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滾


  薑茶的傷假還沒結束,楚天澤就帶著秦桑和張可達來了軍區大院找她。

  一接到他們要來的電話,薑茶就開心得不行。

  這幾天,天天在家裡養傷,可把她閒壞了。

  葉素容一大早就去買菜回來,就等著楚天澤他們過來。

  沒想到,她還沒到家,就在家屬院門口跟這群人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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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阿姨!」

  秦桑大老遠的就跟葉素容揮手打招呼,楚天澤和張可達一左一右的圍上來,把葉素容手裡拎著的東西都接走拎著。

  「葉阿姨好!」

  「葉阿姨,我們今天要打擾您了!」

  葉素容一看見他們,就笑得合不攏嘴。

  「你們能來,我和茶茶都很高興,一點兒也不打擾。」

  秦桑摟住了葉素容的胳膊,「葉姨,我聽說茶茶受傷了,嚴不嚴重啊?」

  「沒事兒,都是些皮外傷,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一行人一面說著話一面往裡頭走。

  絲毫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姜成,就站在距離家屬院不遠的地方,一雙毒辣的眼睛,兇狠的盯著前面的葉素容。

  怪不得他和爸爸到處都沒有找到媽媽的蹤跡,原來,她竟然帶著薑茶一起住進了家屬院?

  她還說她和那個野男人之間清清白白?

  跟他爸才離婚幾天?要真是清清白白,她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改嫁?

  同樣都是她的孩子,憑什麼薑茶就能跟著她來家屬院享福?

  而他就只能像乞丐一樣的活著?

  姜成越是這麼想著,就越是心緒難平。

  這些人都是第一次來軍區大院,一個個新奇的不得了。

  看見時不時巡邏的士兵,秦桑激動地抓著葉素容胳膊的手,都緊了又緊。

  真帥啊!

  一上午,薑茶探著腦袋,朝外面沒看十次,也看了八次。

  好不容易盼到人來了,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啊啊啊,桑桑!」

  「茶茶!」

  秦桑撒開手就往薑茶這裡沖,兩個姑娘抱成一團,叫著叫著秦桑就哭了。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家裡出了事也不說,一聲不吭的就消失了,連個電話都不知道給我打,你還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我知道錯了嘛!」

  事實上,來到一個新的環境,她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她調整了好久,才開始適應這邊的生活。

  「行了,秦桑,茶茶的傷還沒好呢,咱們進去說啊!」

  楚天澤擔憂地看著薑茶腳腕上裸露的傷口,上回他看她時,她還坐著輪椅呢!

  張可達怎麼看這裡怎麼覺得簡陋。

  平房屋子,那么小,還得跟一群人住在一起,這裡的條件處處都不能跟葉家比。

  他有些心疼。

  「茶茶,你在這裡住得習慣嗎?」

  他打開自己的包,從裡面拿出來一堆好吃的。

  「這是我把上回去浙省出差帶回來的金華火腿,還有這個,純野生的蜂蜜,還有還有……」

  薑茶驚呆了。

  秦桑和楚天澤也驚呆了。

  「不是,你拿這麼多東西過來,不怕你爸揍你啊!」

  張可達偷偷瞄了一眼葉素容,「他才不會揍我呢!」

  秦桑叉著腰,「怪不得這個傢伙,一路上都把他的那個背包保護得跟什麼似的,原來裡面真的全是寶貝啊!」

  楚天澤的包包里裝著他媽媽做的綠豆餅,在張可達的對比下,顯得有些拿不出手。

  張可達拿完了最後一罐豬肉罐頭,幽幽地撩了撩眼皮,「這算什麼寶貝?」

  他可是夢想著有一天,能和薑茶成為兄妹的,奈何他爹不爭氣,知道葉姨又結婚了之後,他爹捂著被子在家裡哭了一個晚上,差點沒把天哭漏。

  知道他要來見薑茶,他爹恨不得把家裡的好東西全部塞給他,讓他一併帶來。

  他今天背過來的包,是他們家最大的包,直到包包徹底塞滿了,他爹才作罷,讓他趕緊走。

  絲毫都不考慮,這麼重的包,他一個十八歲的妙齡男子,能不能背得動!

  他這背的,哪裡是好東西?

  這都是他爹對葉姨沉甸甸的愛啊!

