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還委屈上了?


  「我記得,我明明把車子鎖在這兒的。」

  新買的自行車,薑茶攏共也沒騎過兩回,說丟就丟了,薑茶急得團團轉。

  「怎麼不見了呢?」

  醫院附近,扒手多,再加上自行車又是個稀罕物件,偷回去,隨時都能變現,會被偷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只是,醫院的門口停著一排自行車,薑茶挨個看了個遍,都沒找到她自己的那一輛。

  「怎麼辦?這輛車才買回來,還不到一個月,是霍叔叔跟我媽結婚的時候置辦的,被我弄丟了,我回去怎麼跟他們交代啊!」

  小的時候,薑茶不小心把姜國棟的眼鏡從二樓甩飛到了一樓,把他的鏡框摔變了形,鏡片也被摔得稀巴爛。

  王桂芳連續罰了她一個星期,不許她吃午飯。

  她要是敢哭,她就打她。

  姜國棟還背著媽媽,給了她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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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腳,踹在了她的肚子上,她的肚子疼了三天,才慢慢的開始好轉。

  薑茶現在,不知道有多緊張。

  有些陰影,並不會因為幾天的舒坦日子,而徹底消失。

  張可達把箱子往地上一放,「你在這裡等我,我一定把你的自行車找回來!」

  這一片他熟,有幾個小偷,他也熟。

  「你放心,等我。」

  薑茶點頭,「那你快點回來!」

  這麼一等,薑茶就等到了日暮西山。

  火紅的夕陽映透了半邊雲霞,瑰麗,壯觀。

  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長。

  薑茶坐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藥箱子就放在她的腳邊。

  她不敢回家,也不敢亂跑。

  怕回家受到家人的指責,怕受到懲罰,又怕走了之後,萬一張可達回來了找不到他,他肯定會特別特別著急。

  就這麼熬著,熬著,熬到太陽都下班回家了,薑茶還是坐在門口,一動都不敢動。

  霍競川原本以為薑茶早就該回來了,沒想到他回家,發現家裡的人都在,唯獨薑茶還沒回家。

  「茶茶還沒回來?」

  「她不是跟你一塊兒回來嗎?」

  霍競野正在客廳里修櫃門,柜子門的卡扣有些松,總是關不嚴實,他看了不舒服,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適的配件,他在那裡敲敲打打了半天。

  聽到霍競川的聲音,他差點把手裡的錘子給嚇掉了。

  「你不會把茶茶弄丟了吧?」

  「誰把茶茶弄丟了?」

  霍霆坤從書房出來,葉素容也關了火,焦急地問道:「茶茶怎麼了?」

  「今天下午她去軍醫院給醫務室領藥,沒讓我接,我以為這個點兒她應該回來了……」

  霍競川有些說不下去,「我去找她。」

  「我也去!」

  霍競野把錘子往地上一丟,連手都來不及洗,跟著霍競川急匆匆地就往軍醫院那頭趕。

  「你別急,素容,他們一定能把茶茶找回來。」

  葉素容怎麼可能不著急?

  聽說外面人販子特別多,萬一茶茶被人販子拐走了,那該怎麼辦?

  「你還愣著做什麼?你也去找啊,趕緊去!」

  「你別急,我們都去找,茶茶一定沒事兒,你千萬被著急啊!」

  霍霆坤安撫著葉素容,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霍競野叨叨個沒完。

  「霍競川,你辦事兒怎麼這麼不靠譜呢?軍醫院離家屬院騎自行車都得騎大半個鐘頭,那麼遠的地方,她不讓你接,你就真的不去接了?」

  「我明天就去把廠里的破事兒給辭了,專門在家接送茶茶上下班兒,你還總說我靠不住,咱們倆,到底是誰靠不住?」

  霍競川被他說得心煩意亂。

  「你去衛生所等著,茶茶要是回來了,肯定會先到文工團的醫務室,我沿著這條路,往軍醫院那邊去,沿途找她,咱們分頭行動?」

  「成!」

  霍競野雖然沒什麼軍事方面的才能,可霍競川有。

  他聽從指揮,一定沒錯。

  霍競野一路小跑去了文工團,霍競川的世界,終於安靜了。

  天邊只剩下一線亮光的時候,一位面容淳樸的中年婦女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薑茶的面前。

  她的皮膚有些黑,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上衣,配著一條黑色褲子,是那種,丟在人群里,都不容易被人發現的樣子。

  女人的臉上帶著和藹的笑,手裡捏著一個打開的油紙包,油紙包里放著一張自家做的雜糧餅子。

  「小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兒了?我看你一個人,在這裡坐了半天,眼睛都哭腫了。」

  薑茶警惕地看著她,整個人往後面縮了縮。

  女人朝她遞出了手裡的雜糧餅子。

  「你餓不餓?我這裡有吃的,分你一塊兒?」

  「我不餓,謝謝!」

  薑茶把箱子抱起來,起身就要走。

  可是她一個姿勢維持得太久了,血液不循環,猛地一動,一雙腿麻得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我就住在附近,不是壞人,你不用怕。」

