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遺書下落
吳亡的禁閉自然是沒有關太久。
當雷恩將軍離開後他便被放了出來。
只不過那纏著誇張繃帶,甚至還坐在輪椅上往外推的形象在聖殿侍從們面前路過的時候,還是讓那群人忍不住嘴角一抽,隨後氣沖沖地朝著雷恩將軍所在的小樓趕去。
他們看得出來對方是故意拖著不讓吳亡離開。
但當下在軍營中又不能直接和雷恩將軍撕破臉皮把人強行擄走。
所以,只能不停地上門去爭辯。
吳亡出來後在輪椅上慢慢回到外面的突擊隊營地里。
此時營地當中已經沒有人了。
他們在吳亡被關禁閉的時間內,早就接到新的任務奔赴戰場。
只留下一封寫得潦草的紙條擺在吳亡床鋪上。
【別讓聖殿那群娘娘腔看扁了,兄弟】
【朝他們狠狠地豎中指哈哈哈!】
【……】
上面的字跡有所不同,看上去是每個人都留了一句話。
他們不清楚真相是什麼,也不知道為何聖殿和雷恩將軍會突然這麼關注一個剛加入突擊隊的新兵。
但他們和吳亡一起出過任務,甚至還被他救過好幾次。
哪怕只有一天而已。
他們也依舊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來進行關心。
對此,吳亡會心一笑,將紙條揣進兜里。
啪嗒——
帳篷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隨後鑽進來一小截黑漆漆的尾巴,靈活地左右掃了掃,緊接著小丘左顧右盼地爬進來。
看著吳亡之後甩了甩身上的灰,隨後說道:「喵~」
【老大,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摸進帳篷,把你的床鋪翻了個底朝天,就連丟地上的臭襪子都抖了一遍】
吳亡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嫌棄地表示:「連襪子都翻?那這人比我還不挑,聖殿來的吧?就穿天藍色制服那批人。」
小丘點了點頭。
面對吳亡在天平前的異樣,他們迫切的想要搞清楚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哪怕他被關著禁閉也要從其他方面去了解。
但很可惜,吳亡只是個入營兩三天的新人,在這地方根本就沒留下過多少有關於他的痕跡。
「收拾一下,跟我出趟門。」吳亡一邊解開腿上的繃帶一邊對小丘說道。
對方有些不解的喵了一聲。
他是只貓,又沒啥行李,要收拾什麼?
吳亡翻著白眼表示:「去洗乾淨,你丫要是頂著這一身灰站我頭上,我給你腳丫子剁咯。」
小丘聽到這話,屁顛屁顛地跑出去找水清洗。
與此同時,吳亡也看著手中那張藏在繃帶底下的血跡紙條陷入沉思。
毫無疑問,上面記錄著密密麻麻的符號是某種暗語。
在沒有任何參考的情況下,想要破解暗語的難度堪比登天。
好在吳亡認為也不需要自己去破解。
既然紙條是被俘虜的人留下的,那就證明肯定有其他人看得懂。
最有希望的就是迪恩。
所以,吳亡要在明早出發去王城之前,先找到迪恩把紙條里的信息搞明白。
在小丘重新把自己洗回黑白配色之後,吳亡喚出一道分身讓其綁著繃帶代替自己坐在帳篷裡面。
而他本人則是也變成一隻野貓和小丘朝著戰場的方向趕去。
此刻正逢陰雨連綿。
兩貓的身影漸漸吞沒在沙沙的響動中。
他們身後軍營深處仍隱約可見絞刑架上的模糊人影,如同被雨水泡皺的稻草人,無聲地注視著這兩個雨中逐漸消失的存在。
一直行進至了無人煙處,吳亡確認好周圍沒有人煙後。
他的身形騰空而起,小丘則是趴在他背上一同升天。
借著雨水混合著硝煙的掩護,吳亡一口氣升到雲層上,以免下面的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隨後便朝著鐵砧堡的方向快速前進。
三個小時過後,吳亡又回到了這地方。
他從天而降落在迪恩藏身的深山當中。
對小丘說道:「去聞一下迪恩藏哪兒了。」
小丘:「?」
我是貓不是狗啊!沒完了是吧!
