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府太藍·死去的父親的美
第515章 府太藍·死去的父親的美
他忘了是從幾歲時,就知道府漢是一個很漂亮的男人。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當然,在府太藍眼裡,他只是「爸爸」而已,沒有好看難看之分,連府漢的性別也只是一個模糊背景。
好像是他去上幼兒園的時候吧?
「今天也是你爸爸來接你嗎?」
新來的年輕老師在他黏義大利面的時候,忽然蹲在他身邊,笑著問道:「怎麼從來沒見你媽媽來接你?」
「我沒有媽媽,」府太藍答道。
雖然那時年幼,他依然能感覺到,老師那一瞬間的憐惜里,混雜著隱隱的高興。
「怪不得你這麼可愛,你爸爸真是好帥啊,」
超市海鮮櫃檯里的壯實大媽,在他們一起去買菜時,會笑著先夸一句,再轉頭問府漢:「你如果對約會有興趣,我有個侄女,跟你可般配了。」
府漢當然不會對超市員工的侄女產生興趣——再說,「看看她的模樣,她侄女能好到哪去?」
這句話甚至不用直白地說出來,就能傳達給府太藍知道。
他後來學到一個概念,「美貌紅利」。換算成數字,大概是10%—15%;根據一個社會學研究,容貌姣好的人,薪資普遍能比同齡人高出這個百分比。
府漢獲得的紅利,大概遠不止這個數字。
他不屑於「出賣皮相」,去做什麼模特之類,因為他志向遠大、自視甚高——但他從不拒絕照顧或供養。
咬牙負起責任,帶著一個年幼失母的孩子,又是容貌如此優越的一個男人,自然是惹人憐惜的——或許府漢一天正經班沒上過,卻能夠在黑摩爾市里一直舒舒服服地生活下來,也不是一個稀奇的事了。
不止是對府漢抱有好感的女人;就連一般男性,似乎也很難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開始,正在不知不覺地被寄生。
一種仿佛還繚繞著薄霧般情意的,美麗的,寄生。
府太藍坐在車頂上,夜風迎上來,仿佛一隻冰涼的手,撫過他的面龐、頭頂,深深陷入了他的頭髮里。
「……你們是不是也有同感?他現在多美啊。就在那一具人類身體快要衰老敗落下去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府太藍低聲感嘆道:「這個世界上,原來存在這麼多美麗的事物啊。」
站在車後的金雪梨立刻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哈?」
她真的很容易被分心。
哪怕是在府漢一步步慢慢走近車頭時,金雪梨依然沒忍住,對府太藍發出質疑:「什麼很美?你是說這個嗎?美?咱們說的是同一個詞?」
「別管他,」柴司聲音沉沉地說,「別忘了,他已經是居民了。」
柴司此時正站在車頭,離府漢是最近的。
「你別失落,你也很美,」府太藍很寬容地對他說,「跟府漢一樣。」
「這就有點侮辱人了,」金雪梨咕噥著說。
柴司並沒有回頭理會府太藍。
事實上,除了懶洋洋坐在車頂上的府太藍,每一個人的身體都繃得緊緊的——哪怕是身為半居民的布莉安娜也不例外。
那邊黑暗中的,是我爸爸。
姐姐,同樣的事情,我們要一起聯手做兩次呢。
輪到你幫我了哦。
那時還不等布莉安娜有所反應,府太藍已經重新站起身,遙遙地沖遠處黑暗大廳中吹了一道尖銳的口哨聲——口哨激穿夜色,如箭魚穿破昏黑海浪,激起無數夜色的水花,高高躍入了無星無月的天幕。
……人類看不見,真可惜。
世界上有這麼多,這麼無盡的美。
「你幹什麼」、「你瘋了嗎」、「這是陷阱嗎」之類的驚叫,從汽車旁紛紛揚揚地騰升起來,仿佛剛才府太藍是重重一腳踩進了塵土裡。
但是當府漢抬起頭,看著這一車人,開始一步步朝他們走來的時候,眾人都重新陷入了沉默里。
「這個……不是居民,」布莉安娜終於小聲地說了一句廢話。
是的,今夜黑摩爾市里,那些沒有死,也沒有活,沒有變成居民,也不再是人類的人類,一個接一個地,變成了一種誰也沒有見過的全新物事。
「你是感覺到了它,才把我們帶到這裡來的?」布莉安娜的聲音像一根繃緊到極致的鋼絲。「卡特真在這裡嗎?」
「當然,」府太藍一擺手。
「你難道沒有想過,面對這種誰也不知道性質的東西,就連居民也未必安全嗎?」
當然。
否則卡特怎麼會辛辛苦苦把府漢帶到自己家樓下呢?
