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保下周江一
「我們老闆，讓我保下他。」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
「你，不會讓我為難吧？」
為難？他敢嗎？別說他一個小小的外勤組長，就算是他上司的上司。
江城分部的總負責人，敢對新月集團說一個「不」字嗎？
「不……不敢！絕對不敢！」李維幾乎是吼出來的，生怕自己回答得慢了一秒。
「可……可是……陸氏那邊……」
陸家。江城另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這次行動，明面上是調查高德被殺案。
但實際上，是陸家在背後施壓，指名道姓要調查周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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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些小人物，就是夾在中間的炮灰。
「呵呵……」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充滿了不屑。
「陸家？我會去說的。」
「你，不用管了。」這份霸道，讓李維最後的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是！是！我明白了！好嘞！好嘞！」
李維點頭如搗蒜，腰都不自覺地彎了下去，仿佛那個看不見的男人就站在他面前。
電話那頭，再沒有任何聲音，直接掛斷了。
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但李維，依舊保持著那個恭敬的姿勢。
足足過了五秒鐘，才僵硬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隨即雙手捧著那部老舊的手機，恭恭敬敬地遞還給周江一。
「周……周先生，您的電話。」姿態，比面對上司龔月楚時，還要謙卑百倍。
周江一的視線，掃過李維那張寫滿諂媚的臉，沒什麼表情地接過了手機。
他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只是，他心裡並沒有半分輕鬆。
新月集團。這個神秘的組織，用一種不容拒絕的方式。強行介入了他的生活。
雖然解決了眼前的麻煩。但也給他套上了一個無形的枷鎖。
這意味著，他周江一，從此被打上了新月集團的烙印。他討厭這種感覺。
但眼下，他沒有選擇。
他需要時間。在擁有足夠掀翻棋盤的力量之前。他只能暫時遵守這個遊戲的規則。
李維見周江一收回了手機，如蒙大赦。
他現在只想立刻、馬上。從這個地方消失。離這個叫周江一的男人越遠越好。
他朝著旁邊還處在呆滯狀態的探員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走。
然後，他對著周江一。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微微躬身。
「那……那個，周先生，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先……告辭了。」說完，他拉著小王，轉身就想開溜。
「等會！」一道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背後響起。
李維的身體，猛地一僵。不是吧？還不肯放過我？新月集團的大人物不是已經發話了嗎？難道……難道他還有什麼別的要求？無數恐怖的念頭，在李維的腦海里瘋狂翻滾。
他甚至想到了滅口。畢竟，自己聽到了不該聽到的事情。
李維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他像生了鏽的機器人一樣，一點一點地轉了過來。
「周……周先生……您……您還有什麼吩咐？」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那個……周先生，這起事件，完全是我們的問題！是我們調查不清，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驚擾了您！我……我回去之後，一定向龔部……向我們領導深刻檢討！保證！我用我的人格保證，今天的事情，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他語無倫次，急於自辯。試圖撇清一切關係。
旁邊的探員，也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嚇得臉色慘白，跟著連連點頭。
周江一的眉頭，不耐煩地皺了起來。
他最煩別人在他面前嘰嘰歪歪。
「沒說你調查的事！」他直接打斷了李維那近乎哀求的辯白。
李維的哭腔，戛然而止。他愣住了。
不是調查的事？那……那是什麼事？他茫然地看著周江一。
周江一抬起下巴，朝著那扇被暴力破開已經化為齏粉的大門，點了點。然後，在李維和小王呆滯的目光中。吐出了四個字。
「賠我家門！」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李維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賠……賠門？他順著周江一的視線，看向那扇悽慘的大門。
這……確實是他們剛才的傑作。
可是……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我們剛才討論的，難道不是殺人、滅口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嗎？
怎麼畫風突然就轉到鄰里糾紛、財產賠償上去了？
這轉折，也太硬了吧！李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刷新了。
他看著周江一那張有點嫌棄的臉。他確定了。
對方是認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同時湧上了李維的心頭。這算什麼事！別說一扇門，就是把這棟樓買下來送給您，也行啊！只要能活命！
李維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朵無比燦爛的菊花。
「是！是！應該的！應該的！周先生您放心！這門，我們賠！一定賠！」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我們……我們一定會聯繫最專業的維修人員，不，我們直接給您換一扇全新的！最高檔的智能防盜門！保證比原來這個……呃，比原來的好一百倍！」
他身旁的探員，也終於反應過來，忙不迭地附和。「對對對！周先生！我們負責！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周江一看著兩人那副滑稽模樣，眼神里的不耐煩更重了。他擺了擺手。
「行了，滾吧。」
「好嘞！好嘞！我們這就滾！這就滾！」李維如聞天籟。再次轉身。
周江一盯著兩人遠去的身影。正想著今天住哪裡？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周江一低頭看去。不是電話，是一條簡訊。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周先生，今天似乎您還沒忙完，等您忙完之後，明天下午我在黑市等您。】
【PS：新月樓的那張卡可以在新月集團的任意公司進行消費的，這也是我們的誠意。】
周江一掃視著四周。「這人對自己的一舉一動為什麼這麼熟悉？」
他感到一股窺探的感覺。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