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斷魂死局·假餌藏刃
「軍爺過譽了。」蔡琰微微欠身，「還未請教軍爺尊姓大名？在軍中任何職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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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劉英，」劉英坦然報出真名，卻刻意壓低了身份，「現忝為并州討逆將軍麾下……一軍司馬，專司斥候偵緝之事。此番追蹤匈奴，解救百姓，正是分內之責。」
「原來是劉司馬。」蔡琰再次行禮，「此番救命之恩，蔡琰沒齒難忘。若非劉君率部神速追蹤，我等恐已身陷北地，萬劫不復。」
「文姬姑娘言重了。」劉英連忙擺手，「此乃將士用命，上下一心之功，英不敢居功。倒是姑娘身處險境，猶能鎮定自若，安撫他人，施以援手，這份仁心與膽識，令英欽佩不已。」
他看著蔡琰清亮的眼眸，誠懇道：「此地非久留之所。我軍稍作休整，便會護送獲救百姓南返晉陽安置。文姬姑娘若不嫌棄，可隨我軍同行。晉陽雖非樂土，然有官府安置，總好過流落荒野。待局勢稍定，或可尋訪令尊下落。」
蔡琰看著眼前這位自稱「軍司馬」的年輕將領。
他談吐文雅，見識不凡，更難得的是那份發自內心的尊重與關懷，毫無尋常武夫的粗鄙與對女子的輕視。
她深吸一口氣，斂衽深深一禮：「如此，便有勞劉君了。蔡琰……感激不盡。」
鷹愁澗的勝利並未讓劉英沖昏頭腦。
他深知於夫羅絕非易與之輩，此番受挫，必會瘋狂報復。
果然，數日後，一名渾身是傷的斥候被巡邏隊發現。
他自稱是從匈奴營地逃出的漢人奴隸，帶來了一個令人揪心的消息：左賢王於夫羅震怒於鷹愁澗之敗，將怒火傾瀉在俘虜身上！他將擄來的青壯和年輕女子押往更北的苦寒之地為奴，而將數百名老弱病殘的「無用之人」，包括許多孩童，囚禁在北方百里外一處名為「斷魂谷」的山谷營地中，由少量兵力看守，意圖任其自生自滅，或作為誘餌！
「將軍！那些老人孩子……太慘了！求將軍發兵救救他們吧！」斥候涕淚橫流，聲音淒切。
消息迅速傳開，軍中群情激憤，尤其是那些剛剛獲救的百姓，更是哭求劉英出兵。
營帳內。
岳飛眉頭緊鎖：「主公，此消息來得蹊蹺。我軍剛勝一陣，士氣正盛，於夫羅豈會如此輕易暴露一處『薄弱』的關押點？還恰好讓一個漢人奴隸逃出報信？末將以為，恐是誘敵之計！」
花木蘭也面露憂色：「末將附議。於夫羅狡詐，鷹愁澗便是前車之鑑。這『斷魂谷』，地形必然險惡，易守難攻，更易設伏！」
「鵬舉、木蘭所言極是。」劉英聲音低沉，「此乃於夫羅的毒計！他料定我軍新勝，又聞老弱被囚，必急於解救，故設此餌，誘我入彀！」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閃爍：「然，明知是餌，此餌卻不得不吞！若置之不理，坐視老弱孩童死於非命，我軍心何存？民心何附？并州百姓如何看待我等？」
他掃視諸將，決然道：「於夫羅想釣魚？好！那我們就將計就計，給他演一齣好戲！讓他釣上一條他吞不下去的惡龍！」
「鵬舉！」劉英語速極快，「你率主力大軍，偃旗息鼓，遠遠綴在我後方！保持至少三十里距離，利用山勢林莽遮蔽行蹤！待我信號——三支紅色響箭升空，立刻全速馳援，直搗黃龍！」
「桂英！」劉英看向穆桂英，「你率本部山地精銳，即刻出發，取最險峻隱秘之徑，繞至斷魂谷後方制高點埋伏！居高臨下，監控全局！一旦谷中火起或見我軍受困信號，立刻發動，斷敵後路，壓制伏兵！」
「木蘭！」劉英最後看向花木蘭，「你率翊林軍精銳，在斷魂谷以南二十里處，尋一扼要之地隱蔽設伏，準備接應！同時派出遊騎，密切監視谷外更大範圍動向，謹防於夫羅另有奇兵！」
「末將領命！」三將轟然應諾，眼中燃起戰意。
劉英看向帳內最悍勇的親兵：「點齊人手，備足強弩、火油、鉤索！隨我親往斷魂谷『救人』！記住，此行兇險萬分，務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主公！」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蔡琰從帳外步入，她已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髮髻簡單挽起，雖素麵朝天，卻難掩那份清麗與從容，「琰略通醫理，願隨劉君同往。谷中若有傷患，或可及時救治。」
劉英看著蔡琰，略一沉吟，點頭道：「好！文姬姑娘仁心，令人敬佩。但切記，緊隨我身側，萬不可輕離！」
他遞給蔡琰一套普通親兵的皮甲和頭盔，「換上這個，稍作遮掩。」
蔡琰鄭重接過：「謝劉君！琰明白！」
斷魂谷。
入口狹窄如咽喉，兩側峭壁高聳入雲，怪石嶙峋，猿猴難攀。
谷內倒是相對開闊，但亂石遍地，枯草叢生，一條渾濁的溪流蜿蜒而過。
劉英率領的「精銳小隊」約百人，以最快的速度抵達谷口。
他們人人面帶「急切」，隊形甚至顯得有些「散亂」，完全符合一支急於救人的孤軍形象。
谷口僅有數名匈奴游騎象徵性地「守衛」，見到劉英等人，驚慌失措地放了幾箭，便倉惶向谷內「逃竄」。
「追進去！救人！」劉英「怒吼」一聲，一馬當先沖入谷中，岳雷及親兵緊隨其後，蔡琰被護在隊伍中間。
谷內的景象令人心碎。
數百名衣衫襤褸的老人、婦孺和孩童，被驅趕在谷地中央，蜷縮在一起，眼神空洞麻木，充滿了絕望。
周圍散布著一些簡陋的窩棚，只有寥寥數十名匈奴兵看守著，見到劉英軍殺入，頓時「大亂」，呼喝著試圖抵抗。
「殺散守軍！解救百姓！」劉英高聲下令，親兵們奮勇上前，與那些「驚慌失措」的匈奴兵戰作一團，迅速將其「擊潰」。
劉英策馬靠近那群瑟瑟發抖的俘虜，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心中警鈴大作——太安靜了！
這些俘虜的麻木中，似乎隱藏著一種異樣的恐懼，並非單純的獲救驚喜！
「鄉親們！我們是并州官軍！來救你們了！快隨我們……」劉英的話音未落！
異變陡生！
「殺——！！！」
震天的喊殺聲從兩側峭壁頂端爆發！
無數匈奴弓箭手現身，箭矢傾瀉而下！
同時，谷口方向傳來沉重的撞擊聲和匈奴語的狂吼——巨大的滾木礌石被推下，瞬間封死了退路！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就在劉英親兵忙于格擋箭雨的瞬間，那群原本「麻木恐懼」的俘虜中，竟有數十人猛地撕開破爛的外衣，露出內里的皮甲，眼中爆發出兇悍的戾氣！
他們從腰間、草堆中抽出短刀、匕首，狠狠撲向近在咫尺的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