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准對我動手動腳
「藍格呀呀個天上飄來一個韃韃雲,三哥哥今天要出遠門……」
高亢嘹亮的女聲隨著音樂響起,台下立刻傳來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這種風格的歌曲,簡直就是劉翠翠的統治區。
高亢的嗓子一吊,帶著民謠獨特的韻味,不論是甩嗓子還是收嗓子,都渾然天成。
尤其是在唱到『東方紅,太陽升』的這段歌詞的時候,大氣磅礴,將對偉人的崇拜和欽佩,全部融入到了她的嗓音中。
台下有不少人都跟著一起哼起了調子。
劉翠翠的媽媽看著台上那麼優秀的閨女,自豪得不得了。
「我們家閨女啊,打小唱歌就好聽,你看看她這樣貌,這身段,再聽聽她這一把好嗓子,不是我吹,就我們家那一片兒,都找不出來比我家閨女更優秀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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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舞台上的劉翠翠,穿著一身板正的軍裝,臉上帶著妝容,烏黑的頭髮編成兩個麻花辮,一左一右垂在胸前,聲音又脆又美,眼睛又大又亮。
李志明盯著舞台上的劉翠翠看得移不開眼。
「翠翠確實優秀,可我們家志明也不差啊,我們家志明,馬上就要在廠里升班長了呢!」
李志明的媽媽在提及『班長』這兩個字的時候,也格外地自豪。
劉翠翠的媽媽端坐著,昂首挺胸。
「主要啊,還是得看孩子們的意思,要是孩子們相對眼兒了,我也沒什麼意見。」
「就是就是,還是孩子的意見最重要。」
李志明的媽媽一看李志明這樣子,就知道,這小子指定是瞧上劉翠翠了。
能得個這麼優秀的兒媳婦兒,在這十里八村的,她面兒上也有光。
兩家人各打著小九九。
薑茶一直在認真地看著劉翠翠的表演。
她關注的,是劉翠翠的臉。
薑茶把劉翠翠的東西重新裝回了她的化妝包里,小聲的對葉素容道:「媽,我再去一趟後台。」
「我陪你一起?」
「不用。」薑茶拒絕了葉素容的提議。
「你好不容易放鬆一下,我自己去就行。」
霍競川還沒回來。
霍霆坤本來說讓霍競野陪著薑茶一塊去。
可他一轉眼,霍競野又不知道被誰叫走了。
「不靠譜的傢伙。」
霍霆坤無奈地搖頭。
薑茶一個人去的後台,等著劉翠翠的下台。
劉翠翠表演的,是最後一個節目。
後台基本上已經沒什麼人了。
薑茶一到後台,還沒等到劉翠翠,反而先看見了岑諭。
那種捕獵的眼神又來了。
薑茶不喜歡他打量她的視線。
她乾脆別過頭,不去看岑諭。
正常人,如果能夠明顯地從別人的身上,察覺到對自己的反感,一般情況下,是不會主動上前搭話的。
可岑諭不是正常人。
他確實感覺到了薑茶對他的抗拒,但,那又怎麼樣?
只要他喜歡,發了瘋的兔子,更可愛。
「薑茶……妹妹?」
岑諭似笑非笑地喊了一聲,「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可不可以的,你不是都已經叫了?」
薑茶白了岑諭一眼,並沒有任何要跟他愉快交流的意思。
「薑茶妹妹是不是對我有什麼偏見?我可是你大哥,最好的朋友呢!」
「……」
神特麼的朋友。
哪有正經朋友,會對朋友的妹妹,露出這樣的眼神?
