薑茶回去的時候,心情好得不像話。

  她哼著小曲,熬藥,搓藥丸,幹活兒幹得不亦樂乎。

  家裡頭的三個男人回來之後,一個比一個莫名其妙。

  「茶茶今天撿錢了?」

  霍霆坤放下公文包,走到薑茶面前,看她搓藥丸。

  「沒有啊!」

  薑茶頭都沒抬,專心致志地幹活兒。

  「你今天的心情這麼好呢?」

  霍競川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一雙手慢悠悠地揉搓著灰褐色的藥泥,細嫩的指背上沾著藥渣,襯得她膚色更加的白皙細膩。

  光是看著這一雙手,霍競川覺得,他都能看一天。

  「小草把訛你的糖還給你了?」

  薑茶氣鼓鼓地抬頭,「小草說了,她不是這麼把季首長喊來的。」

  「喲,這都被你發現了?」

  霍競川一點兒也沒覺得愧疚。

  「你天天騙我,我不理你了,哼!」

  「不理他正好,你專門理我就行。」

  霍競野不知道從哪裡回來的,工裝上面到處都是泥點子。

  連帶著腳上布鞋鞋尖兒都破了一個大洞。

  「茶茶你看,這是什麼?」

  霍競野的手裡拎著一個布兜子,布兜子裡面,黃澄澄的一片,顏色鮮亮,薑茶還真沒見過這個。

  「這是什麼?好吃嗎?」

  薑茶雖然不認識這個玩意兒,可她知道,這個一定能吃。

  畢竟,霍競野是真的把她當孩子哄,每天下班回來,都會給她帶好吃的。

  「我就知道,你肯定沒吃過這個,這個叫做黃泡果,是山裡的一種野果子,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霍競野拿起一個,放在薑茶的面前現了現,又屁顛屁顛地跑到廚房裡去洗果子。

  霍競川實在看不慣霍競野那一副臭屁樣。

  「老霍,他這一身衣服,還洗得乾淨嗎?」

  霍霆坤本來都沒想起來這件事,被霍競川這麼一提醒,他當場就炸了。

  「霍競野,你現在,立刻,去給我洗澡,把你這身髒衣服換下來,自己洗乾淨!」

  在他們家,都是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即便娶了葉素容回家,霍霆坤都沒捨得讓葉素容替他洗一件衣服。

  甚至,他洗自己衣服的時候,還會順手把葉素容的一併洗了。

  只有霍競野。

  他每天跟個皮猴子似的,不是上山就是下河,身上的衣服破得快,髒得更快。

  勤快的時候,他還搓兩下,不勤快的時候,就把自己的衣裳團吧團吧往霍霆坤的髒衣服桶里一丟。

  到最後,還得是霍霆坤任勞任怨地替他洗乾淨。

  光是這一想,霍霆坤那隻許久沒拿擀麵杖出來的手,就開始發癢,躍躍欲出。

  他真的,好久都沒揍霍競野了!

  偏偏,這個孩子也最欠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