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五分之一的真相
吳亡的目光立馬看向遺書是否有書寫時間。
在落款處明顯標記著——
【混亂歷129年1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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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馬轉頭看向迪恩問道:「現在是哪一年?距離這封遺書有多久?」
雖然迪恩有些疑惑這傢伙怎麼連如今的年歲都不清楚,但還是不假思索地給出答案:「目前是秩序歷133年7月30日。」
「咱們的秩序歷和赫爾斯公國的混亂歷在年份上是同步的,這遺書是三年多以前留下的東西。」
說到這裡,他稍微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才低頭補充道:「這也是克萊因王國和赫爾斯公國宣布停戰的年份。」
吳亡腦海中也浮現出副本簡介描述的內容。
確實是說兩國交戰數年後選擇了停戰,只不過在三個月前赫爾斯公國單方面撕毀了停戰協議,以雷霆萬鈞之勢迅速擊潰克萊因王國的防線,直到如今近乎兵臨城下的局面了。
現在看來,這些內容有問題啊!
三年多以前,兩邊根本就不是停戰,而是對方已經戰敗投降了!
那這幾年間赫爾斯公國的人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在他們的領土上卻一個人都見不到?
吳亡繼續往下閱讀遺書內容——
【我們的國王在投降書上簽了字,克萊因的國王那日同樣在場收下了投降書】
【但克萊因國王提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條件——他要求我們不能將投降的消息告知前線部隊,讓前線部隊的士兵全部加入一個名為循環行動的計劃】
【那個循環行動是讓所有士兵被重新編組,以連為單位輪換駐紮在焦土區各處預設的交戰點,每個月都會有一批士兵在不知情的狀態下被指定為陣亡批次,他們會在指定時間到達指定坐標,在那裡等待被克萊因的新兵們發現並且擊殺,他們的屍體就是新兵的軍功來源】
【雖然循環行動的計劃內說了只要完成兩年的輪換周期,剩餘的士兵就會被允許回家,但我很清楚,不會有人能夠離開這片戰場的】
【這是克萊因的國王在徹底斷絕赫爾斯翻盤的可能,他們要消滅我們全部的有生力量】
【可又能怎麼辦呢?我們是輸家】
【起碼這樣做之後,城中無力反抗的平民不會受到傷害,希望他們以後能在克萊因王國境內平安度過一生吧】
【但我還是想說,這已經不是戰爭了,這只是一場荒誕的鬧劇,我們全部都是演員,觀眾只有一個人,那便是你們的國王】
寫下遺書的馬庫斯軍長在最後用了你們二字。
他很清楚從此以後不會再有赫爾斯公國了,只會剩下克萊因王國在這片土地上繁榮富強。
這部份內容看得吳亡和迪恩都沉默了。
因為目前克萊因王國境內並沒有任何投誠的赫爾斯公國平民。
那就證明,國王所行之事恐怕比想像中更加殘忍。
赫爾斯公國被他徹底剷除了。
他收下了投降書,卻沒有收下任何敵國的人,哪怕是平民也不例外。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在如今的戰場上連一個赫爾斯公國的敵人都看不見。
「那為什麼現在還會有戰爭呢?!」
迪恩喘著粗氣向吳亡問出自己的疑惑。
這個問題他在地窖內思考了這麼多天,也根本無法得出任何答案。
既然敵國已經投降,甚至還全部被剷除了。
那從三個月前到如今的戰爭又是從何而來?
