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養雞
蘇月見陳遠很長時間沒說話，小心翼翼央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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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當初我哥不該問你要那麼多彩禮，可是那時候家裡太窮了。」
「他二十四五歲還娶不上媳婦，怎麼能不著急。」
「這幾年嫂子連著生了三個，爸媽年紀也大了，除了種地幫不上他太多忙，我們再不幫他一把，他的日子真過不下去了。」
陳遠額頭隱隱作痛。
不是為蘇貴，而是為蘇月。
家裡窮不是賣女兒、賣妹妹的理由，當初的五百塊錢只夠娶媳婦，這幾年生孩子過日子，還不得靠自家想辦法？
也就是說，蘇家差的不是蘇月的一口飯，而是壓根沒把她當親人，只是當成可以換錢的商品。
蘇月卻一副十分體諒的樣子，說好聽點是善良，說難聽點，就是拎不清。
陳遠不忍心說破，但也不想幫蘇貴，還沒想好怎麼說才能在不傷害蘇月的情況下，阻止她當爛好人。
卻聽見蘇月繼續說道。
「我只有這一個哥哥，他再不好，和我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人，怎麼不比外人強？」
「你就幫他一把吧，算我求你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遠也不好再說什麼。
「你想幫就幫吧。」
蘇月的語氣頓時輕快起來。
「你能不能再幫我和長海說一聲，幫著做幾個雞籠？我……讓我哥給他錢。」
「養雞用不了太大地方，你就把倉庫後面那一塊地借給他就成。」
「那邊路好走，進飼料、往外運雞蛋都方便。」
「還有空著的宿舍吧，他兩邊跑不方便，借他一間宿舍先住著，吃飯也在食堂吃，當然，我會讓他交伙食費的。」
陳遠聽得頭大。
他可以看在蘇月的面子上，借塊山地給蘇貴創業，反正山地有幾千畝，養雞又用不了多大地方。
但也僅限於此，想讓他解決蘇貴的吃住問題，想都別想。
再說倉庫後面那塊山地，已經答應給馬蘭的母親了，這幾天老太太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過來，哪有突然改主意的道理。
陳遠沒提馬蘭的事，只說自己不願意讓蘇貴借住宿舍。
「廠里這麼多人，最後生產的產品又都比較值錢。」
「萬一有人不安好心，偷了廠里的東西，卻栽贓到你哥頭上，豈不是說不清？」
「我們之前的房子還空著，讓他去那裡住著吧，吃飯的問題也不難解決，隨便在哪家給點錢，一日三餐跟著人家一起吃，也就是了。」
黑暗中，蘇月咬了咬嘴唇，沒有說不滿的話，心裡卻委屈的不行。
廠子是陳遠辦的，也有她的一份，她的哥哥別說借住一間宿舍，在食堂吃兩頓飯，就是給他一間宿舍又能怎麼樣？
那些工人哪個不得高看她哥一眼，還敢栽贓？
分明就是陳遠找的藉口。
但蘇月聽出陳遠的態度很是堅決，她再說什麼也不會起作用，反而可能惹陳遠心煩，借山地的事打水漂。
「好吧，我回頭和我哥說一聲。」
第二天早上，蘇月和暖暖洗漱完，準備回市里。
陳遠開廠里送貨的皮卡送她們去鎮上吃早餐，之後搭長途汽車。
在門口遇到馬蘭擇菜，蘇月臉色一沉，又想諷刺幾句，想到惹陳遠不高興，萬一他不肯借山地給蘇貴，自己沒辦法向蘇貴交代，又忍了下來。
馬蘭不想讓陳遠難做，主動打招呼。
「嫂子和暖暖還沒吃早飯吧，我正準備煮雞蛋面，不嫌棄的話，一起吃點。」
蘇月才不肯吃她的東西，甚至把她的笑臉解讀成心虛和示威。
當著陳遠的面不敢說什麼，淡淡應了聲「不用」，便拉著暖暖擦肩而過。
陳遠送完蘇月母女回來，想了想去馬蘭的辦公室找她。
蘇月給她沒臉，自己總要解釋幾句。
馬蘭卻表示的十分大度和體諒，不等他鋪墊的話說完，便開口打斷他。
「上月的工資單做出來了，你先審核一下，沒問題的話，我下午就發下去。」
馬蘭不和蘇月一般見識，陳遠反而更不能裝糊塗。
「蘇月以前不是這樣的，懷孕以後脾氣變了很多，你別往心裡去。」
馬蘭笑了笑，將工資表放在他面前。
「怎麼會，嫂子又沒怎麼著我。」
「沒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一副不願深談的樣子，陳遠也不能追著她說什麼，只好放她離開。
之後留意了一下，確定沒人說閒話，才放下心來。
過了兩天，馬老太太終於來了，陳遠聽說以後，去馬蘭宿舍問候。
只見老太太六十來歲模樣，頭髮幾乎全白了，臉上溝壑縱橫，眼神疲憊中透著小心翼翼，一看就是受苦的人。
後來聽馬蘭無意中提起，老太太只有五十出頭，因為常年貧困勞累，才顯得比實際年齡老了十幾歲。
老太太對陳遠很恭敬，臉上一直掛著討好的笑。
陳遠不忍心讓一個老人家對自己如此，簡單問候幾句便藉口有事出來。
馬蘭追上來遞給他一包榛子。
「我媽在山裡采的，給你和嫂子嘗嘗。」
「一點心意，你別嫌棄。」
陳遠不好拒絕，接過拿回宿舍，打開一看，每一顆都很大很飽滿，可見是特意挑選出來的。
對老太太多了幾分好感。
窮不可怕，人窮心不窮，不把別人的幫助當作理所當然，肯吃苦肯努力，總有翻身的一天。
事實證明，陳遠看人的眼光很準。
老太太看著枯瘦如柴，幹活的熱情卻不低。
天不亮就起來，挖野菜捉蟲子挖蚯蚓，經常做些糖心饅頭哄著半大小子到小溪邊上幫她下籠子撈些小魚小蝦。
這些都是餵雞的好飼料。
每天都要打掃一遍雞舍，自己在空地上挖了個坑存肥料，說是來年開春撒到林子裡，會長出更多野菜餵雞。
反觀蘇貴，同樣是養雞，經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自己懶得挖野菜，便向村里人買些蔬菜拌在飼料里。
雞舍也是髒到不行才勉強打掃一次，肥料堆在場地邊上，味道直衝鼻子。
短短一個月時間，兩下里的雞差距就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