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災獸出籠
陳洛的意識在冰冷刺骨的海水和瀕臨崩潰的身體雙重折磨下，沉沉浮浮。
【警告！基因鏈穩定性：53.7%（瀕危）…高天原の影同化率：9.1%…持續波動…】
【機體嚴重受損…能量枯竭…強制休眠修復中…】
系統的警報聲斷斷續續，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冰冷的窒息感和沉重的疲憊感如同淤泥般拖拽著他，要將他徹底拉入永恆的黑暗。
怒焰形態的強行爆發，代價是毀滅性的。
基因崩解的邊緣，高天原の影的低語在靈魂深處響起，誘惑著他放棄抵抗，融入那片冰冷的虛無。
放棄…沉淪…
不！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熄滅的瞬間，一股源自骨髓深處的、冰冷而貪婪的求生本能，猛地爆發出刺耳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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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力量的渴望，對復仇的執著，還有那塊融入身體的振金碎片傳來的、微弱卻持續的能量脈動。
活下去。
吞噬。
變得更強。
陳洛殘存的意志在靈魂的深淵中發出無聲的咆哮。
他猛地睜開眼。
冰冷渾濁的海水瞬間湧入，帶來強烈的刺痛。
但隨之而來的，是【蜘蛛感應Lv1】那微弱卻清晰的嗡鳴。
【威脅度：中！物理威脅！方向：左前方！】
他強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和肺部的灼燒感，奮力扭頭。
左前方渾濁的海水中，一大片燃燒的油污正隨著海浪漂浮、擴散。
在油污與海水的交界處，一個焦黑的身影如同垃圾般漂浮著——是靶眼
他英俊蒼白的臉此刻被煙燻火燎的一片狼藉，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斷裂的骨茬刺破焦黑的皮肉，暴露在冰冷的海水中。
他雙目緊閉，氣息微弱，仿佛隨時會被下一個浪頭徹底吞沒。
殺了他。
這個陰魂不散的鬣狗，這個金並的爪牙。
趁他病，要他命。
求生的本能和對復仇的渴望壓倒了身體的虛弱。
陳洛猛地蹬動雙腿，爆發出最後一絲力量，朝著漂浮的靶眼猛衝過去。
五指成爪，直取靶眼的咽喉。
近了。
冰冷的殺意幾乎要觸及靶眼焦黑的皮膚。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聲遠比之前貨輪爆炸更加恐怖的巨響，猛地從遠方——布魯克林區的方向炸開。
整個海面都為之劇烈一顫。
【警告！檢測到超高能級伽馬輻射爆發！能量讀數指數級攀升！來源：布魯克林區！距離：8.7公里！】
【威脅度：毀滅級！物理/能量雙重威脅！方向：正西！】
蜘蛛感應的嗡鳴瞬間飆升到頂點。
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比面對昆式戰機粒子炮時更加清晰，更加恐怖。
是憎惡？
他不是被捉回軍方嚴密控制的收容設施里嗎？
那個縮略圖…那個「已開啟」的指示燈？
陳洛抓向靶眼咽喉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駭然轉向布魯克林的方向。
隔著厚重的海水和遙遠的距離，他仿佛「看到」了一個龐大、猙獰、散發著無窮暴怒和毀滅氣息的恐怖身影，正在那片鋼鐵叢林的中心咆哮、肆虐。
目標優先級瞬間改變。
靶眼這條鬣狗的命，遠不如那個行走的伽馬能量源重要。
逃，必須立刻離開這片即將成為修羅場的海域。
找一個地方，修復身體，然後…吞噬那個怪物。
陳洛毫不猶豫，放棄了近在咫尺的靶眼，身體猛地扭轉，用盡最後的力量，朝著遠離布魯克林、遠離那恐怖伽馬輻射源的方向奮力游去。
——
布魯克林大橋。
這座橫跨東河的鋼鐵巨龍，此刻不再是連接曼哈頓與布魯克林的交通樞紐，而是變成了人間地獄的前線。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炮火聲撕裂了夜空。
橋面上，數十輛艾布拉姆斯主戰坦克排成鋼鐵防線，粗大的炮口噴吐著致命的火舌。
穿甲彈、高爆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向橋中心那個龐大、猙獰的身影。
然而，足以撕裂鋼鐵堡壘的炮彈，落在那覆蓋著慘綠色的恐怖身軀上，卻如同撞上了嘆息之壁。
大部分炮彈只能在堅硬的皮膚上留下淺淺的白痕或爆炸的火團，就被狂暴的力量彈飛。
只有少數幾發穿甲彈勉強嵌入了那肌肉虬結的軀體，卻如同扎進橡膠的釘子，瞬間就被蠕動的肌肉彈開。
流出的不是鮮血，而是散發著灼熱氣息和強烈輻射的慘綠色粘稠液體。
「吼——！」
