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歸來
馬蘭也向陳遠說起廠里的一些瑣事。
「小朱結婚提前請三天假，我作主讓他休五天，還以廠里的名義支了五十塊錢做賀禮。」
「劉老根推薦他女婿來廠里上班，我面試過了，手挺巧的，我讓他下周一來上班。」
窗外雨聲漸微，屋內言笑妍妍，有種歲月靜好的安穩。
陳遠恍惚覺得，眼前的女人是蘇月，又不像。
曾經的蘇月肯定也期盼過和他有商有量和和氣氣過日子。、
那時的他卻畜生不如，辜負了蘇月的真心。
如今他幡然悔悟，蘇月卻又……
唉。
陳遠在心裡沉沉嘆了口氣，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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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和囡囡也早點休息。」
馬蘭眼中閃過一抹不舍，卻是不能說的秘密，含笑送他出門。
囡囡從床上跳下來，赤著小腳跑過來，抱住陳遠的腿。
「伯伯，謝謝你送我的禮物，等我長大，我也給伯伯買禮物。」
這樣乖巧的小朋友，沒有人會不喜歡。
陳遠俯身抱起她，捏了捏肉嘟嘟的小臉。
「囡囡真乖，星期天伯伯帶你去公園玩。」
陳遠對蘇月一次又一次失望，到如今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但該盡的義務一定會盡，更是不能缺少對暖暖的陪伴。
想著星期天去市里陪蘇月和暖暖。
眼看入冬了，母女兩個缺什麼少什麼，他一次補齊。
順便帶上馬蘭和囡囡一起，採購一些勞保用品，再順帶著讓囡囡和暖暖一起玩一天。
馬蘭怕囡囡吵到陳遠，耽誤他休息，伸手來接她，抬頭卻看到蘇月手裡拉著暖暖，站在不遠處。
蘇月懷孕快七個月了，肚子高高攏起，一隻手扶在腰後，被雨水打濕的頭髮貼在臉上，顯出滿臉的疲憊。
眼神卻陰沉沉的，比烏雲密布的天空更讓人壓抑。
馬蘭愣住了，引得陳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蘇月和暖暖。
「你們怎麼來了，發生什麼事了？」
陳遠這樣問沒有別的意思，僅僅是意外和擔心。
話一出口，蘇月的臉色更加難看。
「是不是我來的不是時候，耽誤你關心女同事了？」
蘇月的語氣諷刺無比，馬蘭尷尬的低下頭，勉強笑了笑，接過囡囡轉身回屋。
陳遠眉頭皺了起來，卻不想再和她因為這些事爭執。
「先進屋吧，擦乾頭髮別感冒了。」
蘇月卻賭氣不肯進去。
「我哪句話說錯了，你這麼護著她？」
「你不讓我說，我偏要說，她管不住自己男人，出了那麼大的事，又來勾搭別人的男人，真夠……」
「夠了！」陳遠厲聲打斷蘇月，阻止她繼續無中生有攻擊馬蘭。
「你懷著孩子，情緒不穩定，怎麼懷疑我，我都可以包容你。」
「但是你不能平白無故扯上不相干的人。」
如今工人已經超過五十，宿舍基本住滿了，蘇月胡說八道，被工人聽見，以後馬蘭還要不要做人？
蘇月見陳遠態度強硬，心裡更加認定他護著馬蘭，委屈的直掉眼淚。
卻不敢再說什麼，抹著眼睛跟他進屋。
陳遠看她滿身狼狽，遞給她一條毛巾，長嘆一聲緩下語氣。
「先把頭髮擦乾，我找兩件衣服給你和暖暖換上。」
轉身去衣櫃裡找衣服，暖暖卻拉住他的衣角。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暖暖了？」
大人之間有矛盾，最可憐的是孩子。
陳遠蹲下身子與暖暖平視，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
「爸爸怎麼會不要你，到什麼時候你都是爸爸最喜歡的女兒。」
暖暖兩隻大眼睛裡蓄滿淚水，撲進陳遠懷裡。
「爸爸，你不要和媽媽吵架了好不好？」
「媽媽每天晚上偷偷躲在房間裡哭，她一定和暖暖一樣想爸爸。」
聽到暖暖的話，蘇月眼淚掉的更厲害了。
陳遠也是心酸不已，一手抱起暖暖，一手摟住蘇月的肩膀。
「爸爸不和媽媽吵架了。」
「你和媽媽都是爸爸的寶貝，爸爸怎麼捨得不要你們。」
當晚蘇月和暖暖一起擠在陳遠的單人床上，陳遠擔心影響她們休息，坐在椅子上打算湊合一夜。
吹滅煤油燈，月亮擠破層層烏雲，投在小屋一角。
蘇月只能看到陳遠一個剪影似的輪廓，有些話反而容易說出口。
「下午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孩子的頭有點大，生產的時候可能會有點危險。」
「醫生的意思是，建議我直接剖腹產，我著急回來和你商量，聽聽你的意思。」
事關蘇月和腹中胎兒的安全，陳遠肯定要聽醫生的建議。
「孩子都是其次，你的平安最為重要。」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相信醫生，不會有問題的。」
蘇月有幾分感動，頓了頓，伸出手撫在陳遠臉上。
「有你這句話，就算我真有個什麼，也值了。」
「還有件事，我忘了和你說。」
「我哥來店裡找過我，想借一塊山地養雞。」
蘇月在娘家的處境比王翠花還不如。
王老漢老兩口雖說重男輕女，起碼還要面子，不會做的太過後。
蘇月的父母卻是恨不能把她稱斤賣錢，蘇月的哥哥蘇貴受父母影響，也沒少欺負她。
陳遠娶蘇月時，就已經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二流子，但凡有點臉面的人家都不肯把女兒嫁給他。
蘇貴卻主動找到陳遠提出，只要他給得起五百塊錢彩禮，就把蘇月嫁給他，還帶他回家相看。
五百塊錢對於如今的陳遠來說，不過是和老闆們吃頓飯的事。
但在前幾年，對於任何家庭來說，卻是一筆天文數字。
巧的是，十賭九輸的陳遠，自從相看過蘇月以後，手氣好的逆天，竟然兩天之內，就贏了五百塊錢。
陳遠覺得蘇月是他的財星，二話不說用這五百塊錢當彩禮，把人娶進門。
但事實證明，一切只是巧合。
那次之後，陳遠又回到十賭九輸的狀態。
也是因此，他覺得自己上當了，對這個人人羨慕的漂亮媳婦，半點喜歡不起來。
當然，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但蘇貴主動賣手足的行為，也令人不恥，陳遠不希望蘇月和他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