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要不,咱倆試試?
曹棟樑拿了糖,倒了些,一溜煙兒跑了個沒影兒,跟身後有鬼抓他似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是再不跑,他的心臟,就要破體而出了。
不知道他有沒有資格,能成為霍副團長的妹夫。
只要能成為霍副團長的妹夫,哪怕他被霍副團長揍一頓,他也願意!
薑茶打開了飯盒,裡面裝著一小半米飯,只有雞蛋的番茄炒雞蛋,去了肥肉的回鍋肉,還有一拳頭大小的小青菜。
「不是說開會去了嗎?」
薑茶攥著飯盒,不由得又看了看門外。
霍競川真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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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了每天跟霍競川一起吃飯,突然沒有她,薑茶有些食不知味。
讓她沒想到的是,下班回家,她也沒能見到霍競川。
霍霆坤說是因為部隊最近有拉力賽,霍競川擔任小組組長,要留在部隊裡集訓,估計這一周都不會回來。
薑茶的心口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開始懷疑,不會是張可達那個傢伙,昨天晚上,對霍競川說了什麼,霍競川為了特意避開她,所以才不回來的吧?
這個想法一旦成型,對於薑茶來說,是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
她午飯本來就沒怎麼吃好,晚上也沒吃多少。
夜裡躺在床上,薑茶翻來覆去的,直到後半夜,才勉強睡著。
從上周日開始,薑茶已經連續六天,沒有看見霍競川了。
她的心裡頭壓著事兒,食不下咽,夜不成寐,好不容易熬到了周六,薑茶排休,她一個人去了軍醫院,找季知栩掛號。
薑茶覺得,自己應該要再做一個心理輔導。
再這麼患得患失下去,她估計還沒等到自己的心思暴露,自己就先把自己嚇死了!
季知栩的心理診室在一排門診辦公室的盡頭。
薑茶的過去,就得經過所有醫生的門診辦公室。
這個年代的醫院,科室分的並不是很明確,來看病的人也不算多,有的辦公室乾脆關著門,並沒有安排坐診醫生。
薑茶走到倒數第三間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競川哥哥,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
競川哥哥?
薑茶一聽到這個名字,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不是說部隊有拉力賽,得抓緊訓練,所以才不能回家的嗎?
薑茶的手緊緊攥著斜挎包的背帶。
這間辦公室的門是虛掩著的,透過門縫,薑茶看見了站在醫生辦公桌面前的霍競川。
他的身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姑娘,長髮及腰,穿著一件的確良的白襯衫,下面配了一條藍黑色的百褶裙,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皮鞋。
纖細窈窕的身材,烏黑濃密的長髮。
一看,就是一個優秀到了極致的姑娘。
姑娘半仰著頭,看行霍競川,霍競川低頭看他,側臉落在光影里,仿佛將望向那姑娘的眼底,都鍍上了一層柔光。
這樣看去,顯得他的眸色異常的深情。
那是他喜歡的姑娘嗎?
薑茶不敢再多看一眼。
她怕自己忍不住衝到辦公室里,把霍競川從那個姑娘的身邊拉開。
薑茶想,她可能真的是有病。
這麼有病的想法,如果被季知栩知道了,他會不會告訴霍競川?
霍競川又會怎麼看待她?
要不……還是算了吧!
薑茶轉頭離開,越走越快。
霍競川好像看見了薑茶,當他推門出去的時候,並沒有發現薑茶的身影。
盛夏的天氣,就像孩兒的臉,說變就變。
明明上一秒還是烈陽當空,下一刻就烏雲密布,大雨傾盆。
狂風大作,她騎著自行車,瓢潑的大雨淋在她的臉上,她根本看不清路。
薑茶乾脆推著車子,躲到了別人家的屋檐下。
這場雨來得凶而急,薑茶把自行車靠邊架好之後,低頭整理著自己濕透了的頭髮和衣服。
一把漆黑的雨傘忽然出現在她的頭頂。
黑色的皮鞋,筆挺整潔的綠色軍褲。
薑茶不敢再往上看,生怕看見了那張讓她朝思暮想,又愛又恨的臉。
她還沒有調整好情緒去面對他。
下一秒,她的耳邊炸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麼大的雨,你怎麼在這兒?」
薑茶仰頭,看見了張可達的臉。
那一瞬,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別的,她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達達,我失戀了!」
豆大的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比屋檐外的雨落得更加兇猛。
張可達是個大老粗,兜里從不揣手帕。
他在自己的身上,上下左右摸了一圈,愣是沒找到能給薑茶擦眼淚的東西。