憎惡——埃米爾·布朗斯基徹底獸化的終極形態——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將橋面脆弱的護欄和路燈瞬間震碎。
他那雙燃燒著純粹暴怒和毀滅欲望的慘綠色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如同螻蟻般阻擋他的鋼鐵防線。
「開火，持續開火，不要停，火箭筒，反坦克飛彈，給我轟他娘的。」一輛坦克的指揮塔里，羅斯將軍對著通訊器發出沙啞的咆哮。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在炮火中屹立不倒的怪物，臉上肌肉扭曲，充滿了憤怒、挫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精心布置的防線，在這個怪物面前如同紙糊。
「轟！」
憎惡動了。
他那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狠狠撞向最前方的一輛坦克。
「砰——咔嚓！」
金屬扭曲斷裂聲刺破夜空。
重達數十噸的主戰坦克，在憎惡狂暴的撞擊下，被硬生生撞癟。
履帶瞬間崩斷，整個車身被巨大的力量掀得離地而起，翻滾著砸向旁邊的另一輛坦克。
「轟隆！」
兩輛鋼鐵巨獸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沖天的火光和殉爆。
裡面的乘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攔住他，攔住他。」羅斯將軍的咆哮變成了絕望的嘶吼。
他眼睜睜看著憎惡如同拆玩具般，一拳將一輛試圖倒車的坦克炮管砸彎，另一隻手抓住坦克的側面裝甲，硬生生將厚重的合金裝甲撕裂，裡面的駕駛員被狂暴的力量扯成兩截。
橋面上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坦克的殘骸、士兵的屍體、燃燒的車輛碎片到處都是。
人類最強大的地面兵器，在伽馬怪物純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憎惡踏著燃燒的鋼鐵和血肉，每一步都讓橋面劇烈震顫。
他猛地仰天咆哮，慘綠色的能量光暈在體表沸騰。
目標直指橋對岸那片燈火輝煌的曼哈頓。
「不，絕不允許。」羅斯將軍目眥欲裂，猛地從指揮塔探出半個身子，抓起旁邊的信號槍，朝著天空扣動扳機。
「咻——啪！」
一枚刺目的紅色信號彈升上夜空。
「雷霆協議！啟動雷霆協議！重複！啟動雷霆協議！」他對著通訊器歇斯底里的發出最後的命令。
然而，就在信號彈光芒照亮夜空的瞬間——
「嗡！」
一道炫目的光束，毫無徵兆地從布魯克林區一側的夜空中垂直落下。
轟擊在布魯克林大橋靠近曼哈頓一端的橋面上。
「轟——！」
遠比坦克炮擊猛烈百倍的爆炸。
堅固的橋面被硬生生炸開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缺口。
鋼筋水泥如同紙屑般四散飛濺。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附近幾輛坦克和裝甲車直接掀翻。
「什麼？」羅斯將軍被爆炸的氣浪狠狠掀回指揮塔內，額頭撞在冰冷的金屬上，鮮血直流。
他驚駭地看著那道巨大的缺口，以及缺口對面，那個被爆炸暫時阻擋了腳步、發出更加暴怒咆哮的憎惡。
缺口邊緣的濃煙中，一個身影穩穩落地。
他穿著星條旗配色的緊身作戰服，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右手臂上固定著一面中央鑲嵌著銀色五角星的圓盾。
盾牌表面流轉著奇特的金屬光澤，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他抬起頭，露出稜角分明、帶著堅毅和一絲滄桑的臉龐。
藍色的眼眸冷靜地掃過橋面上慘烈的修羅場，最終定格在那個散發著恐怖伽馬輻射的綠色巨人身上。
「這裡是『星條旗』（Captain America）。」史蒂夫·羅傑斯的聲音通過內置通訊器，清晰地傳入羅斯將軍和所有還能聽到通訊的士兵耳中。
沉穩有力，帶著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神盾局特勤隊已介入，請配合疏散平民，將軍，這個『大塊頭』，交給我們。」
話音未落，又有數道身影從彩虹光束落下的位置快速索降而下。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戰術服，裝備精良，動作迅捷而幹練，迅速在缺口邊緣展開戰術隊形。
為首一人，正是交叉骨——布洛克·朗姆洛，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戰場，對著通訊器簡短下令：「A組封鎖缺口，B組C組，跟我建立交叉火力，目標——憎惡，非致命部位，優先限制其行動！」
神盾局的精銳力量，終於在最危急的時刻降臨。
——
【威脅度：極高！高速接近！方向：正後方！能量特徵：伽馬輻射源/物理衝撞！】
