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斷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抓著趙庭楨手腕的五指,猛然發力!
「嘎——巴!」
一聲清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驟然響起!
在這劍拔弩張的現場,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到。
趙庭楨的右手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軟塌塌地耷拉了下去。徹徹底底地斷了!
趙庭楨低頭,呆呆地看著自己那不成形狀的右手。
一秒。
兩秒。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衝破雲霄!
劇痛瞬間淹沒了他的所有神智。
他整個人癱軟在地。
「我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啊啊啊——!」
「少爺!」
那四名攔住白虎的保鏢,同時目眥欲裂。
他們的任務是保護趙庭楨。
可現在,他們的少爺,就在他們眼前,被人硬生生捏斷了手腕!
這是奇恥大辱!
也是他們職業生涯的終結!
「殺了他!」
其中一名保鏢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四人身上同時爆發出駭人的殺氣,不再理會白虎,轉身就要撲向周江一。
他們要用這個小子的命,來洗刷自己的恥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咳咳。」
一聲輕微的咳嗽,狠狠敲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是福伯。
老者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目光淡淡掃過那四名暴走的保鏢。
那目光平靜無波。
四名保鏢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們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殺氣未退,卻多了一絲深深的忌憚。
福伯緩緩將手從袖中抽出,理了理衣襟。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用一種漠然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幾位,這裡是陸家。」
一句話,便宣示了主權。
新月集團背後的老闆,同樣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他的話里的意思很明白:你們趙家和新月集團的恩怨,我們陸家不想管,也懶得管。但這裡是我的地盤,誰敢在這裡鬧出人命,就是不給我陸家面子。
有什麼仇,有什麼怨,出了這個門,你們打到天崩地裂都行。
但在這裡,都得守我的規矩。
趙庭楨憤恨的目光,死死纏繞在周江一的身上。
他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
可理智阻止了他。
今日之局,是為了那傳說中的秘境名額。
江城所有叫得上號的勢力都齊聚於此,每一個都在盯著彼此,每一個都想把競爭對手踩下去。
若是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在這裡大開殺戒,觸怒了陸家,被直接驅逐出去……
那後果,不堪設想。
其他勢力會拍手稱快,在背後嘲笑血屠夫的兒子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而自己的父親,那個視利益重於一切的男人……
趙楷,是不會聽任何解釋的。
他只會看到自己任務失敗,丟了趙家的臉。
到那時,別說報仇了,自己恐怕真的會被他親手打斷另一隻手。
一想到父親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趙庭楨的身體就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那種恐懼,甚至壓過了手腕處傳來的劇痛。
他咬碎了後槽牙,口腔里瞬間瀰漫開一股血腥味。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都……退下。」
聲音嘶啞的命令幾人。
那四名保鏢身軀一震,臉上的殺氣如潮水般褪去,卻又凝結成更為濃重的煞氣。
他們不甘心。
可主人的命令,必須服從。
四人對視一眼,默默退到了趙庭舟的身後,像四座鐵塔,將他護在中間。
但那一道道要吃人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周江一。
趙庭楨顫抖著左手,從懷裡摸出一個精緻的玉瓶。
他用牙齒咬開瓶塞,將一粒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直接倒進嘴裡,囫圇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
順著喉嚨滑下,迅速流向受傷的右手。
那股鑽心刺骨的疼痛,總算被壓制住,緩解了不少。
他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耷拉著的手腕被他小心翼翼地藏進袖子裡。
他死死盯著周江一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一字一頓,聲音陰冷得能刮下一層冰霜。
「好,很好!」
「我記住你了!」
他說的極慢,仿佛要將周江一的模樣,深深刻進自己的骨髓里。
說完,他再也不看任何人,猛地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向著湖心那座燈火通明的樓閣走去。
他的背影,挺得筆直。
只是那微微踉蹌的步伐,暴露了他此刻的狼狽。
直到趙庭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小徑的拐角處,那股壓抑的緊張氣氛才稍稍緩和。
白虎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快步走到周江一身邊。
他上下打量著周江一。
「你沒事吧?」
周江一搖搖頭,視線從趙庭舟消失的方向收回,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一個紈絝子弟而已。」
白虎嘴角抽了抽。
這逼裝的,他給滿分。
「咳。」
福伯再次發出一聲輕咳,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老者渾濁的眼睛掃了他們一眼,轉身,繼續引路。
「兩位,請吧。」
周江一與白虎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腳下的青石板路蜿蜒向前,繞過一片精緻的竹林,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九曲迴廊的白玉橋,橫跨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
直通湖心那座閣樓。
閣樓飛檐斗拱,燈火輝煌,宛如仙宮。
周江一一邊走,一邊狀似隨意地開口。
「你怎麼得罪那傢伙了?看他那樣子,好像跟你仇不小。」
白虎聞言,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還能為什麼。」
「那傢伙有個弟弟,也是個不知死活的蠢貨。上次在『酒吧』,居然敢去調戲青狐。」
「我就順手,把他兩條腿都打斷了。」
周江一挑了挑眉。
看來白虎跟青狐關係並不一般。
「他爹是血屠夫趙楷,就這麼算了?」
周江一繼續問道。
「算了?」白虎嗤笑一聲。
「趙楷那老東西是想把事情鬧大,差點就跟我們開戰了。不過,咱們老闆也不是吃素的。那老東西試探了一下,沒占到便宜,最後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畢竟,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廢物兒子,跟我們新月集團全面開戰,他還沒那麼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