看著奶牛貓那疑惑的樣子,吳亡樂嗬嗬地笑了笑。
緊接著便在原地搭了個簡易的木堆,在上面半米的位置架著一層樹葉用來遮雨。
隨後用元素槍對準木堆射出一發火元素子彈,使其迅速蒸發掉周圍水分並且將其點燃。
木堆燃燒的煙霧緩緩升起,與頭頂的陰雨連綿纏繞在一起,不仔細看的話恐怕發不出任何區別。
「喵?」
【老大,這麼不明顯的煙,他真能注意到嗎?】
小丘稍微有些不解。
吳亡不語,只是默默等候。
約莫十分鐘後,細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披著一襲迷彩蓑衣的迪恩緩步出現。
「抱歉,來晚了,我藏匿的山洞離這兒有些遠。」他臉上塗抹著不知從何處搞來的迷彩妝容,讓人一時間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看來從昨晚到今天,他在鐵砧堡內一刻也沒有休息,而是在不斷地收集物資和搜尋艾德隊長的蹤跡。
正因為這種全神貫注和警惕,才讓煙霧升起的第一時間就被他看見了。
為了確認來的是吳亡還是克萊因王國的軍隊士兵,他甚至還是潛伏著慢慢朝這邊靠近的。
對此,吳亡沒有多說什麼,他早就預料到對方會在短時間內出現了。
緊接著來到一處岩石突起的下方。
這裡稍微可以當作臨時的避雨場所。
拿出那張血漬紙條遞過去,將其來歷跟迪恩說了一下。
但從迪恩見到紙條上那些符號時,瞳孔猛地一縮吳亡就知道自己來對了。
他肯定認識這東西。
「這是只有我們【閃擊偵察隊】內部幾人使用的暗語。」
果然,迪恩反覆確認後點頭說道。
可看完暗語的內容後,他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但……沒想到他們把其他遺書藏得如此離奇。」
「咱們短時間內想要湊齊恐怕有難度了。」
說罷,他用手指順著暗語符號往下對吳亡說道:
「這封遺書被藏在鐵砧堡的下水道里,但由於情況危急,盧克並沒有記清楚具體位置,只記錄了是在壓在某塊人頭大小的心形石頭下。」
「這封遺書被邁爾用油布包著吞進了腹中,在被俘虜之後,那些人押送我們回軍營的路上,他趁著夜色將其吐出來,藏在沿途一處地方,那是赫爾斯公國第二防線北側的養殖場,當時我們在那兒休整了一晚。」
「他將其藏在了雞窩的水槽底下。」
「最後這封遺書……」
迪恩說到這裡,表情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嘆了口氣後表示:「這是尼斯藏的,他家世世代代是王城內負責給貴族養殖獵鷹的僕從,加入軍隊後他也養了一隻專屬的獵鷹用來傳遞戰場情報,是所有偵察隊中有名的情報員。」
「那次任務他也把獵鷹帶著的。」
「趁著暫時甩掉追兵的時機,他把遺書綁在了獵鷹的腿上。」
「那鷹……如果沒有回營地的話。」
「我估計應該是直接到他家了吧。」
聽完這些暗語的內容,吳亡直接氣笑了。
不禁鼓掌表示:「好好好。」
「我算是聽出來了,本以為有你和艾德隊長倆臥龍鳳雛已經是很了不得,沒想到你們閃擊突擊隊還有糕手,簡直個個有絕活兒啊。」
「你還真別說,這些遺書要沒有線索的話,軍營里那些士兵這輩子都找不到。」
要不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
藏下水道那個和迪恩的思路很像,都是以隨地可藏匿卻很難被查出的地方為基礎進行的。
只不過他當時被追捕得恐怕更加兇險,只能記住藏匿地點的部分特徵,連多看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吞肚裡藏半路,以及獵鷹快遞迴家這兩人思路是一致的。
如果追兵後續要搜尋遺書的下落,那肯定只會在他們逃跑的活動範圍內進行搜尋。
絕對不會懷疑他們已經被抓捕之後,押送回軍營的路上甚至是王城這麼遙遠的地方。
一想到其他玩家如果也想完成支線任務,那他們在沒有迪恩的幫助下,完全等於是盲人摸象似的尋找。
吳亡就更想笑了。
找去吧,這要是被誤打誤撞找到,他認了。
想到這裡,他抱起頭上的小丘隨手丟到迪恩懷裡。
張口說道:「這兩天你就跟他一起把鐵砧堡下水道那封遺書找到,王城和養殖場的兩封我自己想辦法去找。」
