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薑茶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看起來斯文瘦弱的男人。
霍競川出門前,薑茶特意在他的臉上撲了兩層粉,讓他看起來真有那麼幾分弱不禁風的病西施的韻味。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外加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病秧子。
這兩個人,沒有一個人看起來有威懾力。
夏樹青把沒吃完的窩窩頭揣進兜里,吸了吸鼻子,猛地起身,氣勢洶洶。
「薑茶,你這個賤人,你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說要給我五百塊錢,晚上就找人想要弄死我?我跟你說,現在,五百塊錢已經解決不了問題了,我要一千塊,少一分錢,我就把你做的那些事兒,全部都給抖落出去。」
現在,就是他坐地起價的好時候。
「不可能。」
一聽到一千塊錢,霍競川連忙反駁。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情緒有些激動,還是因為他一路過來,見了風。
他開始劇烈地咳嗽,恨不能把肺管子都給咳出來。
看起來,更孱弱了。
連帶著他的話,都沒有什麼威懾力,聽起來更像是個笑話。
「她現在是我霍家的人,她的錢,都是我們霍家的,五百塊錢,已經是極限,再多不行。」
末了,霍競川補充道:「再多一分都不行,咳咳咳……」
夏樹青拍了一下霍競川的肩膀。
「兄弟,把你身體養好了,再來跟我說話吧,就你這病懨懨的樣子,還想著英雄救美,來給她撐腰?你未免也太高估你自己了吧?」
一句話。
夏樹青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他沒認出來霍競川?
霍競川是打得最凶的那個人,他居然都沒有認出來他。
他果然是在虛張聲勢。
薑茶猛地把他的手拍開。
「你幹什麼呢?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的幹嘛?」
可別弄髒了霍競川的衣服。
薑茶有些嫌棄地把霍競川的輪椅往後面拉了拉。
「夏樹青,你憑什麼管我要錢啊?」
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薑茶那個賤人還要反口?
「我跟你說,我手裡,可有你揍你親爹的證據,想抵賴?沒門兒!」
「我什麼時候揍我親爹了?你可不要亂說話啊,我親爹現在應該在鄉下待得好好的,你身為老師,為人師表,空口白牙的污衊我,這種事兒要是被你的領導知道了,你這個鐵飯碗,還能不能保得住啊?」
薑茶抵死不認。
她還就不信了,夏樹青真的能拿出證據來。
昨天事發突然,她沒有心理準備,沒來得及細想夏樹青這件事情的合理性。
現在看來,夏樹青就是在虛張聲勢。
「誰說我沒有證據了?我那天……」
他話說到一半,恍然大悟。
「你們……你們就是在詐我,對吧?」
「我才不會這麼傻,把最後的底牌都交到你們的手上。」
夏樹青呵呵一笑,「跟你說,我不僅有人證,我還有物證,你把你的親爸打得半死,要不是我,他早死了。」
「你親眼看到,是我打了他?」
薑茶上前一步,跟霍競川並排。
「那是當然。」
夏樹青理直氣壯。
「那你看到,我是怎麼打他的了嗎?」
「你給他套了麻袋。」
「嗯,然後呢?」
「然後你就打他,對他拳打腳踢,把他打得不成人樣。」
薑茶真的聽樂了。
「姜國棟這麼跟你說的?」
「你爸他可憐,被你丟在牛棚里不聞不問,要不是我給他送了口飯吃,他早就被你這個白眼兒狼的親閨女給折磨死了。」
「你就是個冷心冷肺的怪物,對自己的親爹都能下手,虧得他還總是記掛著你這個閨女。」
「你還能編排得再真一點兒嗎?」
她要不是當事人,她都快信了。
「虧得我還特意跑過過來一趟,真是浪費時間。」
薑茶的手重新搭在了輪椅上,「大哥,我們走。」
「你還沒給我錢呢,薑茶,你等著收到我的舉報信吧!」
夏樹青在後面罵罵咧咧。
直到薑茶推著霍競川走遠的身影徹底消失。
白書瑤才從矮牆的另一邊探出頭。
「你的演技,不錯嘛!」
夏樹青笑了笑,「還是師傅你教得好。」
剛才,他是故意說出這麼漏洞百出的話,目的就是為了放鬆薑茶的警惕。
昨天晚上,要不是白書瑤送信及時,他現在,只怕是連屍體被埋在哪裡了,都不知道。
他朝白書瑤伸出了手:「五十,給錢。」
「夏老師,急什麼?」
白書瑤從矮牆裡面繞了出來。
「戲你演完了,我要的消息,你還沒給我呢,咱們的交易才做了一半,你怎麼好意思拿錢?」
兩個人,全身上下加起來,八百個心眼子,沒有信任,全是算計。
「你不就是想知道薑茶的底細嗎?我告訴你,她們葉家,可是春城赫赫有名的資本家。」
資本家?
