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麥明河·環境因素與兩邊下注


  第493章 麥明河·環境因素與兩邊下注

  當她撲到駕駛側時,麥明河先在心裡向柴司道了一句歉。

  「對不起」三個字還未從腦海中完全閃過,集聚了她全身力氣的一拳,就深深吃進了柴司的腰眼裡。

  那一拳,帶著她整個人的重量,都狠狠砸進了柴司腰間肌肉里——然而那肌肉卻急劇堅硬膨脹起來,仿佛一堵驟然立起的石牆,簡直撞得麥明河手骨都要開裂似的,痛得她不由抽了口氣。

  口中涼氣仍在,一片影子裹著烈風就朝她的面孔撲襲上來了。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多虧她心下早有警惕,麥明河急急向後一讓,可腿腳不那麼靈活了,腳下一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卻也因禍得福,避過了柴司剛剛朝她掃來的拳頭。

  空氣痛叫著,被柴司的拳風撕開一條裂口;麥明河坐在地上,仰起頭。

  在那一瞬間裡,柴司背上抵著無盡黑夜,低下頭,與她目光相碰。

  ……他臉上神色看上去如此平靜,仿佛只是剛剛揮開了一隻飛蟲。

  他另一隻扎著刀片的手,甚至仍然沒有從車裡抽出來,還緊緊掐著金雪梨的脖子。

  金雪梨那一隻勉強扑打的手,眼看已經越來越無力,只是瀕死動物時不時抽動一下的掙扎。

  然而……是麥明河多想了嗎?

  柴司面色平靜,卻似乎正在憤怒。

  強烈的、近乎瘋狂的、好像恨不得摧毀世界的憤怒。

  體內騰起的熊熊怒意,將他燒成一座著了火的高塔,若是側耳去聽,幾乎能聽見他骨骼被灼燒時的啪啪輕響——但他的憤怒,卻被死寂黑夜像一層殼子似的罩住了。

  無聲無息。

  再罩下去,當氧氣燃盡時,柴司的憤怒消失,恐怕——恐怕就晚了吧?

  麥明河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生出這個感覺。

  她無法印證。

  當她手腳並用、慌忙往後退出幾步時,這一切始作俑者所坐的那一輛計程車,卻正疾馳而去,轉眼就駛入了前方黑夜;只有紅色尾燈燈光與被攪亂的氣流,一起被計程車拋在了身後。

  ……真走了。

  是了,凱羅南身上的傷太重;就算拿到了???偽像,肉身畢竟仍然是人類,他要趕緊去急救。

  那柴司怎麼辦?

  當那輛由計程車司機居民駕駛的計程車,載著凱羅南離去之後,馬路對面只剩下了一個芭蕾舞居民。

  昏黑夜幕下,它正維持著一個第三阿拉貝斯舞姿站位,腳尖扎進昏暗空氣里,像荒蕪漆黑里一個異生的人類文化的腫瘤。

  「快來幫忙啊!」麥明河怒叫道。

  芭蕾舞居民輕輕抬高了一下腳尖,姿態舒揚,恍若未聞。

  車內,金雪梨喉間「咯咯」作響的聲音,已經叫麥明河五臟六腑都緊絞起來了。

  「你沒有賭博過嗎?」

  麥明河深知,僅靠自己這一具六十多歲的身體,恐怕是無法抵抗柴司、救下金雪梨的——也救不下柴司。

  芭蕾舞居民優雅地抬起了下巴。

  「凱羅南確實是最有可能贏得統治遊戲的人,我承認,」

  麥明河又急又氣,一邊高聲喊話,一邊試圖尋找趁手武器,最好是又不傷柴司,又能把他打得鬆手的——可是哪有這種違反了武器定義的武器?

  「如果不是看在他要贏的份上,你也不會讓計程車司機帶他去治傷,對不對?可你不知道兩邊下注嗎?凱羅南走了,他不會知道你幫了我們一把的!萬一我們贏了呢?萬一凱羅南傷重難返死了呢?」

  麥明河喊話間,已經跑到汽車另一頭、打開車門,撲進了車裡。

  金雪梨被柴司一隻大手緊緊按在車門上,一張臉已經憋成紫茄子色,口唇上儘是濕漉漉的唾液光。

  她頸間的手指,仿佛白色長磚壘砌的一道牆。

  真叫人著急,刀片怎麼偏偏在金雪梨頸後?

  「打……」

  金雪梨仍然在試圖說話,儘管氣流聲音的形狀,稀疏破裂,叫人認不出來:「他……」

  打他什麼?

