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亂點鴛鴦譜
晚飯之後,霍霆坤帶著葉素容和薑茶一道去了季首長家。
霍競野說是出去找朋友玩兒,撂下碗,就出了門。
霍競川閒著沒事兒,也溜達去了季家。
姜成看著一桌的鍋碗瓢盆,他忽然有一種,他是來家屬院給這一大家子人當洗碗工的錯覺。
季家人剛吃完晚飯,一家子坐在院子裡乘涼。
季崇山穿著一件老頭衫,手裡握著一把大蒲扇,給季夫人扇著風,趕蚊子。
門口有幾個小孩兒在踢毽子。
季知栩心血來潮地幫他們數個數,當裁判。
「季首長,吃過晚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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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了吃過了!」
這樣的季崇山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和藹的老人,沒有半點兒首長的架子。
「霆坤,你們怎麼來了?」
季夫人的鬢邊夾著白髮,但是精神看起來不錯。
她起來進屋去搬椅子。
薑茶和葉素容連忙迎了上去,「您不用那麼客氣,我們自己來就行。」
「沒事兒,椅子又不重。」
季夫人看起來就是個爽快人,做事兒乾淨利落,不喜歡婆婆媽媽。
「知栩,你來搬椅子。」
季首長一聲令下,正在給孩子們計數的季知栩屁顛屁顛地回屋,一隻手拎了兩把靠背椅子的椅背,吭哧吭哧地從屋裡頭出來。
「上回您幫了素容和薑茶主持公道,小丫頭天天在家裡念叨著說要謝謝首長,我想著,我跟素容結婚這麼久了,還沒帶她來認您家的門兒,索性今天就一起過來了。」
霍霆坤拉著凳子坐在了季首長的對面,葉素容被他拉著,坐在了他的身邊。
「季首長,早就來該拜訪您的,這是我自己調配的安神茶,您每天喝著,可以安神助眠。」
葉素容把手裡拎著的紙包遞給了季崇山。
「還有我,季首長,這是我自己做的藥珠手串,用的都是定心安神的藥材調配出來的,您每天戴著,對您的身體好。」
薑茶遞出絲絨盒子,季崇山精美的手帕打開,褐黑色的珠子,顆顆圓潤飽滿,散發著淡淡的藥香,有些好聞。
「這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
薑茶杵著腦袋,「我看季奶奶肝火有些旺盛,明天我再去配點藥材,給季奶奶也做一個珠串,好不好?」
「哎喲,這個可真好看。」
季夫人把季首長手裡的藥珠串拿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味道也好聞,你今年才多大啊?怎麼一眼就可能看出我身體的毛病來?」
「這是我的家傳絕學,我媽也會。」
季夫人把珠串還給季崇山,對著葉素容說道:「這段時間,我看大院裡有不少人都用的那個三白膏和美容膏,都是你調配出來的吧?」
「是,我給您也帶了一套,就是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葉素容把東西全拿出來之後,手裡拎著包一下子就癟了下去。
「這是個稀罕玩意兒。」季夫人把的東西接了過去,「咱們上屋裡,你教我用,讓他們幾個男人在外頭聊天。」
季崇山對著霍霆坤問道:「來一局?」
霍霆坤欣然應允,「來就來,我今天一定能贏你!」
「呵呵,這可未必!」
季知栩和霍競川從屋裡搬出來一張小桌子,又把季崇山的象棋拿出來,他們倆在棋盤上廝殺。
薑茶對象棋挺感興趣的,她搬了把小板凳,坐在霍霆坤的身邊看棋。
不一會兒,不少外出散步的人都圍過來觀戰。
霍競川乾脆退到了一邊,坐在竹製的靠背椅上,抬頭看著天邊的火燒雲。
季知栩陪他一起,一開口,就是一句戳心窩子的話:「我覺得,小姑娘應該對你沒意思,你看她,來了半天了,一次都沒有看你。」
霍競川額角的青筋一跳,「你要是實在不會說話,你可以不說話!」
季知栩抬頭看天,「呵呵,今天這天可真好看!」
單相思的男人,不能惹,不能惹!
屋子裡頭,葉素容本來想要先給季夫人潔面。
被季夫人一把握住了手,「我知道這個怎麼用,我就是想要你們進來,陪我說說話!」
季夫人把葉素容按在了沙發上坐著,茶几上擺著幾個地里剛摘回來沒多久的小香瓜,季夫人挑了兩個品相好的,切了一盤子小香瓜,熱情地招待葉素容。
「這些都是老家的兄弟們自己種的,可甜了,你們嘗嘗。」
「你太客氣了。」
「霆坤這輩子能結婚,我和崇山都特別為他高興。」
季夫人拍了拍葉素容的手臂,「你可能不知道,二十年前,他就已經打好了結婚報告,那個時候,他受了重傷,是念著你的名字,才挺過來的,好不容易養好了傷,他滿心歡喜的回家,之後再回來,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再也沒提結婚報告的事兒。」
「他一直這麼單著,老季不知道為他的婚事操了多少心,一個男人,帶著兩個孩子,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他心裡的苦,我們都看在眼裡,還好,他又把你找回來了!」
所以,他胸口上那一處致命的槍傷,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怪不得他們結婚,說領證就領證,原來,他的結婚報告,已經交上去了那麼多年?
