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絕境


  霍霆坤從人群後面出來,深沉的雙眼,鷹鉤似的落在地中島的臉上。

  「你確定你們拿到的,是真正的布防圖?」

  「霍霆坤,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蔡偉德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我的意思是,你們手底下所有的人馬,都被我們解決掉了,假的布防圖,已經如你們所願,送到了你們的國家,接下來,我會身體力行,告訴你們什麼叫做瓮中捉鱉。」

  中島是會說中文的,他能夠聽得懂霍霆坤所說的每一個字。

  事實上,霍霆坤的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中島,二十年前,你是我的手下敗將,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居然還是沒有長進。」

  「霍霆坤,二十年前,你親手殺了我的哥哥和我的父親,現在,我也要讓你嘗一嘗,至親離世的滋味。」

  中島把話剛一說完。

  原本要扣下扳機的手,一下子軟了下去。

  不僅是他。

  所有的人,都開始渾身發軟。

  啪嗒,啪嗒。

  漆黑的手槍接二連三地落地。

  薑茶把他猛地向後一推。

  「大家快跑。」

  她從地上撿起一把手槍,用最快的速度,給幾名人質吃了能夠迅速恢復體力的解藥。

  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嚇到腿軟,還是被薑茶的迷藥弄得腿軟。

  吃了藥丸,他們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薑茶可不敢留在這裡耽誤事兒,她也跟著那群人質往外跑。

  她不知道的是,二樓,一道封著彩色玻璃的窗口後面,冒出了一把漆黑的槍口,正對著她的腦袋。

  「砰」的一聲。

  「小心。」

  岑諭飛撲上來,一隻手捂著薑茶的腦袋,另一隻手扣著薑茶的腰,帶著她往邊上的一滾。

  「啊!」

  薑茶驚叫一聲,整個人重重落地。

  並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岑諭墊在了她的身下。

  而她頭邊的地面上,被子彈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坑。

  緊接著,激烈的槍響此起彼伏。

  岑諭捂著薑茶的耳朵,「別怕,我帶你出去。」

  二樓起碼藏了五十個人。

  薑茶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做槍林彈雨。

  砰的一聲,玻璃破碎,厚重的木門被子彈打出窟窿,地面被子彈砸出深坑,桌椅板凳,人肉篩子……

  凡是被子彈穿過的地方,寸草不生。

  薑茶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到的教堂外面。

  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

  岑諭卻不能多留,他還得進去支援。

  薑茶看見了岑諭手臂上鮮紅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她深呼吸了幾下,努力調整情緒。

  明明因為害怕,手腳都不太聽使喚,她還是被迫打起精神。

  「同志,請問,你們可以給我弄一些外傷藥來嗎?碘酒,消毒酒精都可以,還有繃帶和紗布,最好還有針線、鑷子和止血鉗。」

  外面的人正在疏散交通,這一條街,禁止百姓隨意通過。

  「這位同志,你是死裡逃生的人質,我們勸你儘快離開。」

  「不。」

  薑茶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我不是人質,我是一名即將進入京市醫科大學上學的醫生,我們的同胞受了傷,我必須要在黃金時間為他們救治。」

  「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最近的醫院為你調取物資。」

  薑茶聽見了慘叫聲。

  她以為,我們的國家,已經經過了黑暗,衝破了陰霾,沒想到,國泰民安,這四個字,僅僅存於表象。

  薑茶縮在大樹底下,平復心緒。

  身為一名合格的醫生,必須要做到臨危不亂,從容不迫。

  如果,連自己都開始慌亂,那麼,那些需要你的病人怎麼辦?

