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鷓鴣心困·密謀鎖青
那青衫背影，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灑脫與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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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與貂蟬今日恰巧相約來文萃閣尋幾卷古籍。
方才閣下的喧囂與那石破天驚的《水調歌頭》，她們在樓上雅間聽得真真切切！
蔡琰手中的書卷早已滑落在地而不自知。
她倚在窗邊，望著劉英離去的方向，清麗的臉上滿是震撼與難以言喻的激動，胸口微微起伏。
「明月幾時有……人有悲歡離合……但願人長久……」她低聲呢喃，眼中異彩漣漣，「主公……主公竟有如此驚世文采！更難得的是這份心繫萬民、破除陳規的胸襟氣魄……琰……以往只知主公善政知兵，今日方知……方知……」
貂蟬亦是美目圓睜，粉唇微張，半晌才回過神來，撫著胸口，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低聲對蔡琰道：「夫君他……他竟藏得這樣深！這詞……這話……真真是說到天下女子心坎里去了！我……我……」
甄宓依舊站在原地，案上那幅因震驚而滴落墨跡、未完成的《明月賦》早已被遺忘。
她怔怔地望著劉英消失的門口，心湖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波瀾難平。
那驚才絕艷的詞句還在耳邊迴響。
那洞悉世情、力破千鈞的雄辯還在腦海激盪。
那最後飄然離去的神秘背影，更是在她心中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劉……公子……」她低聲輕語，紗巾下的臉頰微微發燙。
失落早已被巨大的驚喜和強烈的好奇所取代。
這位神秘的「劉公子」，文採風流更勝傳言，見識格局更是遠超那些所謂的名門才子！
他究竟是誰？與那位推行新政的劉使君，又有何關聯？他……還會再來嗎？
文萃閣的軒窗半開，秋陽斜斜灑入，在甄宓面前的素箋上投下斑駁光影。
她提筆蘸墨，卻久久未能落筆。
案頭攤開的，是幾首新作的《秋思》、《感懷》，字跡清麗，詞句婉約，卻總覺少了幾分魂魄。
「劉公子……今日……會來麼？」她心中低語，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閣門方向。
自那日驚鴻一瞥，那青衫磊落的身影、那石破天驚的詞句、那洞穿世情的雄辯，便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心間。
她每日來此，表面是代人書寫、以文會友，心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連自己都羞於承認的期盼。
然而，一連數日，閣門開合，進來的皆是熟面孔或庸碌之輩，再無那令人心折的「劉公子」身影。一絲淡淡的失落與悵惘，如同秋日薄霧，悄然瀰漫心間。
她鋪開新紙，提筆寫下：
《鷓鴣天·秋思》
獨倚西樓望碧空，
寒蟬聲咽暮雲重。
曾聞妙語驚寰宇，
再覓青衫杳影蹤。
心已亂，意難窮，
清詞半闋寄秋風。
但求鴻雁傳幽緒，
莫使痴心付水東。
筆落，她輕輕吹乾墨跡，望著那「再覓青衫杳影蹤」、「莫使痴心付水東」的句子，臉頰微燙，忙將詞稿小心收起，藏於袖中。
郡守府內，燈火通明。
劉英正與劉伯溫、于謙、岳飛等人商議要務，案頭堆滿了關於秋糧徵收、新軍整訓、北境防務以及察舉院呈報的各地吏治民情卷宗。
「主公，」劉伯溫指著地圖上一處標記，「雁門、太原交界處，數家豪強以『代田法』侵占水源為由，煽動小規模民怨，雖被地方官吏彈壓，然其心可誅。郭氏、陳氏等舊族，近來與一些被裁汰的黑山舊部頭目往來甚密。」
于謙補充道：「察舉院女吏在太原郭氏莊園附近走訪時，遭刁奴驅趕辱罵，言『牝雞司晨，敗壞綱常』！其氣焰囂張，可見一斑。」
岳飛沉聲道：「末將亦收到密報，上黨陳氏塢堡內，近日有不明身份的武人頻繁出入，似在囤積兵器。」
劉英眉頭緊鎖，手指敲擊著案幾：「樹欲靜而風不止。均田令動了他們的地，察舉院削了他們的權，新政斷了他們魚肉鄉里的路！郭氏、陳氏……這是要狗急跳牆了！」
他眼中寒光一閃：「傳令花木蘭，翊林軍暗樁全力盯緊郭、陳二族及其黨羽！鵬舉，新整編的部隊要加強戒備，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軍師，廷益，察舉院收集的證據要儘快整理，同時加強對新政區域官吏的保護，尤其是那些深入基層的女吏！」
「諾！」眾人肅然領命。
至於文萃閣那位驚才絕艷的「甄洛」姑娘，雖在他心中留下驚鴻一瞥，但在這千頭萬緒、危機四伏的當口，兒女情長只能暫且擱置。
太原郡，郭氏莊園密室。
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陰沉的臉。
「劉英小兒！欺人太甚！」郭氏族長郭縉鬚髮戟張，拍案怒吼，「奪我田畝，削我權柄，如今連府中婢女都敢打著『察舉』的旗號登門問罪！此等奇恥大辱，豈能再忍？！」
上黨陳氏族長陳珪捻著山羊鬍，眼神陰鷙：「郭公息怒。劉英倒行逆施，民心漸失。我聯絡的幾位被裁撤的黑山軍舊部頭目，手下尚有數百亡命之徒可用。更妙的是，」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得意與狠毒，「我們的人探知，劉英有微服私訪之癖，尤其對文萃閣那位才貌雙絕的『甄洛』姑娘……似有留意。」
旁邊一名被劉英新政革職的原太原郡吏目露凶光：「屬下探得確切消息，明日午後，劉英將微服前往城西『落霞坡』，視察新式曲轅犁在官田的推廣！此乃天賜良機！」
「好！」郭縉眼中爆出凶光，「就在落霞坡動手！調集所有死士，埋伏於坡下密林！務必生擒劉英！若不能生擒，格殺勿論！」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淫邪殘忍的笑容：「至於那個『甄洛』……派人去文萃閣附近盯著，待劉英出現，立刻將她擄走！此女與劉英在閣中眉來眼去，關係匪淺！有她在手，無論是脅迫劉英就範，還是事後宣揚劉英好色誤政、因私廢公，引發民怨，都是絕佳的籌碼！」
「一石二鳥！妙計！」陳珪撫掌獰笑，「讓劉英這偽君子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