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只是妹妹
四下無人,月朗星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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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茶推了推霍競川堅硬的胸膛。
他這才終於放下了她。
薑茶後退兩步,跟他保持距離。
在夜風吹起的那一瞬,所有不屬於妹妹這個身份的悸動,盡數被她壓在黑夜之下。
「大哥,你是很好很好的哥哥。」
薑茶終於勇敢地對上了霍競川的眼睛,她把他對她所有的好,都珍藏在心底。
就連她自己,都不能破壞這一份美好。
「我的親哥是個什麼德行,你也看見了,是你讓我重新定義了哥哥這個身份對於妹妹來說的意義,我沒有躲著你,我只是需要時間,去適應一段正常的兄妹關係。」
「兄妹關係?」
霍競川忽然就笑了。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他定定地看著她,一個字比一個字更涼。
原來,在她的心裡,他和其他的哥哥,並沒有什麼兩樣!
霍競川忽然就泄了氣。
「算了,回家!」
薑茶鬆了一口氣。
回家好啊!
只要不單獨跟他待在一起,怎麼樣都好。
薑茶到家的時候,葉素容已經睡下了。
霍霆坤坐在客廳里等她。
他並沒有過多的去問姜成的去向,而是和藹地看著薑茶:「茶茶,我們聊聊?」
薑茶點頭,「好。」
書房的門敞開著,薑茶坐在霍霆坤的對面。
「關於姜成留在這裡的這件事情,你媽有她的難處。」
「我知道的,霍叔,他也是媽媽的孩子,媽媽心軟,她寧願自苦,也不願意委屈了我和姜成。」
要不是因為他們,媽媽根本就不會跟姜國棟結婚。
「你能理解就好,她知道,留下姜成,委屈了你,可是茶茶,有的時候,把是仇人留在身邊,膈應的,不一定會是自己。」
薑茶的眼睛猛地睜大。
霍霆坤的嘴角噙著笑,一雙眼睛深不見底。
在薑茶的面前,他就像是一個溫柔和藹的叔叔,可他不經意間透露出一丁點兒心計,都足以讓薑茶受益匪淺。
「我明白了,霍叔,我會讓他,後悔留在這裡。」
「孺子可教!」
霍霆坤拍了拍薑茶的肩膀,起身,「這件事,別告訴你媽,姜成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心裡有數,有我盯著,還有你兩個哥哥護著,姜成翻不起什麼浪花,你只管好好地玩兒,剩下的,交給我們!」
只要不把人玩死,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薑茶沉重的心情一下子紓解開來,「霍叔,其實,你可怕我媽了,對吧?」
「噓!」
霍霆坤壓低了聲音,「有些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
他那不叫怕,那是對愛人的尊重。
薑茶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彎起,「嗯,只意會,不言傳!」
霍競川煩得睡不著,他從柜子里翻出來兩瓶老霍珍藏的酒,拎著酒,就去了住在七零一的季首長家。
季首長作息向來規律,四處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季知栩房間的燈還亮著。
霍競川敲了敲他房間的窗戶,季知栩從窗戶里探出腦袋,看見霍競川,他毫不意外。
季知栩熟練的後退了兩步,霍競川直接跳上了窗台,鑽進了季知栩的房間,動作絲滑,像是做過了無數遍這樣的事情。
季知栩意識到大事不妙。
「兄弟,你這是有什麼煩心事兒啊?」
他彎著腰,盯著桌上擺著的兩大瓶酒,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確定要喝這麼多?」
霍競川把窗戶一關,拎著酒,坐在了季知栩房間的竹床上。
「整點兒下酒菜來唄!」
霍競川大爺似的脫了鞋,盤腿坐上去。
竹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大哥,這大半夜的,我們家人都睡了,我上哪兒去給你整下酒菜?」
「前幾天我看見你大伯給你們家扛來了一包自家自留地里種的花生。」
季知栩:「……」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季首長睡覺淺,年紀越大,睡眠質量就越是不好,季知栩上自家廚房跟做賊似的,躡手躡腳,生怕驚動了自家爺爺。
霍競川等了半天才把他重新等回來。
季知栩的手裡拎著一兜子帶殼兒的花生,外加一碟子他大伯從自家帶來的紅薯干。
霍競川輕車熟路地從季知栩的房間裡翻出來兩隻酒杯,酒和酒杯都擺在竹床中間,他把另外一邊的位置留給了季知栩。
季知栩反手把門一帶,也拖鞋上了竹床。
花生和地瓜干擺在酒瓶子跟前,他們倆面對著面,一個冷,一個暖,同樣的光束,落在他們的身上,卻硬生生地照出了兩方天地。
「說吧,這回,又是什麼事兒?」
霍競川捻起一根地瓜干放在嘴裡嚼著,「你讓我先安靜安靜。」
季知栩差點被霍競川這個不要臉的程度嗆到。
「你大半夜的不睡覺,來我家,就已經是在打擾我了,你懂不懂啊?」
霍競川還讓他安靜安靜?