「王晴的事情我也聽說過,像霆坤這樣的男人,打他主意的女人多,可是,他的心裡只有你,身邊也只有你,你可千萬,別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啊!」
季首長的兒子兒媳,都是國家軍械的科研人員,好幾年都回不來一次,恰好霍霆坤無父無母,這麼多年,季首長夫婦都把霍霆坤當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
做父母的,都希望看到孩子幸福美滿,萬事順遂。
葉素容摸著眼淚,「我不知道這些,是我對不起他!」
「只能怪造化弄人,好在你們苦盡甘來,還能在一起,我和老季就盼著你們能夠和和美美地過完下半輩子。」
「您放心,我們會的。」
薑茶從一個看棋的變成了下棋的。
霍霆坤把位置讓給了她。
季崇山沒想到,這個小丫頭,下棋還真有兩把刷子。
「霍師長,你們家這個小姑娘不錯嘛,居然能在季首長的手底下過那麼多招?」
「那是,我閨女,能差得了嗎?」
霍霆坤與有榮焉。
季崇山的棋藝,在整個春城軍區,可是出了名的好。
薑茶能夠在他的手底下堅持那麼久,已經足以令所有的人刮目相看。
「我輸了!」
「你已經很不錯了!」
季崇山滿眼欣賞地看著薑茶。
「你有沒有對象啊?你看,我家孫子怎麼樣?」
「季首長這是想要給你家知栩物色對象啊?」
「我瞧著這個丫頭不錯,長得好看,性格也好,要是真跟知栩成了,以後還能陪季首長下棋,多好!」
這邊鬧開了花,說話的聲音早就傳到了霍競川和季知栩那邊。
季知栩都快要被霍競川刀子般的眼神碎屍萬段了。
不知道是誰,不知死活地沖他喊了一句。
「知栩,你要媳婦兒不要?」
季知栩恨不能當場消失。
薑茶被嚇得連連擺手:「我還小呢,不想這麼早找對象。」
霍霆坤也護犢子似的把薑茶擋在自己身後。
「我看,你們這群人,就是眼紅我得了個這麼漂亮懂事的好閨女,我還沒稀罕夠呢,你們就開始攛掇著她嫁人了?」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季首長先起的頭,你要怪,就怪他。」
季崇山一邊收象棋一邊得意揚揚地說道:「這麼好的閨女,給我當孫媳婦兒正好。」
「我去看看我媽!」
薑茶捂著臉進了屋。
霍競川把季知栩拎起來就往外走。
「哎哎哎,你要帶我去哪兒?」
季知栩力氣沒有季知栩大,在霍競川的鉗制下,沒有一步路,是自願往前走的。
「這夜黑風高的,你把我拉到這麼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不會是想要殺我滅口吧?」
「大哥,你說句話行不?你不說話,我害怕。」
霍競川冷著臉的時候,格外的嚇人。
「呵,你要媳婦兒不要?」
季知栩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這話也不是我說的啊!」
霍競川鬆開他,惡狠狠地威脅:「你爺爺那邊,你自己解決,他要是再亂點鴛鴦譜,把你跟薑茶湊成一對,我就把你當年給你的班主任寫過情書的這件事說出去,讓你這輩子都沒臉見人。」
「嘶~」季知栩腮幫子鼓成球,「你丫的,算你狠!」
回家的路上,葉素容和薑茶手挽著手走在前面,霍霆坤跟在葉素容的身後。
霍競川走在最後,看著薑茶的背影,心情越來越沉。
她好像真的不怎麼看他了!
一整個晚上,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季知栩說,她是一個十分沒有安全感的人,心安才能心動。
如果,他對她情感的表露,讓她難以接受。
那麼他是不是可以嘗試著反其道而行?
假如,是薑茶先喜歡他的呢?
霍競川不介意自己變成獵物。
夜行的孤狼,好不容易遇到了可口的獵物,有的是耐心蟄伏,等待。
三零五一切如故。
屋子裡並沒有人。
薑茶跟著葉素容進了房間,葉素容拉開了她的首飾盒。
她把裡面那一沓大團結數了一遍,「果然,少了三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