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教訓
低著頭,站在牆角,腳尖碾著地上的石頭。
噌的一下,石頭被他踹飛,精準地落在了迎面而來的人的腿上。
男人吃痛地嗷了一聲,「誰啊?沒長眼啊?」
霍競川冷冷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地朝前走。
「你……你想幹什麼?」
趙軍往後退,霍競川穿著一身軍裝,身高比他高出半個頭,寬肩窄腰,光是走近他,都壓迫感十足。
霍競川把他的衣領一揪,「趙軍,是吧?」
「我……我不認識你!」
「沒關係,我認識你就行。」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霍競川把人往邊上一拎,直接將他按在了無人的角落。
「說,為什麼去醫務室看薑茶?」
一聽是這事兒,趙軍忽然就不緊張了。
「我去看她,管你什麼事兒?怎麼?她長得好看,還不讓人看了?」
他是話劇團的演員,吊車尾的那種,穿著文工團的制服,都蓋不住他那一身的痞氣。
霍競川最不怕的,就是這樣的人。
他一拳頭砸下去,落在了趙軍的眼前。
僅僅只差了一毫米,那個鐵一般堅硬的拳頭,就能把趙軍的臉砸變形。
強勁的風捲走了趙軍的呼吸,他一下子就慫了。
「我……我就是看她長得好看,跟同事們多吹了兩句而已,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都得去看她。」
「還不說實話?」
霍競川起身,猛的一腳,踩上了趙軍的肩膀。
「啊!」
趙軍疼得臉都白了,他沒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這個男人,竟然真的敢動手。
「我要,實話!」
「是……是有人跟我說,說薑茶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蕩婦,長得好看,身材又好,床上的功夫還厲害,我……我就是好奇,才會想去看看的!」
趙軍真的哭了,「我就是看看,我什麼都沒做,好漢,你就饒了我吧,嗚嗚……」
他的肩膀八成是脫臼了,真特麼的疼啊!
「誰跟你說的?」
霍競川腳下的力道加重,可他又把力氣拿捏的極好。
讓趙軍的骨骼崩到極致,又不至於徹底斷裂,疼得他汗珠子大顆大顆地往外滲,連呼吸都疼。
「我……我不認識他,他說他……他叫姜成!」
霍競川終於鬆開了腳。
姜成?
他不是已經去軍區了嗎?
「他是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就……前幾天。」
趙軍動作敏捷的從地上滾起來,顧不得一身的灰,捂著吃痛的肩膀頭子,一溜煙,跑了個沒影兒!
前幾天?
姜成才走幾天?
霍競川沒急著回家,一連逮了三四個人問,每一個人的回答,都跟趙軍的差不多。
幾天前,一叫姜成的人告訴他們,薑茶是一個人盡可夫的蕩婦,隨便一勾搭,她就能陪人睡覺,床上功夫還特別的好。
不堪入耳的話,聽得霍競川恨不能撕爛那些人的嘴。
霍競川的戾氣,從沒有這麼大過。
他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亓山陸戰部隊的新兵營。
一天的訓練下來,姜成累得像條狗。
他餓死鬼投胎似的,抓著一個他從前餵狗都嫌埋汰的雜糧窩頭狼吞虎咽,就算是硬的拉嗓子,他也得嚼碎了,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一個窩頭還沒啃完,上頭就來人,讓他去連長辦公室接電話。
姜成激動得不行,一句話的功夫,他的腦子裡升起了一個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念頭。
難不成是他媽心軟了,不忍心看他在這裡吃苦,所以特意打電話說要接他回去?
姜成一口窩窩頭還沒咽下去,拖著一雙灌了鉛的腿,扭麵條似的,扭到了連長辦公室,一把抓起了電話。
「喂,媽,我想死你了!嗚嗚嗚……」
姜成的聲音,隔著電話線,都透著絕望和可憐。
霍競川冷哼一聲,「我是你爹!」
姜成:「!」
他爹?
姜國棟這會兒病在床上,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他怎麼會知道他來部隊了,還給他打電話?
主要是,這個聲音也不像啊!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還是你爹呢?」
姜成的嗓子被窩窩頭刺得發疼,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劈叉,從氣勢上,就短了一大截。
「姜成,好好跟我說話!」
電話那頭語氣冷凝,讓姜成狠狠地打了一個激靈。
他把沒吃完的半個窩頭揣進兜里,隨手抹了一把嘴巴。
「我就這麼說話怎麼了?隔這麼遠,你還能來打我不成?」
這天高皇帝遠的,姜成就不信了,霍競川還能把手伸到亓山陸戰部隊裡來?
霍競川忍著怒火,「你可能不知道,你的連長,曾經是我手底下的兵。」
姜成:「!」
「說,你臨走前,做了什麼?」
姜成:「!!」
霍競川忍耐到了極限,「不說的話,接下來,你會嘗到為期半年的魔鬼訓練,你現在經歷的這些,只是開胃菜而已!」
「我……」姜成絞盡腦汁,「我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呢?」
偷個錢,還被抓包了!