對此,吳亡沉思片刻後表示:「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有一封遺書,裡面記載的真相也只有五分之一,剩下的部分恐怕要還得找到剩下的遺書才行。」
沒錯,這份遺書只能解釋戰場上為什麼見不到赫爾斯公國的敵軍。
還解釋不了為什麼會有穿著赫爾斯公國軍裝的屍體和近期的戰鬥痕跡。
以及那詭異的【混亂異針】也無從解釋。
但毫無疑問,這些問題都和克萊恩王國的國王有關係。
其實吳亡這裡還有部分推測,只不過有些太匪夷所思,他還需要一定的線索來印證這部分的大膽設想。
比如——【混亂異針】和士兵們胸口的身份牌是有關係的。
沒錯,白天幹掉最後那隻喪屍怪物的時候,吳亡之所以要直接伸手進顱腔里去抓【混亂異針】,主要就是他想親手體驗一下這綠針的觸感。
結果這玩意兒給他的感覺,竟然有些像身份牌後面用來固定牌子的別針。
無論是用來兌換軍功的敵軍身份牌,還是現在吳亡自己胸口軍裝上也別著的克萊因王國士兵的身份牌。
在粗細長度以及手感上,與那【混亂異針】完全沒有區別。
倘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大伙兒無異於是每個人都掛了個炸彈在身上。
聽到吳亡的話語,迪恩也漸漸平復下來表示:「你說得對,僅憑這一份遺書沒法兒推斷出真相的全貌。」
隨後,他眉頭一皺問道:「但你怎麼說是真相的五分之一呢?不是一共就四份遺書被交給我們嗎……」
話音未落,迪恩愣在原地眼神中傳出一絲震驚。
他也不是傻子,立馬明白吳亡指代的是什麼意思。
「你想說,艾德隊長自己身上極有可能也藏著一份遺書!?」
吳亡撇了撇嘴。
他知道遺書一共有五份主要是因為支線任務明晃晃寫著的。
對方能自己腦補圓過來也行,他也懶得解釋來解釋去的。
而且吳亡還能順水推舟問出另一個他好奇的問題——
「你有親眼見到艾德隊長被殺死,或者說被當時派來追捕你們的人抓走嗎?」
這話讓迪恩差點兒下意識地回答。
但剛準備開口他就忽然想到,當初艾德隊長是被一箭射中後背滾下山坡,自己確實沒有親眼見到他死沒死。
至於來追捕他們的那些人,貌似也沒有找到艾德隊長的屍體。
畢竟,除了被俘虜的自己等人以外,反抗過程中戰死的隊友,那些人也取下身份牌帶回去交差了。
那幾塊身份牌中並沒有艾德隊長的名字。
當時所在的深山極其陡峭,如果要搜尋滾下山坡的隊長屍體,所需要耗費的人力和時間就太多了。
所以,那些人沒有浪費時間在這上面,而是直接帶著自己等人就回營了。
「你的意思是……艾德隊長可能還活著!?」迪恩的語氣有些難以置信。
在當時艾德隊長的傷勢下,別說滾下那一眼就望不到人的超長山坡是否有倖存的概率,光是那貫穿身體的箭傷在沒有任何醫療物資的戰場上,這些天過去一旦感染恐怕也死得透透的。
活著的可能性太低了。
吳亡卻肯定地說道:「那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隊長的死活嗎?」
從對方此前的表現來看,他對於這個艾德隊長可謂是相當尊重。
總不能真拋下對方不管吧?
「我該怎麼做?」
果然,迪恩深呼吸後追問道。
對此吳亡只是聳了聳肩表示:「那就得你自己在這山里找了。」
「雖然過去這麼些天,但他如果活著肯定沒辦法長距離移動,畢竟貫穿程度的箭傷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他只能藏在這深山裡的某處。」
「要不這樣,這兩天你先在山裡找人,我現在已經被編入了突擊隊,在那邊也了解到這場戰爭更多的面貌,等我確定好軍營那邊的情況後,還會過來找你,咱們到時候再想辦法把剩下的遺書找到,將真相揭露給所有人。」
說實話,吳亡幾乎可以斷定——艾德隊長肯定還活著,但絕對不在這深山裡。
畢竟支線任務【找到失蹤的偵察隊】還擱面板掛著呢。
而且艾德隊長如果還在這深山中,那這些天迪恩等俘虜在被審問的過程中,軍營那邊肯定也派人過來重新搜尋過。
他們一無所獲,證明對方已經離開。
現在跟迪恩這麼說,主要目的是——不讓迪恩去送死。
這傢伙那股憤世嫉俗的勁兒都快溢出來了。
如果不給他找點兒事情做的話,吳亡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迪恩肯定會想辦法把他認為的真相曝光出去。
哪怕會因此犧牲也在所不惜。
但這五分之一的真相還不能曝光,起碼,現在還不行。
為了避免這二愣子好心辦壞事,尋找艾德隊長這件事兒好歹會讓他稍微安分點兒,而且也有個固定地範圍方便吳亡後續來找他。
不然的話,偌大的戰場鬼知道他會跑到什麼地方去。
聽此提議,迪恩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惆悵。
他喃喃自語道:「你知道我們偵察隊在出發之前,隊長說過什麼嗎?」
「他說,等這場戰爭打完,他要退伍回家種蘋果。」