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霍競川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悶。
辛辣刺激的口感一路灼燒到了胸口。
他等著這股勁兒緩和過去,才像是做好了準備一樣的開口。
「你覺得,薑茶喜歡我嗎?」
季知栩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兄弟,你瘋了?人家是你妹妹!」
「異父異母,也算妹妹?」
「當然算啊!」
季知栩來了勁兒,「你今天晚上,就是為了她心煩?」
霍競川剝著花生殼,「算是吧,每次,她只要跟我強調,她是我的妹妹,我就心煩!」
季知栩又給他倒了一杯酒,「你是認真的?」
霍競川涼涼地看著他,「你覺得,我大半夜不睡覺,拎著倆酒瓶子,是來找你開玩笑的?」
季知栩用拉鏈拉住了嘴!
「我喊您大爺,大爺您繼續!」
「我來找你,是讓你聽我發牢騷的?」
季知栩:「……」
「不是,大哥,你禮貌嗎?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找我預約心理諮詢嗎?我有空聽你發牢騷已經很不錯了好吧?」
季知栩剝了來你過來花生米丟進自己嘴裡。
「再說了,你讓我怎麼勸你?不管是在人家心裡,在你家人眼裡,在外人看來,你們現在,就是兄妹,人家想要做個好妹妹,難道還有錯?」
霍競川一雙眉毛越皺越緊,半晌才擠出來一句話。
「你今天是不是沒刷牙啊?」
季知栩抓起一把花生,毫不客氣地往霍競川的身上一砸。
「你丫的才沒刷牙呢!」
會不會說話?
一點兒求人的態度都沒有。
「在她的眼裡,我和霍競野是一樣的,甚至連姜成都跟我一樣,對嗎?」
「你跟霍競野本來就是一樣的啊,姜成是她親哥,跟你們……肯定不一樣。」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季知栩現在,應該已經被霍競川千刀萬剮了!
季知栩把剝好的花生米放在了霍競川的面前。
「事實本來就是這樣的嘛!」
正因為是事實,才更扎心。
霍競川又是一口悶酒下肚。
「可我不想讓她當我的妹妹。」
之前的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是楚天澤出現在薑茶身邊的時候,他才忽然有了這樣的意識。
他連薑茶身邊多了一個異性都接受不了,一想到她以後會跟別的男人結婚生子,霍競川的心口,就像是壓上了一座大山,喘不上氣。
季知栩趿著鞋,在寫字檯上翻翻找找,終於從一摞單子裡,找出了薑茶的心理總結報告。
他把報告單拍在了霍競川的面前。
「別怪兄弟我不幫你,這個,是薑茶的心理總結報告,你自己看看吧!」
霍競川拍了拍手上的花生殼,翻開報告。
上面一串的專業名詞,霍競川一個都看不明白。
「薑茶是一個心理防線很重的姑娘,她很沒有安全感,像她這樣的姑娘,忽然來到一個全新的家庭,努力地融入你們,你知道她要付出多少努力嗎?」
霍競川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季知栩剝了一排花生米,擺在竹床上列方陣。
「霍競川,我還是那句老話,對她,你要比對待別人,更加耐心細緻,動心的前提是安心,就你那個狗脾氣,要我是那個姑娘,我也不喜歡你。」
「收回你最後說的這句話!」
「好,收回!」
季知栩把方陣一口一口地吃掉,「喝得差不多了就滾蛋,我明天還得上班兒呢!」
霍競川又喝了一杯酒,反覆地琢磨著季知栩的話。
安心?
兄妹關係,能讓她安心?
霍競川勾了勾唇,季知栩一看就知道霍競川沒憋什麼好屁。
「你到底走不走,我真的要睡了!」
「走,現在就走。」
霍競川的心情由陰轉晴。
他把喝了半瓶的白酒蓋子再次擰緊,拎著兩瓶酒來,帶了一瓶半走,空了的半瓶,季知栩一口沒喝,還倒貼了半兜子花生和一碟子紅薯干。
這筆帳,怎麼算,季知栩都虧本兒。
霍競川挑著窗戶,拍拍屁股走人,季知栩還得任勞任怨地打掃戰場。
「我可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他再次絮絮叨叨。
霍競川通體舒暢地回家,一進房就看見了被霍競野丟在客廳里的姜成。
回房的時候,不小心踩了他兩腳。
「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