  薑茶自我催眠。

  很快,飛速跳動的心臟變得平緩,發麻的腿腳恢復正常,顫抖的手也變得穩定。

  薑茶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走在了陽光之下。

  「這位同志,你看看這些能用嗎?距離這裡最近的,只有一個大隊衛生所,這是他們那裡所有的東西了。」

  薑茶檢查了物品,點頭確認:「可以,十分感謝您。」

  又是一聲槍響,厚重的大門重重落地。

  薑茶看著裝東西用的牛皮袋子,又看了一眼這位同志腰間別著的槍。

  「這位同志,您可以把槍借給我用一下嗎?」

  霍競川教過了她怎麼用槍,薑茶的準頭還不錯。

  這位同志連忙捂緊了槍包。

  「你想幹嘛?這可是真傢伙,不是你可以隨便玩的東西。」

  「不是,我是想要救人。」

  「救人?」

  「對,如果你不放心我,我們可以合作。」

  薑茶拿出另外一隻鞋子裡的刀片,割破了自己裡衣的夾層。

  夾層被割開,裡面的東西掉了一地。

  這位同志眼睜睜地看著薑茶從裡面翻出來兩包藥粉。

  她把牛皮袋子騰出來,把藥粉倒進去,折緊了口子,瘋狂地搖晃。

  直到裡面的兩種藥粉完全融合。

  薑茶才把密封的紙袋子遞給了她。

  「想辦法把這個丟進去,然後,一槍打爆它。」

  「這是毒藥嗎?」

  那個人根本不敢接薑茶手裡的袋子。

  「你瘋了,我們的人也在裡面。」

  「我有解藥,我們的人,會沒事的。」

  「你確定?」

  「我以人頭擔保,請您相信我。」

  教堂裡面的慘叫聲愈演愈烈,根本就分不清是對方的,還是我方的。

  天人交戰。

  這位同志終於點頭。

  「我信你。」

  他拿著牛皮袋,毅然決然地轉向了教堂裡面。

  薑茶的眼睛鎖在那頭,根本移不開眼。

  她把外套脫下來,把倒在地上的東西,全部撿起來,用外套包好。

  時刻待命。

  一聲,兩聲,三聲,四聲……

  薑茶數著裡面的槍響。

  直到第十二聲響起。

  教堂裡面終於變得安靜。

  潔白的粉末在空中落下。

  雪花似的,紛紛揚揚。

  被人吸進鼻腔。

  正在戰鬥的人,一個一個地倒下。

  薑茶飛快地沖了進去。

  挑著穿我方軍裝的人,一個一個地餵解藥。

  霍霆坤,岑諭,還有跟他們並肩作戰的同胞們。

  那些清醒過來的人,自發把受了傷的同志們抬出來。

  空曠的草坪,不一會兒,就躺滿了人。

  薑茶根據傷口的輕重緩急,隨手拔下幾片小草做記號。

  一片葉子代表輕傷,兩片葉子代表中度受傷,三片葉子代表重傷,需要立刻搶救。

  犧牲的同志們的面前沒有葉子。

  清創,取彈,包紮傷口。

  薑茶一刻不停。

  終於,從重傷到輕傷,薑茶的手法完全熟練。

  給霍霆坤清創的時候,薑茶心疼得不行。

  「好孩子,哭什麼?我這就是被流彈擦了一下,過兩天就好了。」

  「一大塊肉的被擦沒了,只怕是過兩個月都好不了,哪裡兩天就能好?」

  這樣的傷,對於霍霆坤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但薑茶是第一次見識這樣的陣仗。

  她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我的手上沒有止血藥和消炎藥,你們要儘快去醫院上藥才行。」

  「好,我這就安排下去。」

  到了岑諭的時候,他居然還能笑得出聲。

  薑茶的眉毛皺得都能壓死蚊子。

  岑諭賤兮兮地湊過來:「有一說一,你怎麼皺眉的時候,也這麼好看啊?」

  「這麼深的傷口,不疼是吧?」

  「疼,我這可是為了救你傷的,你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兒嗎?」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岑諭嘴上說著疼,可薑茶給他清創包紮的時候,他一聲都沒有吭。

  像是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疼一樣。

  「你的手臂,出血有些厲害,我給你把紗布紮緊一點兒,可能會有些疼,你忍一忍啊!」

  薑茶幫他把紗布緊緊地纏好。

  岑諭倒抽了一口涼氣。

  「下手這麼狠?」

  「對你,不狠不行。」

  薑茶懶得跟她貧。

  留在外面支援的人,等到裡面的白色粉末散盡了之後,才進去提人。

  整整兩個小時,薑茶一刻沒停,汗如雨下,才終於把所有的傷患的急救做好。

  她坐在草地上休息,仰頭問霍霆坤。

  「霍叔,大哥他人呢?我在船上還看見了她,下船之後,就一直都沒有見過他。」

  「他正在清繳水路的細作,晚一點會去暮城軍區跟咱們會合。」

  「可是,他的腿還沒好呢!」

  「只要他還能動,就算是爬,也要完成組織交代給他的任務。」

  霍霆坤這話說得殘忍,卻是事實。

  「茶茶,你快些起來,我派人,先把你送去軍區。」

  這裡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實在沒力氣起來了,您去忙您的,我坐一會兒,等人來了再起來。」

  那邊還有一攤子事兒等著他來做決策。

  霍霆坤點頭,「也好,那你先休息一會兒,我把那些人處置好,再來找你。」

  「好。」

  薑茶給自己放鬆肌肉,等她發現白書瑤出現在她身後的時候,白書瑤已經舉起了手裡的石頭,一下子磕破了她的腦門。

  「我就算是死,也會拉著你,當我的墊背。」

  白書瑤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大得可怕。

  趁著所有人都沒注意,白書瑤把薑茶拖走了。

  薑茶醒來的時候,依舊是在船上。

  白書瑤把她綁在了船頭的桅杆,江面上風大,狂風吹得船帆嘩嘩作響。

  白書瑤就站在她的面前,盯著她的臉,似乎要把她洞穿。

  「你說,如果,我把你的這張臉割下來,貼在我的身上,霍競川喜歡的人,會不會就是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