「他以前一直說自己家裡有片果園,是祖上傳下來的,裡面的果樹粗得一個人都環抱不住,退伍的軍費剛好夠買新的嫁接苗,把老樹更新一遍,接出來的果子會更甜。」
「我不能讓隊長葬身在這片又腥又酸,連草都長不好的戰場上。」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就算是真死了,他也不能接受隊長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暴屍荒野。
他會找到隊長的屍體,等戰爭結束後埋葬在果園當中。
迪恩的表情愈發堅定。
朝吳亡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你去忙你的事情吧,這邊就交給我了。」
作為一個偵察隊的成員,在深山裡也不至於會被餓死,他的生存能力還是很強的。
吳亡將手中的遺書對摺揣進兜里。
原地升空緩緩開口道:「信我先收著,你應該不會想再讀一遍的吧,再見。」
說罷,他的身影便融入到夜色當中,朝著軍營的位置快速回去。
迪恩也沒做什麼矯情的道別,只是轉身將地上的泥土塊恢復後,開始在這座空城中找尋工具或者物資,以便於他接下來在深山中的探尋。
當吳亡回到軍營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火早已撲滅,就連外出搜尋的隊伍也回來了。
他們當然沒有找到縱火者。
不談分身吳亡也是可以使用本體大部分技能的情況,高等級靈災玩家在夜色的遮掩下如果能被一群普通人輕鬆找到那才是真的丟臉。
只不過現在軍營里的情況似乎比預想中安靜不少。
訓練場前已經站滿了人。
不是平時那種松松垮垮的集合隊形,而是被刻意排成了若干個整齊的方陣,並且還有源源不斷地士兵從朝訓練場趕過去,然後被軍官編入方陣立定站好。
他在其中還看見了班長和光頭漢子的身影。
就連突擊隊的人也從城外的營地被叫了進來。
再加上每個方陣前面都站著兩名身著天藍色長袍制服的聖殿侍從。
足以看出這次的事件引起了王國方面極大的重視。
吳亡在【影子互搏術】和【開個玩笑】的變形易容下,極其輕鬆地融入正在往方陣趕過去的士兵當中。
嗅著空氣中殘留的燒焦糊味,以及黎明前特有的濕冷。
他能夠感受到隊列里幾乎所有士兵都下意識地在縮脖子。
他們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有些寒意。
噠——噠——
當所有士兵都集合完畢後,一個沉穩的腳步從不遠處響起。
那腳步聲每一下都好似踩在士兵們心臟上,讓他們的呼吸聲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雷恩將軍!
他穿著全套軍禮服,肩章擦得反光,鋼鐵義肢的手掌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一步步走上正中央的高台,他冰冷地開口說道:
「昨晚,有人火燒全營。」
「根據調查,這不是赫爾斯公國的偷襲,而是來自我們內部的破壞。」
他稍微停頓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縱火者就在你們之中!」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水面,方陣里泛起一連串不易察覺的騷動。
士兵們幾乎是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邊的人,但被聖殿侍從和軍官們的目光逼得立馬把頭扭了回來,沒有任何人敢開口竊竊私語。
「兩國之間的戰爭重新打響至今,我們作為克萊因最後的防線從未被敵軍真正突破過。」雷恩將軍的語氣沒有憤怒,而是有種疲憊的篤定:「但昨晚的火光在城牆外的戰場上都能看到。」
「如果赫爾斯人趁亂發動夜襲,今天我們身後的王城恐怕已經插上敵軍的旗幟了,所幸他們沒有行動。」
「你們應該清楚,戰爭期間通敵一律按叛國罪就地槍決。」
他朝身後做了個手勢。
一名聖殿侍從抱著個銅箱走上台。
隨著銅箱被打開,一抹天藍色的幽光溢出,那是個通體半透明的天平。
「這是來自秩序聖殿的聖物。」
「它將檢驗你們的忠誠。」
「凡被聖物認定為忠誠者繼續留在軍中,凡被認為不忠之人……」
雷恩將軍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訓練場邊緣的絞刑架上,已然掛好了嶄新的麻繩。
繩結在晨風中微微晃動,讓所有人捏了一把冷汗。
其中,表情最為難看的便是靈災玩家們了。
自己等人哪兒來對克萊因王國的忠誠啊!?
臥嘞個大槽啊!
這該死的縱火者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幹了什麼!
你他媽要毀了這個相侵相礙的大家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