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會吧不會吧
還不等薑茶習慣,她就發現她房間的書桌上,多了一封信,少了半盤糖。
嗯?
信?
糖?
是霍競川留的嗎?
薑茶捏著信封的時候,還有些緊張。
她確認了一遍,房門確實鎖好了之後,才坐在寫字檯前,打開了信封。
……
空的。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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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茶難以置信,把信封倒出來抖了抖,果然,除了信封上面的四個大字之外,信封裡面空空如也。
「不是,這人什麼毛病?」
出任務就出任務唄,還特意給她留了一封空的信,順手抓走了她一把糖,他這是故意招罵嗎?
果盤裡的糖果空了一半,她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半。
因為生氣,她這空了的一半,忽然顯得沒有那麼明顯。
薑茶盯著盤子裡剩下的糖果,又開始擔心起來。
也不知道霍競川是去哪裡出任務?危不危險?
怎麼這麼急呢?
連道別的時間都沒有。
薑茶的心口有些堵,比起失落,更多的,則是擔心。
她擔心霍競川。
飯桌上,霍霆坤和霍競野神色如常,反倒是葉素容和薑茶有些心神不寧。
今天的晚飯,是霍霆坤自己獨立完成的。
葉素容心不在焉地在客廳里磨藥粉。
家裡頭有兩位軍人在,她必須要多準備一些能救命的藥才行。
晚飯,母女倆都沒吃幾口。
「你們別擔心,競川打小就跟著部隊裡的新兵蛋子們一起訓練,十五歲時,就已經獨立完成了艱巨的任務,榮獲過二等功,要不是我跟季首長說,他年紀還小,不能升得太快,他現在的職位,肯定不會只是一個小小的副團長。」
霍競野十分贊同霍霆坤的話。
「我爸說得對,我哥出任務,那都是家常便飯,過一點時間他就回來了,咱們真不用太擔心。」
「什麼家常便飯?什麼不用擔心?」
葉素容已經很久都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了。
她的臉上,一點兒笑意都沒有,明顯就是真的生氣了。
薑茶也順勢放下了筷子,堅決站在媽媽這一邊,用眼神譴責霍叔和霍競野兩個人。
「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心疼,你們吃飯去吧!」
葉素容起身回房,薑茶也跟著起身,重複一句:「你們吃飯去吧!」
霍霆坤和霍競野:「……」
他們這不是在安慰她們呢嗎?
至於嗎?
很快,霍霆坤就知道至於不至於了。
因為,葉素容抱著自己的枕頭,去了薑茶的房間。
哐當一聲,房門上鎖,母女倆今晚睡在一起。
霍競野打了個嗝。
「老霍,要不,你今晚跟我一起睡吧,我不嫌棄你。」
霍霆坤看著霍競野這一身騷包的裝束,抽了抽嘴角。
「可我嫌棄你!」
霍競野:「!」
過分!
霍競野把筷子一撂,「吃你的飯吧。」
今天碗,歸霍霆坤洗。
薑茶和葉素容躺在床上,齊刷刷地看著天花板。
「媽,咱們以後,開一個醫館吧!」
「你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薑茶眨了眨眼睛,因為她想了很久,好像,能保護軍人的,除了武器,也只有醫生了!
「到時候,咱們就重新把葉家祖傳的那塊招牌,掛在正門口,再把八字箴言掛在醫館的外牆上,醫三千疾,護萬家寧。」
「你外公要是知道你的想法,一定會特別高興。」
薑茶抱住了葉素容的手臂,「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霍競川不在家,薑茶每天更忙了。
上班的時候,她除了正常看診之外,還會抽空給侯麗萍按摩穴位,緩解心臟壓力。
下班回家,她會幫著葉素容一起熬藥,搓藥丸,磨藥粉,好像,只要讓自己忙碌起來,她就可以沒有那麼的想念霍競川。
最讓她煩心的一件事是,周叢開始變本加厲地在她的面前找存在感。
他每天上班,午休,下班,都像是點卯似的,非要來薑茶跟前打聲招呼才算完。
一連十天,天天如此。
薑茶看見他就煩,偏生他還樂此不疲。
這天中午,醫務室里忽然送進來一個人,說是訓練的時候,突然暈倒了。
薑茶讓人把她放在檢查室的病床上一看,這個人竟然是白書瑤?
送她來的,是一個薑茶不怎麼認識的男同志。
男同志一路把白書瑤抱到了醫務室,跑出了一身的汗。
「醫生,麻煩您幫我看看,她怎麼樣了?」
侯麗萍剛去打飯。
醫務室里只有薑茶一個人在。
她坐在病床邊,給白書瑤切脈。
柔軟的指腹搭在了白書瑤的脈搏上許久,薑茶一雙漂亮的眉毛越皺越緊。
「她是餓暈的。」
一開始,薑茶甚至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文工團里工資高,待遇好,吃飯雖說要自己掏錢,可整體菜價,比國營飯店便宜多了。
再加上演出補貼,逢年過節的各種福利,這麼算下來,薪資待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七八十的國人。
白書瑤怎麼會被餓暈?