  「達……達啊安……」

  什麼東西?她缺氧糊塗了?

  麥明河實在不明白,只努力試圖把柴司的手指扒開,但剛剛扒動一根食指,柴司另一隻手已霍然洞穿了殘餘車窗玻璃。

  無數銀白碎片爆炸飛濺,淋了二人一頭一身——麥明河這次反應不及,也被柴司一把攥住了脖子。

  ……簡直像是同一個籠子裡被抓住的兩隻火雞。

  金雪梨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她。

  雖然聲音發不出來,但是她缺席的那些嘴舌,麥明河全都想像得到——哪怕她現在空氣斷流,腦子裡嗡嗡作響。

  假如金雪梨此刻能自由發揮,罵她二十分鐘都算是少的吧?

  只是麥明河離得遠,柴司抓她的那一隻手臂,已經繃得筆直了;鐵腥氣繚繞中,撕裂的襯衣下肌肉浮凸。

  他總有夠不著、攥不住的時候……

  麥明河從眼角里,艱難地掃了一眼駕駛座與副駕駛之間的空隙。

  窒息感原來是青紫色的,正從脖頸間爬進大腦。

  她的時間快要不多了。

  麥明河身子一擰,掙扎著翻過方向,朝座椅間的空隙直直倒下去——然而柴司的手卻緊緊拽著她的脖子,像一根撐住了危房的鋼筋,就是不讓她往車后座上跌。

  「我看你們這個樣子,都不像是能活過今晚的,談什麼兩邊下注?」

  芭蕾舞居民的聲音從車外響了起來——它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車旁了。

  「萬一被凱羅南知道我出手幫了你們,我剛才那點功勞分可就全完了。」

  麥明河聽見了它的話,但她也都沒聽見。

  她耳朵里,只充斥著金雪梨瀕死的、低微的喉中異響,和自己腦子裡激流盤旋的血液聲。

  她抬起眼睛,在淚水模糊里,看見柴司正朝車內彎著腰,雙眼直視著麥明河。

  「欸呀,一個人類柴司而已嘛,這都搞不定的話……」

  芭蕾舞居民說著,在夜色里輕盈一轉。「我要不要出手幫忙呢?唔好猶豫哦。幫柴司殺掉你們的話,凱羅南那邊,一定會給我再記一筆功勞……」

  不行。

  必須救下……可是柴司的力量太大……

  怎麼辦?

  麥明河半清醒半模糊之間,簡直好像靈魂都離了體,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幕:一個男人站在馬路邊沿旁,朝車內彎下腰,手中緊緊攥著兩個掙扎無望的人。

  等等……她剛才從側面襲擊柴司,他不為所動,是因為她低估了柴司的肉體堅硬度。

  可是……或許有一個因素,將會是他們三人的生機……

  她剛才撲過去時,儘管情況緊急,下意識地卻依然將一切都看清楚了。

  柴司正站在馬路上,緊貼在他雙腳之後,就是抬高了一階的人行道邊沿。

  「開……」

  麥明河嘶啞地對金雪梨說,「開……開門……」

  金雪梨竟然理解了她的意思。

  金雪梨竟然仍然能動。

  當「哢」一聲輕響傳來時,剛才擰了半個圈卻仍然沒能掙脫柴司的麥明河,登時一腳踹了出去,擦過金雪梨的身體,狠狠地落在剛剛打開鎖的車門上。

  她這一輩子都沒有下過這麼大的力氣。

  那一瞬間,就連她的神智意識,都像是被驚動的火堆,在眼前飄散起了火星與飛灰。

  腳上反震力傳來劇痛的同一時間,車門也霍然被踹開了——這次,柴司被往外打開的車門一撞,果然就把握不住平衡了;高塔一樣的影子從車外跌下去,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鉗制消失了,空氣終於又一次流進了肺里,叫人幾乎顫慄發癢。

  麥明河眼明手快,一把抓住金雪梨衣服,在她快要也跌出車外時,將她趕忙拽回了車內。

  「咦?」

  芭蕾舞居民的後腦勺,不知道何時已完全探進車內了。「怪聰明的嘛,利用馬路牙子把他絆倒啦?好像摔挺狠的呀。」

  可柴司再站起來,也不過是幾秒鐘的事——

  芭蕾舞居民朝麥明河點了點髮髻。

  「這樣吧,你們要是能把刀片從他手上拔下來,我就兩邊下注,怎麼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