他能做什麼?
這件事,姜成越想越氣。
「你確定?」
「確定,我連家屬院的大門都沒找清楚往哪兒開,我能做什麼?」
不是他?
「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兒!」
霍競川啪的一聲掛斷電話,涼薄的眼底蘊著濃霧。
姜成才來兩天,誰都不認識,他甚至連文工團都沒有去過,怎麼可能在文工團裡面散播謠言?
霍競川推門出去,這件事,他一定要一查到底。
薑茶在軍醫院遇到了張可達。
他在廠裡頭跟人打架,一拳過去,把人家的鼻樑打歪了,他爹對著人家父母一臉抱歉。
這貨倒好,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翹著二郎腿,靠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連治療室的門都沒進,活脫脫一副大爺模樣,看的他老子差點心梗。
說來也巧,薑茶剛從藥房出來,就看見了張軒站在走廊邊,訓這個,比他這個老子看起來還老子的兒子。
「你說說你,你都多大的人了?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兒心?從小到大,我光跟在你的屁股後面,給你收拾爛攤子,你都十八了,張可達,你不是八歲,你一拳過去,有沒有想過以後?你要怎麼再回到廠子裡去上班兒?他們會戳斷我脊梁骨的!」
「那正好,我也不想去你那個破廠子裡上班,大不了不幹了唄!」
「我叫你祖宗行不行?你想幹嘛?想要跟著楚天澤一起下鄉嗎?」
「你別在我面前提他。」
「不提他,人家臨走之前,你還把人家揍一頓,你手怎麼這麼欠呢啊?」
張可達不耐煩地別過臉,正好看見了抱著一大箱藥品出來的薑茶。
他當即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薑茶面前,把他爹甩在了腦後。
「你去哪兒?你給我回來!人家還在裡頭躺著呢!」
張可達身材高大,把張軒的視線遮擋得嚴嚴實實。
張軒根本就沒有看見薑茶的機會。
他碎碎念個沒完,張可達直接幫薑茶抱住了裝著藥品的大箱子。
還挺沉。
「你怎麼在這兒?」
薑茶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張可達,她吃力地抱著箱子,正準備抬起膝蓋把大箱子往上面揆一揆。
膝蓋剛抬起來,手裡就是一空。
這個時候,她才發現了張可達。
「你怎麼在這兒?」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問出了聲。
「我現在在文工團的醫務室里上班,今天來軍醫院領藥。」
張可達聳了聳肩,「別提了,這麼重一箱子藥,你怎麼拿?我送你回去。」
「我說你有沒有聽我說話,你把人打了,你走了,我怎麼辦?」
張軒的聲音在看見薑茶的時候戛然而止。
「茶茶,你怎麼在這兒啊?」
瘋狂暴走的男人一瞬間變成了夾子,捏著嗓子,生怕給薑茶留下了一個不好的印象,變臉堪比翻書。
「張叔叔,你們這是怎麼了?」
張可達不耐煩地沖他一吼,「你有完沒完,這件事兒,我沒錯,要道歉,你自己去,我不奉陪!」
說完,他把箱子用一隻手抱住,另一隻手拉著薑茶,頭也不回地走到醫院外面。
張可達和張軒的父子關係並不好,這是薑茶早就知道的事情。
「又發生什麼了?」
張可達對薑茶發不起來脾氣,「沒事兒,就是有個人嘴賤,說了不該說的話,我揍了他一拳而已。」
薑茶「哦」了一聲,沒再吱聲。
張可達的性格她了解,他雖然看起來凶,但不會無緣無故地打人。
被他打的,都不是什麼好人。
薑茶不問,張可達反倒好奇,「你怎麼不問我,那人說了什麼?」
「既然是你聽了想要揍人的話,那一定不是什麼好話,我這個人,只喜歡聽好話!」
薑茶半開玩笑,瓷白的臉上漾著笑意,讓剛在還怒極的張可達,一瞬間火山冷卻,冰雪消融。
「嗯,你說的對,我以後,也只聽好聽的話。」
薑茶捋毛是有一套的,就比如張可達。
他從小就是他們家那一片兒的老大,身後跟著一票小弟。
薑茶跟張可達是小學同學,一連六年,他們倆坐了六年的同桌。
不為別的,只因為張可達只有跟薑茶做同桌的時候,才會好好聽講,認真完成作業。
班主任琢磨透了這個道理,所以,小學六年,都沒給他倆分過座兒!
張可達煩躁的心情被薑茶一句話熨平,他問「你一個人走路來的醫院?」
「沒,我騎自行車來的……」
薑茶環視一周,「誒,我自行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