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鋪網


  「怎麼突然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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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競川思索了一下。

  「當天在家屬院門口值班兒的,在外面巡邏的,我都打過招呼,沒有人會發現。」

  不。

  霍競川想起來了。

  「有一個人,是來家屬院家訪的老師。」

  「夏樹青!」

  霍競川想了一下,是這個名字沒錯。

  「你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霍競川甚至連霍競野都沒說。

  「我查過了,他當時就是內急,在草叢裡解決了一下,很快就進了家屬院,根本不可能看見我們在做什麼。」

  「他說他看見了!」

  薑茶覺得,這件事情,她一個人扛不住。

  她不懂得部隊的規章制度,不知道這件事情對霍叔和霍競川會有多大的影響。

  「他是小草的班主任,他還是姜國棟的髮小,我上次去學校,就看見他了,他今天跟我說了一些模稜兩可的話,我覺得,他知道很多事情,怎麼辦?」

  「他威脅你了?」

  薑茶點頭,「他說要五百塊錢,明天,我把錢送去學校。」

  這個錢,不能給。

  有一就有二,夏樹青那個人,不可信。

  薑茶打算跟霍競川坦白,霍競川就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晚上,我找幾個人去找他一趟,這件事兒,你別管,他拿不出什麼證據的。」

  就算有,也得沒有。

  「我就是擔心,他在我這裡拿不到好處,會不會在背地裡找小草的麻煩?」

  「這裡是軍區學校,直屬部隊管理,他不敢。」

  薑茶覺得,霍競川說得有道理。

  「夏樹青不是個省油的燈,他的話,一句都不能信。」

  夏樹青長著一張欺騙性十足的臉,把假話說得跟真的一樣。

  道德底線比姜國棟更低。

  她擔心霍競川在他的手上吃虧。

  霍競川含笑捏著薑茶的手腕,仰頭看她。

  「擔心我?」

  薑茶雖然擔心他,可被他就那麼當眾說出來,薑茶有點兒不好意思。

  「你想多了,我是怕你挨打。」

  薑茶有些慌,「回家吧,我給你泡腳敷藥。」

  霍競川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抓著薑茶手不肯撒手。

  「茶茶,我挨打了,你會心疼嗎?」

  「才不會,我就是怕霍叔和我媽擔心。」

  他雖然腿腳不行,可他的手勁兒還在,他用力把薑茶的手往下一拽。

  猝不及防。

  薑茶的另一隻手,因為慣性,搭上了,霍競川的肩膀。

  鼻尖相觸。

  薑茶的驚慌失措,都被霍競川收入眼中。

  「茶茶,我長得不好看嗎?」

  「啊?」

  薑茶慌上加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想不想親?」

  薑茶的腎上腺素一下子飆到了頭皮表層。

  他要不要聽聽他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

  霍競川很帥。

  不是那種野性剛毅的帥,如果他不從軍,皮膚再白一些,面部表情再柔和一些,他其實更像是一位文人學士。

  薑茶隨著他的話,把視線落在了他的唇上。

  淡淡的唇色,看起來軟乎乎的,就像是她加了草莓果醬做出來的淡粉色的奶油蛋糕。

  真的……想親……

  薑茶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

  霍競川像是一個蠱惑人心的男妖精,使出渾身解數,只為了博得薑茶的歡心。

  「踹了張可達,跟我在一起,我天天讓你親,好不好?」

  薑茶的心跳已經快到了的極致。

  她甚至不敢開口。

  生怕一開口,心臟就會從喉嚨口裡跳出來。

  ——答應他,答應他吧薑茶,反正你和達達也是假的。

  ——可是,你不生他的氣嗎?他為了推開你,不惜絕食,他還跟你說了那麼令你傷心的話?

  ——但是,你也推開過他啊!你也傷過他的心,也算是扯平了,不是嗎?

  黑白小人不停地跳躍,薑茶偏向哪一邊,已經很明顯了。

  「茶茶,你真的不動心嗎?」

  怎麼可能不動心?

  她的心不停地在胸腔里來回撞擊,根本停不下來,都快要累死了好嗎?

  「茶茶,我們試試,好不好?」

  薑茶口乾舌燥,一點一點地,想要距離霍競川更近。

  「大哥,藥熬好了,葉姨讓我來喊你回去泡腳。」

  霍競野這個大嗓門兒,人還沒到,聲音就到了。

  薑茶一下子彈開,捂著臉,背對著霍競川,恨不能咬破自己的嘴唇。

  差一點。

  差一點點,她就真的親上去了。

  一時之間,她都不知道是該怪自己定力不夠,還是該怪霍競川對她的魅力太大。

  她根本招架不住。

  霍競野從遠處一路小跑過來,一出現,就對上了自家親哥那一張黑臉。

  「哥,我推你回去,咱們得趁熱泡腳,對你的腿有好處。」

  霍競川咬碎了銀牙。

  這麼會挑時候?