  張可達給了他們一個你們根本不懂的眼神,把空癟癟的包包合攏,放到了一邊。

  從前在學校,薑茶和張可達家裡條件好,那都是出了名的。

  秦桑對他的這種行為都無感了,她湊到薑茶身邊,拿出了她媽媽自己炒的瓜子、蠶豆和花生,每樣一大包,堆在張可達拿來的那些稀罕玩意兒旁邊,看起來,帶著幾分農耕百姓的樸實。

  「茶茶,你之前不是特喜歡我媽炒的瓜子和花生嗎?我給你帶了這麼多,等你吃完了,我再給你拿!」

  「你們幹嘛呢?來就來唄,帶這麼多東西過來,弄得我多不好意思啊?」

  「我們帶過來,你就吃,你看你瘦的!」

  秦桑低頭,看見薑茶的小肚子。

  「不是,你怎麼還長肉了呢?」

  她說著說著笑出了聲。

  薑茶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移,陷入了沉默。

  「你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試試?」

  是頭豬,過著這樣的日子,也得胖一圈。

  秦桑笑得更開懷了。

  楚天澤一直都沒說話,從他進門開始,就顯得格外的侷促。

  薑茶起初還沒注意。

  她問秦桑,「你的工作都找得怎麼樣了?」

  高中畢業之後,要是找不到工作,就會被分配下鄉當知青。

  張可達的家裡早就給他安排好了工作,薑茶一點兒也不擔心他。

  反而是秦桑,她的家庭條件本來就不算好,靠著爸爸一個人的工資養著一家六口。

  本來薑茶還在製藥廠的時候,可以想辦法把秦桑弄進去上班。

  沒想到家裡忽然出了變故,現在,秦桑只能靠自己了!

  「我找到工作了,在食品廠當實習工,先干三個月,如果能轉正,我就不用下鄉了。」

  「楚天澤,那你呢?」

  上次見他,時間倉促,薑茶來不及問。

  楚天澤半天沒有動靜,木木地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半天沒等到回答,薑茶和秦桑都扭頭看他。

  張可達用腳尖抵了抵他楚天澤的布鞋,「問你話呢,你在想什麼呢?」

  「啊?什麼?」楚天澤恍然回神。

  「茶茶問你,有沒有找到工作。」

  楚天澤苦笑一聲,「沒呢,我已經決定下鄉了,昨天剛剛交的報名表。」

  「啊?為什麼呀?你上次還跟我說,你找到活兒了!」

  「工作名額被人頂替了,我也沒有辦法!」

  楚天澤低下頭,心裏面不是滋味兒。

  好像所有的人都在變得更好,只有他……

  就算葉家落魄了,他好像還是配不上薑茶。

  他就像是背包里裝著的那一包綠豆餅,上不了台面,見不得光。

  甚至沒有勇氣露出一點兒苗頭。

  「沒事兒,你們不用為我擔心,那麼多人下鄉呢,他們不都好好的嗎?」

  薑茶吸了一口氣,

  「沒事兒,就算下鄉了,你也別忘記看書,複習,指不定哪天就能恢復高考,到時候,咱們再約定好,考到同一所大學!」

  「高考真的會恢復嗎?」

  「會的!」

  薑茶的堅定傳染給了所有的人。

  秦桑鄭重點頭,「那我也要努力,不能拉下課本的知識,等到高考恢復,我一定要和你考到同一所大學。」

  張可達其實並不是很喜歡讀書,可看著兩個姑娘都那麼有鬥志,他再想擺爛,也不太好意思。

  「行吧,不就是考大學嗎?考,一起考!」

  楚天澤還沒來得及表態,外面就來了一名士兵。

  「師長夫人,我們的人在大院外面抓到了一名可疑分子,他說他是您的兒子,請您出去辨認一下。」

  「姜成怎麼找到這裡的?」

  薑茶的反應比葉素容更大,難道上次她去醫院的時候,他看見她了?

  葉素容的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我去看看,你們繼續聊啊!」

  葉素容摘下身上的圍裙,跟著那名警衛員一起出去。

  薑茶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殆盡。

  楚天澤的手鬆了緊,緊了松,終於還是沒忍住。

  他猛地站在了薑茶的面前,低著頭,一臉痛苦。

  「對不起,他……是跟著我來的家屬院。」

  「為什麼?」

  薑茶難以置信,「你明知道我和他關係不好!」

  「他拿我媽媽的工作威脅我,我沒有辦法,我……我只有這麼一個媽!」

  「你有我的電話,但凡你打個電話跟我商量一下呢?」

  薑茶滿眼失望,「楚天澤,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原來,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她把電話和地址給他,是出於朋友的信任。

  現實給了她重重一擊,這樣的事情,沒有下一次了!

  「楚天澤,從今以後,我們不再是朋友,你給我滾!」

  怪不得他從一進門開始,就心緒不寧。

  她跟他說話,他也心不在焉。

  「楚天澤,你真特麼不是個東西。」張可達一把抓住了楚天澤的領口,將他重重往門外一推。

  「從今以後,我跟你也不再是朋友。」

  「是,我不是個東西,我不配跟你們這些高貴的人做朋友,你們一個有錢,一個有權,而我呢?我們家,就靠著我媽的工資生活,我爸是個殘廢他幹不了辛苦的工作,我能怎麼辦?你們告訴我,我能怎麼辦?」

  楚天澤從地上爬起來,背包里的綠豆餅被壓成了碎屑,他梗著脖子,不敢低頭。

  生怕自己一低頭,眼淚就會控制不住地掉下來。

  「薑茶,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我,只對不起你一個人!」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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