白書瑤興奮地攥緊了手。
「你繼續說。」
「先給我三十,剩下的,等我說完了再給。」
白書瑤一咬牙,從鞋裡掏出來三十塊錢,啪一下,拍到了夏樹青的掌心。
「現在,可以繼續說了嗎?」
夏樹青把錢數得明明白白。
「那是當然。」
他四下瞅了瞅,壓低了聲音說道:「葉素容逼著姜國棟跟她離婚,轉頭就嫁給了霍霆坤,他們倆……哼哼……」
「聽到什麼了?」
曹棟樑忍不住,看了薑茶一眼又一眼。
一年多不見,他覺得,薑茶長得更漂亮了。
還是好喜歡。
怎麼辦?
霍競川冷冷一睨。
曹棟樑感受到了殺氣。
他連忙收回了視線。
「那個,副團長,白書瑤在向夏樹青打聽薑茶同志的底細,他們說薑茶同志是……」
「說。」
「是資本家。」
薑茶一愣,「就這?」
「不止,他們還說……」
曹棟樑有些難以啟齒,「還說葉女士跟霍師長早有首尾,背叛了她跟姜國棟的婚姻,才會逼著姜國棟離婚,一轉頭就嫁給了霍師長,霍師長有很嚴重的作風問題。」
「原來,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薑茶明白了。
白書瑤之前就偷偷摸摸地去過姜國棟的老家。
只不過,她沒有打聽到任何消息,就被張可達的人給逮住了。
現在,她居然還不死心。
難道,即便人生重來一次,她能夠改變既定的結局,但是該發生的事件,還是會發生?
她已經阻止了姜國棟寫舉報信害的霍家全家下鄉到北邊的這件事情。
但是,霍競川還是因為某些原因,去了北邊,受了重傷。
舉報信並沒有發生,所以,現在又有了夏樹青和白書瑤聯手,還是要給上面寫有關於霍家的舉報信?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啊?」
這就……回了?
曹棟樑有些捨不得,他好不容易看見一次薑茶同志。
他還沒看夠呢!
「不然,我留你在家吃年夜飯?」
曹棟樑眼睛亮了亮。
要是以副團長妹夫的身份,留在霍家吃年夜飯,也挺不錯!
一對上霍競川恨不能刀死他的目光,曹棟樑偃旗息鼓。
小氣吧啦的霍副團長,不能留他吃年夜飯,留他吃個晚飯也行啊?
真的是……
他敢怒不敢言,轉身離開。
「茶茶,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薑茶唇角一勾。
「將計就計,你覺得怎麼樣?」
霍競川計算著時間。
上頭差不多要收網了。
他們家的這件事情,正好可以成為收網的契機。
「我也是這個意思。」
「那我一會兒跟霍叔和我媽商量一下,萬一要是真的被舉報了,他們也好提前準備著,不會手忙腳亂。」
「我跟我爸說吧,正好,我們還得談些別的事情。」
「也行。」
關於霍霆坤存在嚴重問題的舉報信,季首長是在三天之後收到的。
一個師長,介入他人家庭,破壞他人婚姻。
這件事情一傳開,當即就在春城軍區炸開了鍋。
一時間,有關於葉素容和薑茶的風言風語又開始沸沸揚揚起來。
薑茶關著門,在家裡看書,聽著外面熱火朝天的議論聲,竟然有一種,剛剛來到家屬院的感覺。
那個時候,她也是這樣,坐在屋裡,能聽到別人的議論聲。
什麼狐狸精,勾魂攝魄的狐媚子,成天穿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像是個正經人這樣的話,又一次鑽進了薑茶的耳朵。
只不過,這一次,有霍競川陪在她的身邊。
「你說,季首長會跟霍叔和我媽談什麼?」
霍霆坤和葉素容,一大早就被叫去了首長辦公室談話。
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人還沒回來。
「最壞的結果,就是給我爸停職,等到他們清楚,我爸跟葉姨並不存在作風問題,他還會復職的。」
「希望吧!」
薑茶繼續低頭看書。
越到這樣的時候,她就越是心靜。
家裡只有霍競川碾藥粉的聲音。
濃郁的藥香味鋪滿了整間屋子,他就在自己一抬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薑茶對這裡,越來越有歸屬感了。
「回來了回來了!」
外面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原本那些湊在一起看熱鬧的人,一下子全都散開。
葉素容的眼睛是紅腫的,霍霆坤的臉色也不好看。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來跟他們搭話。
薑茶順著窗戶往外看。
看見了劉翠蓮、何美珊、孫紅英和另外幾位跟媽媽交好的嬸子。
她們站在了媽媽的面前。
「素容妹子,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們都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那些嚼舌根子的人,說得烏七八糟的話,咱都不用搭理,清者自清,領導一定會還你們一個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