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鬧事
晨光透過窗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謝蘊初跟著謝玉瑾和謝玉瑩踏入謝府內院。
夏日的風帶著涼意，穿過曲折的迴廊，拂動衣袂，迴廊兩側，芭蕉葉翠綠舒展，幾叢修竹搖曳生姿，牆角下盛開著大朵的繡球，粉紫藍白，團團簇簇，為這清雅的院落添了幾分活潑的生氣。
謝玉瑾步履從容，將謝蘊初引至一處名為聽雨軒的院落門前，他略帶歉意道：「時間倉促了些，院子剛拾掇出來，若有哪裡不合心意，妹妹儘管提，務必住得舒心才好。」
話音未落，謝玉瑩已笑嘻嘻地拽住謝蘊初的衣袖，踮起腳尖，謝蘊初含笑彎下腰，只聽小姑娘脆生生地道：「阿姐，大哥為了這個院子可忙壞啦！請了好多工匠花匠師傅呢，連那池子裡的荷花都是他盯著人新移栽的，說要開得正好等阿姐來看。」
謝蘊初眉眼瞬間亮了起來，唇角彎起溫柔的笑意，抬眼看向謝玉瑾。
謝玉瑾顯然聽到了妹妹的告密，耳根微不可察地泛了點紅，面上卻極力維持著沉穩，只那雙清亮的眼眸里，流露出幾分期待被肯定的少年氣。
「多謝堂兄費心。」謝蘊初聲音真誠。
推開院門，眼前豁然開朗，一條蜿蜒清澈的溪流自假山石中潺潺流出，橫貫庭院。
溪水之上，粉白相間的荷花亭亭玉立，在碧葉的簇擁下開得正盛，微風過處，送來陣陣清雅的荷香。
溪畔疊石為山，苔痕斑駁，極富畫意，院落中央，一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撐開巨大的華蓋，濃蔭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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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下一座小巧的涼亭臨水而建，亭邊水榭探入水面，憑欄可見錦鯉在水中悠然擺尾。
整個庭院布置得疏密有致，古意盎然，夏日的燥熱仿佛都被這清幽景致滌盪一空。
謝蘊初環顧四周，只覺連日奔波的心神都得到了撫慰，由衷讚嘆道：「匠心獨具，清雅宜人，我很喜歡。」
謝玉瑾聞言，臉上終於露出明朗的笑容，眼中光彩熠熠，「妹妹喜歡就好。」
庭院空地上，早已靜候著五個丫鬟婆子，見主子進來，齊齊屈膝行禮。
謝玉瑾介紹道：「這是撥來服侍妹妹的，若有任何需要，隨時讓人來尋我，妹妹一路辛苦，先稍作休整，晚膳時分我再來請。」他又看向粘著謝蘊初的謝玉瑩，無奈地笑著將她抱起：「阿瑩，讓阿姐先歇息，晚些再來玩。」
謝玉瑩嘟著嘴，滿臉不情願，但在哥哥溫和卻堅持的目光下，還是乖乖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被抱走了。
謝蘊初這才將目光投向留下的僕從，三個丫鬟，一個年紀稍長些，面容和善穩重，兩個年紀小些，眼神乾淨透著機靈，兩個婆子也都是老實敦厚的樣子，謝蘊初認出其中一位婆子正是堂伯母身邊得力的老人張嬤嬤。
張嬤嬤笑著上前一步，「老奴奉夫人之命，特來服侍姑娘，夫人身體康健，只是今日實在脫不開身，姑娘莫怪。」
謝蘊初頷首，「張嬤嬤辛苦了，伯母身體好我就放心了，我這兒規矩不多，只一條：少看、少說、少問，莫要出去亂傳話即可。」她語氣溫和，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眾人連忙恭敬應下，「是，姑娘。」青檀適時上前，給每人打賞了些銀錢，眾人臉上笑意更深，手腳麻利地開始幫著搬運行李。
步入正房，一股清雅的沉水香裊裊襲來，沁人心脾，屋內陳設簡潔大氣，一應家具皆是上好的花梨木，光澤溫潤。
窗邊小几上擺著一盆開得正好的六月雪，潔白的小花星星點點，生機勃勃，牆上掛著意境深遠的山水畫，屏風上繡著疏朗的竹石圖，處處透著主人的用心與雅致。
兩個貼身侍女手腳利落地將謝蘊初慣用的物品歸置好，謝蘊初剛在窗邊小榻坐下，接過侍女奉上的清茶淺啜兩口，院外卻隱隱傳來一陣喧譁吵鬧聲。
她秀眉微蹙，示意一個剛進來的小丫鬟，「去看看外面何事。」
謝府大門處，氣氛劍拔弩張，林大林二兩家人正與門房推搡吵嚷。
「我們是她親舅舅，來看外甥女天經地義，憑什麼攔著不讓進？」林大唾沫橫飛。
「就是，還有沒有王法了？連親舅舅都不認了？小賤蹄子翅膀硬了。」李桂花尖聲附和。
謝玉瑾面色冷凝地站在門內，看著門外撒潑打滾的幾人，引得路人側目指點，他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深知林家這些人的貪婪嘴臉，此番前來必定是來打秋風的，心中又氣又急。
正欲抬手讓小廝強行驅趕，卻聽林大幾人哭嚎得更響，「打人了！謝家仗勢欺人了啊！」
恰在此時，一道清越的聲音自謝玉瑾身後響起，「大舅舅，二舅舅。」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謝蘊初自影自謝玉瑾身後緩步走出，她身著一襲淡紫色齊腰夏裙，衣料輕薄柔軟，泛著瑩潤的光澤，裙擺繡著精緻的暗紋，髮式並非繁複高髻，而是兩側對稱挽了精巧的發鬟，餘下烏髮如瀑般披散在肩後，靈動又不失柔美，襯得她腰肢纖細，身姿窈窕。
陽光落在她身上，那極盛的容貌更添光彩，眉眼如畫，唇角含笑，卻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疏離感。
林大林二等人看到她這一身氣派行頭，眼中貪婪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王春娟盯著謝蘊初身上的衣裙，心裡酸得冒泡，只覺這好料子穿在自己女兒身上才配。
謝蘊初將幾人的算計盡收眼底，面上笑容不變，盈盈行禮，「見過大舅、二舅、舅母們。」
「哎，還是外甥女懂事！」林大立刻挺直腰板，得意地斜睨了謝玉瑾一眼，「不像有些人，六親不認。」
謝蘊初轉向謝玉瑾，聲音溫軟，「堂兄，不知可否請舅舅舅母們入內說話？叨擾府上了。」她眼神清澈，帶著一絲詢問。
謝玉瑾眉頭緊鎖，低聲道：「他們怕是會為難你。」話未說完，看到謝蘊初眼中那份篤定和安撫，他猶豫片刻，終究點了點頭，「無妨，妹妹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