薑茶想不明白。
「我先給她掛一點葡萄糖,你是留在這裡陪她,還是先回去上班?」
薑茶一面問這話,一面去了藥櫃拿藥。
這個年代的葡萄糖,是玻璃瓶子的,特別大一瓶。
她得用注射器,先從大號的輸液瓶里把葡萄糖抽出一定的分量,分到小號的輸液瓶里,再用葡萄糖水溶解安瓿瓶里的粉末,吸出,和小號輸液瓶里的葡萄糖水徹底混合。
薑茶手裡在忙,還得分心去問話。
「這位同志,請你回答我的問題,謝謝。」
「啊?哦,我還得回去上班,白書瑤就麻煩姜醫生您了。」
薑茶本來還想要這位男同志幫忙給白書瑤填一個登記表的,現在看來,只能等白書瑤醒了之後,自己來填。
「好的。」
她禮貌地回復,不一會兒便配好了藥品。
輸液管,止血帶,醫用膠布,碘酒,鑷子和棉球。
小小的醫用托盤裡面擺滿了工具,薑茶給白書瑤掛上了水。
這位男同志辦事還算妥帖,他是看著薑茶把針扎進白書瑤的手背上,才走的。
侯麗萍回來的時候,就發現醫務室里多出來這麼一號病人。
一聽說她是被餓暈的,侯麗萍惋惜地嘖嘖了兩聲。
「這個小姑娘,前兩天,我打飯的時候,就看見她一個人偷偷摸摸地啃糙面窩頭,你說,現在的年輕人,就算是愛美,想要減肥,也不能這麼糟踐自己的身體啊!」
「您怎麼知道她是在減肥?萬一,她是真窮呢?」
畢竟,周叢現在,已經不送禮物了。
薑茶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就是因為白書瑤沒有錢,而周叢,既不想付出,又想要白得一個對象,才會把白書瑤逼到這樣的境地。
前世,她憑著一張臉,就能讓姜國棟談成那麼多筆生意,薑茶並不是那種美而不自知的人。
相反,她很懂得自己這一張臉,能給自己帶來的優勢。
只是,前世的經歷,讓她厭倦了這樣的方式,一點兒都不喜歡,用自己的臉,去達成某種目的。
由此可見,周叢想要拿下她的決心是真的,而白書瑤……
十有八九,已經和周叢鬧掰了。
薑茶想,現在,可以進行到下一步了。
點滴掛到一半,白書瑤就醒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她醒來之後,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薑茶。
「你怎麼在這兒?」
薑茶覺得好笑,「你現在是我的患者,我不在這兒,難不成,還能去你家?」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現在,已經沒有家了。」
「你……」
白書瑤好容易醒過來,又差點被薑茶氣暈過去。
「年輕人,別激動,有話好好說嘛!」
薑茶剛吃完飯,正在補白書瑤的就診記錄。
基本信息她都知道。
最重要的不是基本信息,而是,錢!
「醫務室對內看病免費,但是基礎的藥費還是得付,不多,就五分錢,你掛完了水之後,記得跟侯醫生結帳。」
醫務室的錢都歸侯麗萍管,薑茶從不過問。
白書瑤當場就想把針頭拔掉。
「是你不經過我的同意就給我輸液,我憑什麼給錢?」
薑茶:「……」
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
「白書瑤,你不會窮的,連五分錢都掏不出來了吧?」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你才窮的連五分錢都沒有!」
「胃裡空空,嗓子還挺大,看樣子,你確實已經好了,一會兒記得去結帳!」
她忙著呢,才沒工夫在這裡跟白書瑤耍嘴皮子。
「薑茶,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現在才發現她是故意的?
白書瑤也沒有她想像的那麼聰明嘛!
「什麼故意的?」薑茶一臉無辜,裝作完全聽不懂的樣子,「你也沒發燒啊,怎麼說出來的話,我都聽不懂?」
不就是吃悶虧嗎?
她吃的,白書瑤怎麼就吃不得了?
只要薑茶不挑破這一層窗戶紙,一直都裝作,不知道白書瑤和周叢認識的這件事,白書瑤就得打落牙齒和血吞,把這個虧生生地悶進肚子裡,不能透出來一點兒。
這個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白書瑤快被氣死了,薑茶明晃晃地嘲笑她,她還不能反駁。
誰叫她窮呢?
五分錢的醫藥費,就徹底難倒了她。
周叢那個王八蛋,把她剩下所有的錢,全都拿走了。
「白書瑤,你可是文工團的台柱子,總不至於,連五分錢,都得賒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