「祖宗,你別哭啊,天都被你哭塌了!」
張可達乾脆用手給薑茶刮眼淚。
粗糙的指腹落在薑茶軟嫩的臉上,他最見不得薑茶哭。
薑茶也知道自己沒出息,可她控制不住。
軍綠色的吉普車從雨中疾馳而過,屋檐下躲雨的兩個人姿態親昵,被鋪面而來的暴雨和雨刮器,明一下,暗一下的,顯露在霍競川猩紅的眼底。
漆黑的方向盤被霍競川掌心的汗液浸濕,他渾身崩得緊緊的,一雙手臂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繃起。
坐在車后座的詹以萍忽然覺得冷。
她抱著雙臂撫了撫,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
身材高大的男人撐著傘,一大半的傘邊都傾在了女人那邊,自己淋濕了半邊肩膀,卻置若罔聞。
她由衷地感嘆一句:「他們兩人的感情一定很好!」
刺啦一聲。
霍競川猛地踩下剎車,詹以萍一時不察,身體因為慣力,砰一下,狠狠地撞在了前面座椅的靠背後面。
「啊!」
她吃疼地驚呼一聲,「霍競川,你幹嘛?」
霍競川看著後視鏡,眼神猶如冰冷的刀。
「詹小姐介意車上再加一個人嗎?」
詹以萍扭頭,透過車窗往外看,剛才躲在屋檐下的一男一女已經快要走到車身旁邊。
「你認識他們?」
霍競川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那個姑娘……是你喜歡的人?」
她接觸了霍競川,霍競川一直冷冷淡淡的,對她不冷也不熱,好像是一個完全沒有溫度的人。
這還是詹以萍第一次在霍競川的臉上,看見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
雖然,是比冷漠還不如,極致的冷。
「詹小姐,我只是奉命陪你來醫院看病,你未免管得太多了吧?」
「霍競川,你就不能對我客氣一點嗎?」
她可是跟著京市一起來春城的考察團成員之一,她的爸爸是京城軍區的領導。
她紆尊降貴,跟在霍競川的屁股後面,給她陪了兩三天的笑臉,已經是給了霍競川天大的面子。
他不領情就算了,居然還跟對她這麼不客氣?
「詹小姐,是你的問題太過冒昧。」
「你……」
霍競川按下車窗,瓢潑大雨順著車窗,飄到了車裡。
「茶茶,上車。」
薑茶緊緊地握著自行車的龍頭,緊抿著唇,看見了坐在汽車裡面的詹以萍。
她又想起了剛才,她才那個醫生的辦公室里看見的場景。
霍競川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他現在,正和他喜歡的人在一起。
她為什麼還要橫插在他們之間,自討沒趣?
薑茶搖頭,「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她甚至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只敢一個人默默地,把傷心的情緒憋在肚子裡。
張可達把薑茶的肩膀一攬。
「大哥放心,我一定會把茶茶安全地送回家!」
「我再說一次,我不是你大哥!」
看樣子,上回,他還沒把他打疼。
這個男人,總能輕而易舉地挑起他的怒火。
那隻刺眼的手……
「真的不用了,大哥!」
薑茶勉強扯出一個笑,明明才幾天不見,她對他的生疏,好像突然回到了初見的時候。
「達達會送我回家的。」
薑茶拉著張可達走。
一轉身,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就比傘外的大雨更加洶湧。
霍競川就那樣呆愣愣地看著薑茶跟著張可達一起,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團在胸口許久的澀意,在這一瞬無限放大。
霍競川重新發動車子,這個狗屁任務,誰愛干誰干,他現在就把任務目標送回部隊,交接給別人。
再有幾天不回家,他擔心,下一次回去,直接就能喝上薑茶和張可達的喜酒。
薑茶身上的衣服都是濕的,張可達把薑茶帶回了他家。
張軒不在家,張可達從他姑姑之前住過的房間裡,翻出來一套半舊的連衣裙,遞給了薑茶。
「我家裡,只有我姑姑的衣服,你勉強可以穿,你先去換上,濕衣服穿在身上容易感冒。」
薑茶確實感覺到了冷。
她換好了衣服,把濕衣服裝進了包里,打算等雨停了帶回去。
張可達給她熬了一碗熱熱的薑湯。
加了足足的生薑,又加了一大塊紅糖,一口下去,又甜又辣。
薑茶喝得直皺眉頭。
她本來就討厭生薑的味道。
「張可達,你這一碗裡面,得加了半斤生薑進去吧?」
張可達拿了一條乾淨的毛巾給薑茶擦頭髮。
「就你這身子骨,不多放點生薑發發汗,淋了雨,晚上就得發燒,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薑茶忍著濃郁的姜味兒,一口一口地喝著薑湯。
「薑茶,你怎麼這麼沒出息?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薑茶癟了癟嘴,「你可閉嘴吧!」
感情這種事兒,是她說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嗎?
「茶茶,要不,咱倆試試吧!」
「噗!」
薑茶被紅糖姜水嗆到,姜味兒一下子吸到了肺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