從上到下,都寫著三個字。
不尊重。
薑茶用腳指頭想,也該知道,岑諭一定在打什麼歪心思。
何況,他還跟白書瑤湊到了一起。
在薑茶的主觀意識里,能和白書瑤湊到一塊兒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這話說的,你自己不想笑嗎?」
薑茶決定還是去候場區等劉翠翠比較安全。
只是,她才一挪動步子,岑諭也跟著挪動腳步。
一步一擋,他非得擋在她的跟前。
岑諭的身量和霍競川差不多高。
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寬肩窄腰,擋在薑茶的面前,就像是一堵堅不可摧的牆。
薑茶知道男女之間的力量有多懸殊。
更別提岑諭還是從小就被丟在軍營里訓練的軍人。
如果她非要跟岑諭硬碰硬,那麼,吃虧的人,只會是自己。
「你到底想幹嘛?」
薑茶後退兩步,跟岑諭拉開距離。
「我只是想要跟薑茶妹妹交個朋友而已。」
薑茶並不想跟他交朋友。
岑諭把薑茶手裡劉翠翠的化妝包截下來,隨手往桌邊一放。
「你幹嘛?」
薑茶驚呼一聲,就要去搶。
岑諭卻步步緊逼,逼得薑茶根本就顧不上那個化妝包,一步一步的後退。
「你……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我大哥馬上就來,你要是敢對我不客氣,我大哥一定會揍你的。」
岑諭半點都不帶怕的。
「我說了,小妹妹,我只是想要跟你交個朋友而已。」
「可是,我不想跟你交朋友。」
「岑諭,你離她遠一點。」
霍競川一來後台,就看見薑茶被岑諭逼到角落,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
怒音比他的人更先落到岑諭的耳邊。
岑諭沒急著放過薑茶,而是繼續俯身,在薑茶的耳邊呢喃:「小妹妹,你會願意的!」
對待有趣的獵物,他有的是耐心。
肩膀被霍競川揪住。
岑諭精準的攥住了霍競川的腕骨,另一隻手一記手刀順勢向上一提。
霍競川也迅速的抓住了岑諭的另一隻手腕。
「你們在幹什麼?」
負責收尾工作的工作人員來了,語氣不悅。
「這裡是你們打架鬥毆的地方嗎?你們知道這些服裝、道具、設備有多貴嗎?」
副導演揮揮手,「去去去,都給我一邊兒去,在這裡添什麼亂啊?」
他才不管眼前這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究竟是不是師長、旅長的兒子,他只知道,後台的東西,他怎麼拿出來的,就得怎麼完好無損地拿回去。
架沒打成。
薑茶鬆了一口氣。
霍競川和岑諭的視線一對上,劍拔弩張。
薑茶護犢子似的,把霍競川拉到了身後。
「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岑諭斜睨了一眼那個掉了包的化妝包,姜手插進褲兜,漫不經心地出了後台。
霍競川盯著岑諭的背影,「不論他跟你說什麼,你都不用搭理他。」
薑茶「哦」了一聲。
「可是,他說,他是你最好的朋友誒!」
霍競川:「……」
他把薑茶向後一轉,「這種鬼話你也信?」
薑茶癟癟嘴,本來不信,聽見霍競川說這個話,她反而有點兒信了!
霍競川把薑茶按在了椅子上做好,半蹲在他的面前,從兜里拿出那一小盒紫草膏,認真地給薑茶抹藥。
紫草膏是薑茶自己熬製的,裡面加了黃連、大黃、虎杖、地榆、紫草、白朮和甘草。
清熱解毒,涼血燥濕,活血生肌、斂瘡生肌,藥效顯著。
軟涼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薑茶緋紅的皮膚表皮,那股瘙癢灼痛的感覺一下子緩解了許多。
薑茶勾著唇,看著霍競川低頭時的側臉。
光潔飽滿的額頭下面,一雙英氣十足的眼睛此時盛滿了柔情。
薑茶忽然發現,其實,霍競川的睫毛很長。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地點了點他睫毛的尾部。
霍競川抬了抬眼皮,「不准對我動手動腳。」
薑茶:「……」
角色對調了?
霍競川就是故意的。
薑茶乖乖地收回了手。
霍競川光是看著薑茶緋紅的手指,就心疼得不行。
「以後,明知道不能碰的東西,你都不准碰。」
「我會注意的!」
從前的她,其實對這一方面很謹慎。
只是,重活了一世,生活所迫,有好多她從前在乎的事情,早已經被時間淹沒,以往在了十七年前的那個剛滿十八歲的盛夏。
薑茶喜歡有人關心她的感覺。
這樣,她才有一種,真的重新活了一次的真實。
劉翠翠下了台。
剛好,霍競川給薑茶的藥也上完了。
薑茶從包包里拿出一卷白色的紗布,截了一段綁在自己的過敏的手指上,才把劉翠翠臉上的妝容輕輕地卸乾淨。
「姜醫生,我的臉,到底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
她需要得到一個答案。
薑茶把她的化妝包遞給她。
「你所有的化妝品都被人為添加了大量的鉛粉,這種東西永久了,你的臉會爛,才是正常現象。」
「怎麼會?我的化妝包一直都被我隨身保管著的。」
「剛才我讓我媽辨認了一下,她也是這麼說的,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把你的這些東西,再拿去醫院鑑定。」
「那我的臉,還有救嗎?」
「可以試試。」
她剛才替劉翠翠施針,已經逼出了一部分的毒素,情況已經有所好轉。
「從明天開始,你每天都得去我那裡,我給你扎針,再有就是,這一個月,你一定不能化妝,每天洗完臉,早晚塗一次這個藥膏,恢復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如果我的臉治好了,我也給你送錦旗!」
劉翠翠想不出比送錦旗更好的答謝方式。
薑茶還挺喜歡這種被人送錦旗的感覺。
「等你好了再說。」
交代了劉翠翠注意事項之後,薑茶隨著散場的人流,跟霍競川並排出了大禮堂。
遠遠的,薑茶看見了白書瑤被岑諭拽著走遠的背影。
「霍競川。」
霍競川眉毛一挑,不叫大哥,改叫名字了?
「怎麼了?」
「你說,劉翠翠這件事情,跟白書瑤有沒有關係?」
霍競川沒興趣去分析這個問題。
「或許吧!」
他回答的模稜兩可。
薑茶冷哼了一聲。
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