  說著,她又把餅子往薑茶的面前遞了遞,「這是我送你的,不用不好意思,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值錢。」

  「我不餓,謝謝。」

  薑茶再一次重複一樣的話。

  「還有,我等的人馬上就回來了,謝謝您的關係,我並不需要。」

  「你這個小妮子,一個人離家出走就算了,連你大姨我都不認了?你知不知道,你離家的這些天,你媽差點兒把眼睛都給哭瞎了!」

  見薑茶一點兒也不上套,女人打算用老辦法,直接把她帶走。

  這麼水靈的姑娘,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瞧見,這麼極品的外貌條件,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什麼大姨?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就是個人販子。」

  這會兒,醫院外面沒什麼人,女人上手去抓薑茶的手腕。

  她力氣大得很,一下子就把薑茶從地上拽了起來。

  薑茶的雙腿本就發麻,被她猛地這麼一拽,那雙腿,完全動不了一點兒。

  「你幹什麼?我說了,我不認識你,你再亂來,我報警了啊!」

  薑茶尖銳的驚叫聲吸引了醫院裡面的病人和護士。

  眼見著人越來越多,薑茶再一次加大了聲音。

  「你就是個人販子,我在這裡等人,我不認識你,你再拽我一下試試?」

  「人販子?」

  「快報警啊,醫院裡面有沒有電話?護士幫忙報一下警。」

  女人像是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一點兒也不慌。

  「哎呀,翠花啊,你跟野男人私奔就算了,你連你媽,你都不要了嗎?自從你走了之後,她每天在家裡以淚洗面,眼睛都要哭瞎了啊!」

  「翠花,我是你大姨啊,你是被外頭的那個野男人迷了心竅吧?為了那麼個東西,你家都不要了啊!」

  女人本就生得一副老實樣兒,屁股一撅,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地哭嚎著,聞者傷心,見著落淚。

  薑茶一下子,就從有理的一方,變成了沒理的一方。

  「姑娘,你看著乖巧水靈的,怎麼還幹得出這種事兒?」

  「就是啊,你大姨都哭成這樣了,你還說人家是人販子,你這心,也太狠了一點兒吧?」

  「你媽眼睛都哭瞎了,你還是趕緊跟你大姨回家去吧!」

  「是啊,回家去吧!」

  剛才還站在她這一邊的圍觀群眾一下子反水,全部站在了人販子那邊。

  薑茶百口莫辯。

  「我真的不認識她,我是文工團的醫生,今天來醫院領藥的,如果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去藥房裡頭問問,我這箱子藥還在呢!」

  女人見狀不妙,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再次拽住了薑茶的手。

  「翠花,我知道你因為你媽不讓你學醫,你心裡頭有怨氣,你跟著那個野男人一進城,就找了份文工團的活兒干,我也不說什麼,只要你跟我回去,等你媽病好了之後,我一定勸她,讓你繼續學醫,成不?」

  「我……」

  人怎麼可以狡猾成這樣?

  「我真的不認識你!」

  她的這句話,越解釋越蒼白,「她真的是人販子,我求求你們,幫我報警好不好?」

  可惜,信她的人,寥寥無幾。

  「走,你快跟我回去,你要是再不回去,你媽都要病死了!」

  女人哭得跟真的似的。

  薑茶根本掙扎不開。

  「她真的是人販子,你們幫我報警,我求求你們了!」

  薑茶的聲音被吞沒在人群里,她有些絕望。

  忽然,一隻手,攔在了她的面前,女人被他一腳踹飛,薑茶被那隻大手緊緊地扣在懷裡。

  「你說,你是誰的大姨?要帶誰回家?」

  霍競川面色鐵青。

  他三兩步上前,把女人從地上薅起來,往邊上一丟。

  「爸,這應該是個慣犯,你給她送到公安去,好好審。」

  霍霆坤就跟在他的身後,一把揪住了女人的衣領。

  父子倆都穿著軍裝,面容冷峻,氣勢駭人。

  女人的腿一下子就軟了。

  「軍爺,剛才是我認錯人了,我知道錯了,您別帶我走軍爺!」

  「拐賣婦女,你罪大惡極!」

  霍霆坤抽出皮帶把人綁了,往車上一塞。

  「我先把人送走,你們在這裡等我!」

  「她真的是人販子啊?」

  「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竟然是這樣的人?」

  「對不起啊姑娘,我們也是被她蒙蔽了,對不起,對不起!」

  人群逐漸散去。

  薑茶實在沒力氣跟他們解釋。

  她被霍競川扣在懷裡,仰著頭,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眼眶裡的水,晃啊晃啊,終於還是沒存住,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霍競川氣笑了。

  「我都快被你嚇死了,你還委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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