自然是看中了如今變成異常的府漢,成了一道近乎完美的屏障;找他麻煩的,不管是人還是居民,都得要先越過徘徊的府漢。
越過去並不容易。
府漢走得很慢,看上去簡直對他們並不在意似的;他只遠遠掃過了府太藍一眼,就徑直朝車頭走去了。
什麼嘛,要不是柴司並非一開始就站在車頭的,府太藍幾乎要懷疑他認錯兒子了。
他看了一眼車旁嚴陣以待的幾個人。
……他們眼裡的府漢,是什麼樣的?
難道不具有一種龐大的、驚心動魄的美嗎?
隨著府漢越走越近,為了看清爸爸如今的全貌,府太藍也不得不將頭仰得越來越後。
好了不起,明明是人格如此渺小的一個男人,卻能擁有這一種叫人神經系統都好像快要寸寸斷裂的巨大外表……
「爸爸,」府太藍喃喃地叫了一聲。
府漢朝他慢慢抬起了——啊,姑且稱之為眼睛吧。
「你知道嗎?」府太藍柔聲說,「府太藍已經死了。」
府漢並無反應。
「你直到最後,也沒有從床上翻下去,跌入巢穴嗎?」府太藍說,「你直到最後,都覺得自己不至於那麼倒霉,一定會有人來救你嗎?」
府漢已經走進了車頭燈燈光里。
他被映亮了一部分身體時,金雪梨忍不住身子一蜷,把喉嚨里一道聲音給咽回去了。
「你別動手,」布莉安娜冷不丁對柴司警告了一句。「你過來,離它遠點……它看起來不像是想要對我們下手。」
柴司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往後退了一步。
但他手中的槍依然端在夜色里,指著府漢——仿佛它真能起什麼作用一樣。
對於知趣地讓路的柴司,府漢似乎很滿意。
他點了一下頭——無數藤蔓長足觸角蟲須爬蟲黏連涎液筋脈絛線隨著這一點頭,扯拽了一下夜幕,扯得它嘶嘶啦啦地一響,向世界裡泄出了更濃暗的黑液。
這一幕,人類八成是看不見的,就連半居民的布莉安娜大概也惘然不察。
「啊,」府太藍輕輕地說。
府漢低下頭,一點一點,從那麼高的半空里,逐寸低下那個仿佛是頭顱的東西……
他張開嘴,將車頭燈光包進口腔里,輕輕合上了。
光芒消失了。
汽車引擎仍在嗡鳴;車頭燈卻徹底暗啞了。
眾人與府漢一起,陷入了死寂的黑暗深處。
「你們是……我兒子的朋友嗎……」
府漢融在黑夜裡,嘶嘶啞啞地說:「既然……進來……做客……」
今天更新晚一點,你們先睡
我最近受不了老ipad,把mac mini配墨水屏,對付著用來碼字。結果剛才我寫著寫著,聽見外面一聲巨響,然後我們這棟樓就全黑了。
附近其他樓都是燈火通明的。
幹嘛啊,是有人定向爆破我們這棟樓的電力系統嗎?偽像報告已經重要到要出動特工/恐怖/分子了嗎?
我打電話問了管理處,說已經叫了電力的人來修,但是什麼時候能修好不知道。
我剛才寫得正得意呢……啪就給我黑了……得意的那幾句話,肯定沒存上……
而且我現在就已經忘了我剛才得意的是什麼東西了。
怎麼這樣啊啊啊啊啊
全屋斷電了,然而手機也只剩11%的電量了,我還得拿它當手電筒用……
公寓電路能在我陷入徹底黑暗之前恢復嗎,請讓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