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回頭看
「我憑什麼信你?」
老人身上穿著聖潔的白大褂。
薑茶扶著桌子起來,勉強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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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得沒錯,五年前,他的腦袋應該是被重物砸傷,從那之後,他就變成了這種活死人的狀態,對吧?」
「你繼續說。」
「你們給他做過治療,可也只能勉強維持他的生命體徵,可是,再這麼下去,他活不過一年就會死。」
「你才多大年紀?你能怎麼救他?」
老人嗤笑,滿眼的輕蔑。
「把她給我關起來,不許餵吃的,七天之後,我要親手解剖這具美麗的皮囊。」
代表天使的白大褂,穿在他的身上,變成了惡魔的偽裝。
「最多三天。你會來找我的!」
薑茶被人帶了下去。
山洞連通著山谷,山谷又連著山洞,在這裡形成一個低洼的盆地。
還有一汪池水,他們在淺水區設置了水牢。
木頭格子,一個格子一個格子,把人全都隔開,看不見臉。
只有下半身泡在水裡,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霍競川會在這裡嗎?
薑茶害怕在這裡看到他,更害怕在這裡看不到他。
從進山洞開始,她這顆提起來的心,就沒有放下來過。
「下去。」
薑茶被人猛地一推,撲通一下跌進水裡。
這麼冷的天,冰涼湖水都結了冰,關著人的這一邊,厚重的冰層被人鑿開,清洌的水浸透衣服,薑茶冷得直打哆嗦。
厚重的棉襖在這一刻成了負擔,掛在身上,沉的可怕。
她的雙手用手銬拷著,光是抬出水面,就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你幹嘛那麼粗魯?我自己會下來的。」
薑茶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大,岸上的男人毫不客氣。
「你個臭娘們兒,給老子閉嘴。」
這麼漂亮的美人兒,他還沒嘗到味兒呢,就被送到水牢里來了,他一肚子火沒地兒撒,可不得暴躁嗎?
哐當一聲,薑茶隔間的門被鎖上。
關上門,裡面更加陰濕。
她更加憂心,萬一霍競川真的被關在這裡,整整兩個月的時間,他究竟會被折磨成什麼樣子?
薑茶不停的拍打著木門,看似是慌亂的拍打,雜亂無章。
其實,只有懂的人才知道,她是在利用拍門的頻率傳遞暗號。
「臭婊子,你再鬧騰,老子現在就上了你。」
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
薑茶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閉上了眼睛,認真地去聽周圍的動靜。
慘叫聲,走路聲,寒風簌簌的聲音,水流嘩嘩的聲音……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薑茶真的聽見了不太正常的輕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她數著節奏,心跳到了喉嚨口。
是霍競川嗎?
他在問,她怎麼來這裡了?
他讓她快走。
可是,她已經走不掉了。
夜漸漸深了,薑茶整個人都被凍到麻木。
她在等。
手錶上的秒針飛速的旋轉。
終於,時針停在了十二點。
薑茶從衣袖裡面抽出了一根鐵絲,撬開了自己的手銬。
她憋著氣,從水牢底部鑽了出來。
適應了這樣的寒冷,薑茶竟然覺得,泡在水裡,比在岸上更加暖和。
她把這一排水牢的木門全都打開。
一張一張憔悴的臉,出現在薑茶的面前。
不是,都不是。
重見天日的人,都被薑茶震驚到了。
「你是誰?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姑娘陡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來……救他們?