  再有下一次,他一定打斷霍競野的腿。

  「茶茶,走啊,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咱們一起回去啊!」

  薑茶面紅耳赤,臉頰發燙。

  她根本不敢轉身去看霍競野。

  「你們先走吧,我晚飯吃多了,再走走,消消食。」

  「好,那我們先走了啊!」

  「好。」

  霍競野不僅騎自行車快到起飛,推輪椅的速度也快。

  霍競川一下子按在了輪子上,強制性剎車。

  「霍競野。」他一字一頓,字字切齒。

  「怎麼了?哎呀,你快別墨跡了,葉姨的水都給你倒好了。」

  霍競川側頭看他,「你的腦子被我的輪椅碾過了嗎?」

  「啊?沒有啊!」

  三秒鐘之後……

  一句國粹噴薄而出。

  霍競野恍然大悟。

  「我剛才,是不是去的可不湊巧了?」

  「哎喲抱一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對於這方面,我其實……也沒有什麼經驗!」

  霍競川覺得自己有病。

  他竟然企圖強行地讓一個傻子變聰明!

  薑茶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壓下那一股直衝腦門兒的熱血。

  她一轉身,就看見了站在她的身後的白書瑤。

  白書瑤不知道在她的身後站了多久,像是一隻幽靈。

  臉色慘白,瘦得皮包骨頭,仿佛風再大一點兒,都能把她折斷。

  「薑茶,其實,你才是那個最不要臉的人。」

  白書瑤的聲音都輕飄飄的,沒有一個字兒著地。

  中醫斷疾,講究四個字。

  望聞問切。

  有許多症狀,不需要把脈,通過面部和肢體表現,就能看出來。

  薑茶不敢自誇自己的醫術有多麼的精湛。

  但是,單看白書瑤的面相,她還真能看出來一點兒毛病。

  無時無刻都在勾引霍競川的賤人。

  她就應該去死才對。

  白書瑤沒繼續往下說,薑茶也沒興趣搭理一個精神病。

  再者,白書瑤看上去,命不久矣。

  她更沒必要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

  有了前些天那件事,白書瑤可不敢再明目張胆地針對薑茶。

  只不過,她剛才好像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白書瑤勾起了嘴角。

  她出了家屬院,趁著夜色,去了距離家屬院最近的一個莊子上,找到了一個無父無母,以乞討為生的孤兒。

  白書瑤從兜里掏出了一塊錢和一封信,一併交給了狗子。

  狗子拿了錢,一雙腿跑得飛快。

  白書瑤笑得有些瘋。

  薑茶睡得一點兒也不安穩。

  一個晚上醒了好幾次。

  第三次醒的時候,薑茶乾脆開了燈,出門倒水喝。

  客廳里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差點把她嚇到尖叫。

  要不是她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霍競川,她真的會尖叫一聲,驚醒大半個家屬院的人。

  「你怎麼也不開燈?我差點被你嚇死了。」

  薑茶扯了一下客廳里的燈線,燈光大亮。

  霍競川道:「夏樹青跑了。」

  「跑了?」

  薑茶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有這一出。

  「對了,下午,二哥推著你走了之後,我看見白書瑤了,會不會是她通風報信?」

  「很有可能。」

  霍競川抿著唇沉思。

  「他是老師,不能無故曠課,明天,我親自去學校找他。」

  「不行。」

  薑茶不同意。

  「咱們已經打草驚蛇了,為了穩妥,只能我去。」

  霍競川知道薑茶說的話在理,但他不可能放心讓薑茶一個人去面對那樣一個危險角色。

  他需要做的,是一勞永逸。

  「我知道你擔心我,可你是不是忘了?我有法寶?」

  她都敢單槍匹馬地殺進敵軍的基地,一個人毒倒一票人。

  區區一個夏樹青,又有什麼好怕的?

  「我不管你有什麼,明天,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去見他,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再叫上幾個人暗中跟著。

  「白書瑤那邊呢?」

  那個女人,就是一顆定時炸彈,時時刻刻把一雙眼睛盯在她的身上,恨不能用眼神,把她扒光。

  「她暫時不能動。」

  季首長正在鋪大網,蔡偉德、白書瑤和王晴,一個都不能動。

  這是軍事機密,再多的,他不能透露。

  薑茶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那就這樣辦吧,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學校。」

  對於夏樹青來說,學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連夜去了學校的職工宿舍對付了一宿。

  午休的時候,薑茶才推著霍競川,去了學校找夏樹青。

  夏樹青後怕了一整晚,沒吃早飯,又上了一上午的課。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飯的點兒,他啃著雜麵窩頭,蹲在學校外面的矮敦子牆外頭,一眼就看見了來找她的薑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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