因為下水道的遺書目前沒用很準確的位置。
以鐵砧堡的占地面積來說,下水道肯定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搜尋完的。
吳亡今晚上還得去雷恩將軍那邊,可沒法兒把時間一直浪費在這裡。
再說了,本身帶著小丘出來,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他去王城期間,尋找遺書的步伐可不能停下來。
聽到這話,迪恩一臉詫異地看著懷裡的奶牛貓。
又看向吳亡問道:「讓我和這貓一起找遺書……它是嗅覺很好嗎?為什麼不叫只獵狗來?」
面對這個問題,吳亡平淡回應:「哦,我剛才那話是給貓說的,不是你。」
迪恩:「?」
下一秒,懷裡的小丘翻了個白眼表示:「喵!」
【怎麼還嫌棄上貓了?我都沒嫌棄你是個開了智的人而不是唯命是從的猴子呢!起碼猴子在林子裡跟著我跑還快些】
這動靜嚇得迪恩猛地鬆開手讓小丘落到地上。
爪子在粘膩的泥土上踩了兩下後,小丘走到迪恩旁邊面不改色地用他的褲腿蹭乾淨。
「貓……貓說話了!?」
迪恩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但看著旁邊的吳亡他又稍微有些釋然了。
是啊,從見面之初到現在,眼前這位已經給自己展示過很多奇異之處了。
貓說話這種事兒……也不是不能接受。
「您說您要去王城這是怎麼回事兒?」迪恩有些不解。
吳亡隨口表示:「哦,我升少尉了,回去探親。」
「對了,你家擱哪兒呢,我就當自家去探探了,順便把那個尼斯的家庭情況也再詳細說說。」
此言直接給迪恩干沉默了。
自己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哥們好像是新兵對吧?
什麼叫你當兵三天升少尉了?上千點軍功你擱哪兒弄來的?
你他媽瞅著將軍殺人了嗎!
這也不對啊!這是戰場!將軍殺人不也很正常嗎!?
但事已至此他考慮這些也沒用了,被震驚之後漸漸緩過情緒來,迪恩將自家和尼斯家在王城那邊的情況詳細解釋清楚。
這樣一來,也算是讓吳亡在過去之後尋找遺書方便些。
稍微討論了一下行動細節後,迪恩就帶著小丘朝鐵砧堡的方向走去。
趁著現在還有時間,吳亡得快些去那赫爾斯公國第二防線的廢棄養殖場。
那裡,可還有一封遺書躺在水槽底下呢。
至於最後一封艾德隊長手中的遺書,那就得從王城回來之後才能找尋了。
這人的下落……有些不太好找。
以迪恩此前形容的傷勢來看,他能夠活著已然是不易,如果真的不在這深山當中,在有追兵的情況下還能長途跋涉的移動只剩一種可能——
有人在幫他逃離!
可這人是誰呢?目前來看完全沒有線索和指向。
吳亡將目前的情況整理清楚後,拿著一份迪恩手繪的戰場地圖,朝著所說的方向快速飛行前進。
約莫兩個小時後。
他的身影出現在對方所說的養殖場。
這裡有著好些個彈坑,像是一張張血盆大口吞食了平整的地面。
養殖場的房屋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子,棚頂也早就不知道被炸飛到哪兒去了,入眼可見只有千瘡百孔的木板牆發出嗚咽的長音,偶爾夾雜幾聲鐵絲摩擦的呻吟。
吳亡繼續往裡走。
看見曾經盛滿穀物的食槽翻倒在泥里,早已腐壞的飼料結成了硬塊,表面生出灰綠色的霉斑。
養殖的家禽自然是早就死完了,只剩下泥濘中隱約還有些羽毛和蛋殼。
雞籠的鐵絲網扭曲著,鏽跡從斷裂處蔓延開來。
最深的彈坑積水成窪,水面飄著鏽蝕的彈殼和半截籬笆樁子。
吳亡來到這裡唯一的水槽,裡面此時已經盛滿了水,就好似它之前還在運作時那樣。
忽然,他的腳步停住了。
隨後蹲下來仔細看著水槽邊緣的位置。
左側的淤泥顯然比周圍更深,像是水槽之前就倒在這裡的,只不過近期被人搬動過。
吳亡順著搬動痕跡一路摸過去。
在其中一處地方看見了淤泥里有明顯的方塊形狀的凹陷。
這裡曾經壓著一包什麼東西。
現在卻不見蹤影了。
那封遺書被人提前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