正後方？怎麼可能？
陳洛駭然轉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被恐懼填滿。
只見遠處燃燒著火光和濃煙的海面上，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慘綠色身影，朝著他的方向猛衝而來。
是憎惡。
他竟然放棄了攻擊大橋，衝進了海里，目標…是自己？
憎惡那猙獰的臉上，燃燒的綠瞳死死鎖定著海水中那個渺小的身影，裡面充滿了狂暴的憤怒和…一種仿佛被更美味獵物吸引的貪婪？
他龐大的身軀在海水中掀起滔天巨浪，速度快得驚人。
每一次蹬踏，都像在水底引爆了炸彈，推動著他如同水下火箭般疾馳。
【蜘蛛感應】瘋狂報警，死亡的氣息冰冷刺骨。
逃，必須逃。
陳洛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瘋狂划水。
但重傷瀕死的身體，速度如何能與那個恐怖的伽馬怪物相比？
兩者的距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拉近。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憎惡那猙獰的面孔在陳洛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吼——！」憎惡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大的手掌帶著撕裂海水的恐怖力量，朝著海水中那個掙扎的身影狠狠抓下。
他要碾碎這個散發著奇異金屬氣息和微弱伽馬輻射的蟲子。
避無可避。
陳洛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他猛地停止徒勞的掙扎，身體在水中強行擰轉。
覆蓋著金屬光澤、融合了振金碎片的右臂肌肉賁張到極限。
皮膚下，嵌入骨骼的振金碎片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和微弱的紫光。
硬抗，只能用這融合了振金的手臂，硬撼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轟——！」
憎惡巨大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陳洛格擋的右臂上。
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間爆發。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
陳洛覆蓋著金屬光澤的右臂瞬間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變形。
臂骨在巨大的力量下寸寸斷裂。
嵌入骨骼的振金碎片發出刺耳的摩擦和哀鳴。
狂暴的力量順著手臂狠狠灌入陳洛的胸腔。
「噗——！」陳洛口中狂噴出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眼前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和金星占據。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萬噸水壓機砸中的破麻袋，全身的骨頭都在發出瀕臨粉碎的呻吟。
整個人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拍飛，砸向遠處一片漂浮著的貨輪燃燒殘骸。
「砰——嘩啦！」
陳洛的身體砸穿了燃燒殘骸脆弱的金屬外殼，深深嵌入一堆扭曲變形的鋼鐵廢墟之中。
煙塵、火星和灼熱的金屬碎片四處飛濺。
劇痛，撕裂靈魂的劇痛瞬間淹沒了陳洛所有的意識。
右臂徹底報廢，軟軟地垂落，斷骨刺破皮膚，暴露在灼熱的空氣中。
全身的骨頭仿佛都碎了，嵌入體內的振金碎片在巨大的衝擊下，似乎更深地融入了骨骼，傳來陣陣灼燒般的劇痛和更強烈的能量悸動。
【警告！右臂骨骼粉碎性斷裂！胸腔多發性骨折伴內臟破裂出血！生命體徵急劇下降！】
【基因鏈穩定性：48.9%（極度瀕危）…高天原の影同化率：9.5%…持續波動…】
【振金碎片融合度微量提升…伽馬能量侵蝕加劇…】
系統瘋狂刷屏的血色警告中，陳洛的意識在劇痛和黑暗中沉浮。
他透過殘骸的縫隙，看到那個龐大的慘綠色身影正踏著海浪，如同魔神般一步步逼近。
憎惡那雙燃燒著暴怒和貪婪的綠瞳，穿透火光和煙塵，死死鎖定了他這個嵌在鋼鐵中的「獵物」。
憎惡巨大的腳掌踏在漂浮的燃燒殘骸上，沉重的力量讓整個殘骸都向下猛地一沉。
他俯下龐大的身軀，布滿尖銳骨刺的猙獰面孔幾乎要貼到陳洛臉上，灼熱帶著輻射氣息的呼吸噴在陳洛滿是血污的臉上。
「浩克…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