「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
「你?」
直到水牢裡面所有的人都被放出來之後,還是沒有看守的人過來。
「你把他們怎麼了?」
「放心,那些人,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薑茶可不是空著手來的,從她昨天進入那個洞穴開始,早早被她藏進棉衣夾層里的藥粉就開始發揮了作用。
棉衣底部,被她用劃破了一道口子。
但凡她經過的地方,無色無味的藥粉會隨著她的動作,被風悄無聲息地吹到洞穴的每一個地方。
那些人毫無知覺的吸入粉末,慢慢地,人會變得疲乏,一閉上眼睛,就很難再睜開。
除非藥效過去。
他們上了岸,這些人,被抓進來的時間,有早有晚,穿的衣服也或薄或厚,不太一致。
上岸之後,他們儘可能地擰乾了身上的水,被冷風一灌,每個人都咬緊牙關打著哆嗦。
「你們知道,還有人被關在哪裡了嗎?」
「我知道。」
其中有一個人說道,「那些對他們有用,但骨頭又硬的人,他們會單獨把那些人關在另外一邊的洞穴,只是……」
那些人,每天都會接受非人的折磨,不一定還活著。
薑茶從衣服里掏出來一個密封的油紙包,油紙包防水,她當著眾人的面打開,裡面包著一支信號彈,還有一支火摺子。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把我們的同胞救出來。」
這是薑茶立下的軍令狀。
她一定會把人,都救出來。
每一個無辜的人。
那些男人們一個個咬碎了牙骨,雙目猩紅。
「對,我們一定,要把所有的同胞們,都救出來。」
這些島國人不是個東西,這裡,就是一個充滿了罪惡的狼窩。
「容我緩緩,泡了那麼久的冰水,我的腿,特麼的都快廢了。」
薑茶放出了信號彈。
她一轉身,那些從水牢里起來的男人們,雙腿幾乎沒有了知覺。
薑茶像是一個行走的百寶箱。
她給每個人都分發了一顆藥丸。
「把這個吃掉,我給你們施針,大概半個小時左右,你們應該就能自由活動。」
「小姑娘,你還有這本事呢?」
薑茶捲起了一個人的褲腿,沒有說話,認真地施針。
「我就說呢,咱們領導也不能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來啊。」
「剛才是我小瞧你了,真的對不起。」
這群大男人,被折磨了這麼久,還能保持著那一口心氣兒不散,真的都是很優秀的人。
「沒事兒,趁現在,你們把知道的事情,都跟我詳細說一遍,我們必須要儘快制定最優方案,跟外面的人裡應外合,把這個鬼地方銷毀。」
帶著薑茶一起,八個人。
半個小時之後,他們制定出了方案。
所有的人,分頭行動,跟薑茶一起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名字叫做田力。
田力知道剩下的人被關在了哪裡。
峽谷的凹面,有一個活死人堆。
田力咬著牙,一臉恨意。
「跟我一起來的那個兄弟,因為身體素質異於常人,所以,他被帶進了這裡,那些人每天都會在他的身上提取什麼東西,我不確定他還是不是活著的。」
「跟你一起來的兄弟,叫什麼名字?」
「他叫霍競川。」
薑茶重重一晃,差點從半坡上滾了下去。
「你再說一遍,他,叫什麼名字?」
「霍競川,我記得很清楚,他就是叫的這個名字。」
薑茶瘋狂地往那邊跑。
田力說過,這邊是活死人堆,沒有人看守。
他們相信,不會有人,能夠活著從這裡出來。
「你慢點兒,等等我。」
田力追了上去。
薑茶看見了好多人。
他們都躺在地上,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斷了腿,有的沒了鼻子,有的沒了耳朵。
薑茶渾身發顫。
「大哥,你在哪兒?」、
薑茶發了瘋似的,翻開一個又一個人,借著月光,看清了一張又一張的臉。
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會變得更加緊張。
「霍競川,在這裡的話,你能不能應應我?」
田力也幫著一起找人。
「還有活著的同志嗎?給個反應,我們帶你們出去。」
山坳明明不大,可薑茶卻覺得,這裡好大。
好像怎麼走也走不完一樣。
還有人活著,但是,活著的人,都只剩了半條命。
太陽的光芒終將照亮每一個黑暗的角落。
那些被營救的人,永遠都不會忘記,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看見的,這一張拯救他們於水火的臉。
霍競川以為聽錯了。
在這漫長的兩個月里,他不止一次地,看見了薑茶朝他飛奔而來,用最軟糯的嗓音,喊他大哥。
他真的好想再聽薑茶喊他一聲,不論是什麼稱呼都好。
好想再見她一面。
可是,每當他清醒過來之後,都會發現,這是一次幻想,一場夢境。
一次一次的失望,讓他對這一幕產生了抗體。
全都是假的。
霍競川,薑茶不會來這樣的地方。
整整兩個月,外面的人,應該都以為,他已經死了吧?
拖著毫無知覺的雙腿,用雙手撐到了最邊角的石坑裡面。
這裡藏了他從別人身上搜集過來的所有的東西。
比如匕首,腰帶,手榴彈,繩子,餅子等等。
他把他覺得有用的東西,全部都集中藏在了一起。
強大的意志力,支撐著他,不讓他倒下。
他看著陡峭的山坡,距離他明明很近,卻又很遠的山頂。
霍競川嘗試過很多次,要從這裡爬出去,每一次,都是因為體力不支,爬到一半就滾了下來。
他又開始嘗試著往外爬。
在薑茶喊他名字的時候。
霍競川不敢回頭。
他以為那道聲音,又是自己的幻想。
可是,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的,就在他的耳邊炸開。
一點也不像是在做夢。
「霍競川,我叫你你聽不見嗎?」
薑茶都被氣哭了。
霍競川震驚地回頭,一回頭,薑茶就撲到他的身上,把他緊緊地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