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棍棒底下出孝舅
林大林二兩家人頓時趾高氣揚，如同得勝的將軍般，大搖大擺地踏入了這氣派宅院，眼睛滴溜溜地四處打量，嘖嘖稱羨。
謝蘊初安靜地跟在他們身後，垂下的眼睫遮掩了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寒意。
到了待客的正廳，幾人毫不客氣地落座，吆喝著侍女上茶上點心，旁若無人地吃喝起來。
謝蘊初侍立一旁，遞給謝玉瑾一個歉然的眼神，謝玉瑾微微搖頭，示意她不必介懷。
待他們吃得差不多了，謝蘊初才柔聲開口，「堂兄，我初到青州，想去祠堂給祖父上炷香，告慰先祖，不知是否方便？」
謝玉瑾立刻應道：「自然方便，妹妹有心了。」
林大等人一聽急了，正事還沒提呢。
王春娟眼珠一轉，湊到林大耳邊低語：「去祠堂更好，當著祖宗的面，一個孝字壓下來，看她敢不聽話。」林大深以為然，忙道：「外甥女有孝心，我們做長輩的，理應陪著去祭拜一下。」
於是一行人由謝玉瑾領著，穿過重重回廊，來到肅穆的祠堂。
祠堂小院內，幾叢細竹倚牆而立，更添清幽，謝蘊初獨自進去，跪在蒲團上，恭敬地給祖父牌位上香、叩拜，禮畢起身，她對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幾人道：「舅舅舅母們也來給祖父上柱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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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面面相覷，心想又不是自家祖宗，拜什麼拜？站著不動。
謝蘊初語氣平和，「既是一家人，舅舅舅母有事相商，拜拜我祖父也是應當的禮數。」
李桂花尖聲道：「我們婦道人家，不好進祠堂的。」
王春娟也附和：「是啊是啊，不合適。」
謝蘊初臉上的笑意倏然淡去，聲音陡然轉冷：「求人，就該有求人的態度，跪我祖父，是賞你們的臉面，別給臉不要臉。」
「你！」林大林二瞬間炸了，「小賤人！你作踐誰呢？」林二指著牌位破口大罵：「你祖父不就是個被貶到益州窮山溝里死掉的破官嗎？你連面都沒見過，裝什麼大孝子！」
謝蘊初抬眸，眼神寒意更甚，「嘴巴給我放乾淨點，你們也配提我祖父？」
污言穢語瞬間升級，不堪入耳，謝玉瑾聽得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厲聲呵斥，「住口！祠堂重地，豈容爾等放肆！」
那幾人非但不怕，反而將矛頭轉向謝玉瑾，陰陽怪氣地嘲諷，「喲，這就護上了？小子，你是看上這狐媚子的臉了吧？」
「就是，跟她那娘一樣，就是個勾引男人的浪蹄子，誰知道用了什麼下作手段……」
「住口！」謝玉瑾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紅，他飽讀詩書，何曾聽過這等下流腌臢話？想反駁，卻氣得一時語塞，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下意識想回頭護住謝蘊初，卻愕然發現身後空空如也。
眾人也察覺不對，目光四下一掃，只見謝蘊初不知何時已悄然退到了祠堂院門邊，她手中，赫然握著一根手指粗細、削得光滑的青竹條，那竹條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你想幹什麼？」李桂花聲音發顫，色厲內荏地尖叫，「我們可是你長輩，在祖宗祠堂前，你敢放肆！」
回答她的，是一道撕裂空氣的尖嘯。
「啪！」
竹條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抽在林大的胳膊上。
「嗷！」林大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他沒想到的是謝蘊初竟然真敢打他，一時忘了是來求她辦事的，污言穢語更加惡毒地噴涌而出。
「祖父乃朝廷命官，爾等出言不遜，辱及先人，我今日便代祖父教訓爾等。」謝蘊初聲音冰冷，身形如風，跛腳的林二想跑，被她一把抓住胳膊，竹條咻地一聲抽在他後背上，痛得他跳腳。
李桂花尖叫著撒開丈夫的手就想逃竄。
林大怒火攻心，竟揚起粗糙的大手，惡狠狠朝謝蘊初的臉頰扇去。
「沅沅小心！」謝玉瑾心中驚駭，猛撲上前想拉開謝蘊初。
然而謝蘊初身形靈動如狸貓，衣袖只堪堪拂過謝玉瑾伸出的指尖，便已輕盈避開。
謝玉瑾看著空落落的手心，心中微微一動。
林大用力過猛，一個趔趄向前撲去，被王春娟慌忙扶住，兩人一起哭天搶地罵謝蘊初不孝。
謝蘊初持竹條而立，下巴微抬，眼神睥睨，「方才在府外是人多眼雜，如今進了這裡，你們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管。」
她話音一落，謝玉瑾立刻會意，一個眼神，候在院外的小廝侍女迅速堵死了各處出入口。
林大見狀更是氣瘋了，被打的羞辱和被小輩輕視的怒火交織，凶相畢露，「小賤人！敢打老子？老二，一起上，還收拾不了她？」他招呼著林二，竟真要動手。
謝玉瑾瞬間急得額頭冒汗，擋在謝蘊初身前，謝蘊初卻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老子今天非把你賣到窯子裡去，讓你知道厲害。」林大惡毒地咒罵著撲過來。
謝玉瑾氣得目眥欲裂，「混帳，你給我住口！」
「哈哈哈，急了？護著這個浪蹄子，你倆就是有一腿！」林二也獰笑著附和。
「廢話真多。」謝蘊初冷哼一聲，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動，只見一道淡紫色的身影瞬間閃至兩人之間，手中竹條化作道道殘影，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噼啪脆響，精準無比地落在兩人身上。
「嗷！」
「哎喲！」
慘叫聲伴隨著撲通倒地的聲音響成一片，林大林二抱著胳膊腿在地上翻滾哀嚎，疼得涕淚橫流。
謝蘊初下手極有分寸，竹條只抽在穿著衣服的皮肉厚實處，從外表看連紅痕都不甚明顯，但那鑽心刺骨的疼痛只有挨打的人知道。
謝玉瑾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他們哀嚎聲此起彼伏。
「小賤人！老子跟你拼了！弄死你！」林二一邊打滾一邊嘶吼。
謝蘊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邊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弄死我？呵，今日誰死還不一定呢。」
李桂花嚇得魂飛魄散，「你還敢殺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