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莫寒衣
陳仲大驚,急忙揮刀格擋!鐺的一聲脆響,火箭被磕飛。
「殺!」震天的喊殺聲從寺廟外黑暗的林子裡爆發出來!
安民寨寨主手持大刀,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三十多名兇悍的山匪,如同猛虎下山般衝破了寺廟大門,與嚴陣以待的武僧們瞬間廝殺在一起。
江淮序看準時機,一個手勢打出,早已潛伏在暗處的八名護衛如同鬼魅般現身,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混戰,場面頓時亂作一團,刀光劍影,喊殺震天。
江淮序趁亂如獵豹般躥出,手中短刃翻飛,瞬間割斷侍女等人身上的繩索。
樂梔早已機警地給昏迷的同伴餵下解藥,加上打鬥的刺激,幾人也陸續醒來,在江淮序的掩護下,跌跌撞撞地逃離了最激烈的戰圈。
「小姐!」青檀劫後餘生,撲過來緊緊抱住謝蘊初,泣不成聲。
謝蘊初剛安撫地拍了拍她,那邊李狗剩卻一把拽住謝雲程的胳膊:「趁前面打成一鍋粥,咱們快去後面搬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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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後面危險。」謝蘊初急道。
謝雲程被李狗剩拖著走,只來得及回頭給謝蘊初一個放心的眼神。
青檀望著謝雲程背影有些疑惑,四公子怎麼會在這兒?
與此同時,寺廟內的武僧和陳仲等人似乎無心戀戰,開始有組織地向寺廟深處且戰且退。
安民寨的人叫著衝進了寺廟深處。
混亂中,江淮序謝蘊初一行人也跟了進去,衝進一處看似倉庫的大殿,只見裡面空空蕩蕩,只有角落堆著數十石糧食。
安民寨的人頓時歡呼起來,一擁而上開始哄搶。
江淮序卻眉頭緊鎖,目光掃過空蕩的殿堂,臉色異常難看。
他拉著謝蘊初迅速退到殿角陰影處,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情況比預想的更糟,我來時親眼看見這裡堆放著大量兵甲,如今只剩糧草,必是趁亂轉移了,我得去追,否則線索就斷了,你跟著護衛,謝雲程看樣子混進了那安民寨,暫時無礙。」
謝蘊初心頭劇震,兵甲?太子竟敢在此私藏軍械?
這已不是貪腐,是謀逆大罪!
事情比她預想的嚴重百倍,她反手緊緊抓住江淮序的胳膊,「等等,現在去追只怕兇險萬分,對方恐早有準備。」
「錯過此刻,更難追蹤。」江淮序眼神堅定,私自豢養兵士可是大事。
謝蘊初腦中飛速運轉,結合夢境與方才聽到的隻言片語,眼神一動,「我知道他們可能去哪。」
江淮序驚愕,「你怎麼知道?」
「此地山形,唯有三十里外斷龍谷地勢相對平坦隱蔽,適合藏兵。」謝蘊初語速飛快,「但山路崎嶇,他們帶著重物,速度不會太快,我們現在追或許還能追上。」但就他們這些人,追上又能如何?
「你帶著人去青州,這裡的事交給我。」江淮序打斷她,眼中卻閃過一絲決斷。
「你要一個人去?」謝蘊初追問,對方少說也有四五十人,若是和他們大部隊匯合,更是不敢想,江淮序一個人去追,豈不是去送死,「不行。」
江淮序拍了拍謝蘊初的手,安撫道:「我若是去晚了,他們匯合後消息串通,只怕會打草驚蛇,轉移陣地。」江淮序斬釘截鐵,「我帶的還有人,我先去,你去青州找靜萱公主,調人來助。」
「四公主?」謝蘊初知道靜萱公主趙玥為了嫁四駙馬孟容時,當時鬧得華京人盡皆知,昭武帝便將她封地賜到了青州,「她可信嗎?」
謝蘊初話音剛落,江淮序看向她的眼神格外凝重,此地雖在延陵境內,卻離青州不遠,在此地養私兵,未必和靜萱公主沒有關係。
靜萱公主母妃是惠妃,懷王生母早亡,養母正是惠妃,若說趙玥為自己屯兵未必可能,但若是為了懷王呢?
謝蘊初不敢想,夢中靜萱公主一直是一個存在感很低的人,昭武帝駕崩,她才回京奔喪,好似華京那潭水和她毫不相干。
不對,還是不對,從一開始她就是奔著虛堂寺來的,目的正是太子趙琰,可如今卻忽然多了一樁養私兵的事,這是延陵大案裡面沒有的事,到底是哪裡出了變故?
謝蘊初忽然感覺頭痛欲裂,身形也站不穩當,青檀和江淮序一左一右扶住她。
「怎麼了?小姐」
「是不是累著了?」江淮序想到這一晚上的折騰和驚嚇,他覺得謝蘊初是個膽子大的,應當不至於被嚇著,該是累著了。
「你別去。」謝蘊初面色變得有些蒼白,她總覺得心慌,若真朝著這個方向查下去,未必不會成為別人的一把刀。
謝蘊初扯著江淮序的袖口,看向他的眼神帶著點祈求,眉頭微蹙,甚是可憐,江淮序心頭一動。
此刻謝雲程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剛剛那些人對他的吹捧,將他圍得團團轉。
「阿姐,你怎麼了?」謝雲程幾步上前,走到謝蘊初身旁,一把推開江淮序的手,江淮序被掀得身形一個踉蹌,謝蘊初和江淮序對視一眼,看向謝雲程。
「阿姐,你為何會來此?」
「她是你姐姐?」謝雲程身後忽然想起一道清亮的聲音,正是安民寨寨主莫寒衣。
謝雲程見莫寒衣上前,心想此刻也不適合繼續隱瞞下去,只道:「正是。」
莫寒衣眼神落在謝蘊初身上,上前作揖行禮,「在下莫寒衣,今日之事多謝令弟。」說罷他抬頭看了一眼謝雲程,點頭致謝。
謝雲程有些心虛,今晚他本打算逃跑的,沒成想被抓了個現形,好在他腦子夠用,如今這個局面對安民寨來說已經是大好。
莫寒衣?謝蘊初心頭一震,這個名字她記得清楚,延陵大案爆發的導火索,太子趙琰的侍妾,桑兒的親姐姐!
如今看到她,謝蘊初心中十分驚訝,她竟然是個山寨寨主?看她這一身男子裝扮,指揮安排手下井井有條,謝蘊初實在想不到她怎麼會最終走上去做趙琰侍妾,親手刺殺太子這條路。
雖然她最後失敗了,可延陵大案也徹底爆發,此案牽連甚廣,甚至事涉接近半數朝臣,最後以文遠侯上官修家滿門抄斬落幕,失去最大助力的太子被廢。
延陵磚窯廠本是懷王趙瑜負責,為何當時事發劍指太子趙琰,不過是因為何安平的招供,他的主子是文遠侯上官修,皇后上官蘭的親哥哥,太子妃上官雲慕的父親!
至於後來趙琰登基後為上官家翻案,也是將何安平和懷王趙瑜一同下獄。
這也就是說,延陵大案,從一開始太子就找好懷王這個替死鬼,可偏偏出了桑兒和莫寒衣這個岔子。
如今事情全擺在眼前,謝蘊初只覺得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