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布莉安娜·每一步分析都對了
第526章 布莉安娜·每一步分析都對了
太痛了太痛了好痛拜託誰能來救救我我一個人在痛苦裡沉浮太久了我好痛我好痛我好累
……答案是,沒有人。
布莉安娜這一生中,從來沒有在沉淪下墜時,被誰扶過一把。
母親沒有話語權,去世得又早;韋西萊,就不必說了。
連莫蘭道,在布莉安娜獨自一寸寸漫長死去的時候,她也因為不知情,所以仍在人世里某處,據說在和客戶喝咖啡。
她死前死後,都只有自己——只有兩個人短暫地陪她走了一會兒。
一個是莫蘭道,陪她走了兩三年;另一個是府太藍,陪她走了一夜。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夜。
獨自在黑暗中爬行,原本就是她已經很熟悉的事了,再說,她不喜歡欠人情。
府太藍將她送進了她人生最重要的一夜裡,她如今就要把他從這一夜裡拽出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當布莉安娜在劇痛帶來的模糊中,意識到自己動了的時候,她已經再次開始一點點往前爬了。
她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出冷汗、不會有心臟即將跳炸的感覺了,挺好,不是嗎,都回來了。
布莉安娜痛得思緒都成了碎粉,但是如果能夠冷靜下來想一想,其實現在正是一個最好的機會——即能自救,又能把府太藍救走。
府漢此刻正彎下了龐大的身體,無數絲絲條條管管道道全從黑暗裡垂墜下來了,將布莉安娜的居民身體籠於其中——若不是有無數燃燒塵埃般的火星,正熊熊湧入半空、沒入黑暗,她簡直都快看不清自己的身體在哪了。
他專注於吸食布莉安娜體內「熵」的時候,也是她能拽走府太藍的最好時機——她體內洶湧而出的「熵」,是被府太藍給引出來的,把他拽走,不就也等於為自己的迅速消寂按下了暫停鍵嗎?
至於府漢反應過來了怎麼辦,布莉安娜痛得沒有餘力思考了——她所有力氣都用在了爬行上。
再說,布莉安娜惡狠狠地想,難道因為擔心府漢有下一步,她就不去做了嗎?
她咬著後牙,終於一巴掌拍在了府太藍胳膊上——府漢那些腸道血管筋脈似的東西,主要都集中在布莉安娜的身體上,倒是把府太藍露出來了一半。
布莉安娜只有半具身子,一隻手還要撐在地上,而居民府太藍一點也不輕巧。
「你給我睜開狗眼,」她喘息著罵道,「躲什麼清淨?你知道你給我帶來了多大麻煩嗎?」
當然,混合了痛苦嗚咽和呻吟的聲音,是沒有辦法把字詞發音說得清清楚楚的——反正她心裡罵得比這個難聽。
一邊說,布莉安娜一邊咬牙一拽——沒拽動。
都是居民了,還不趁機減減肥!
她改變戰術,一把揪住府太藍領口,將他軟垂在自己身上的頭給拽向了一旁。
府太藍「咕咚」一下栽倒在地。
……是錯覺嗎?
不遠處,原本那一道從下洶湧奔流至天空里的明亮瀑布,似乎驟然稀疏晦暗了一些。
……假如不是劇痛與恐懼,那一道黑暗裡的、屬於死亡與混亂的明亮銀河,還真美。
府漢「咕嘟嘟」的、愉悅的吸食聲,一時還沒有停下來——一點點縮減消失時的、恐怖的劇痛也沒有。
布莉安娜低下頭,一口咬住居民府太藍的領口。
她左手環抱住少年,用力量更大的右手扒住前方地面,咬緊牙關,在千萬斤沉重的扎在身上的林立刀片的痛苦裡,使勁向前一掙——
近似於困獸似的焦躁低吼聲,從她喉嚨里響起來,撞破了府漢的吸食聲,在黑暗裡迴蕩起來。
一步,再走一步;不求能出去,只求能再往前爬一步。
爬到再也不能爬的時候,就算她對得起府太藍了。
不知爬了多久的時候,布莉安娜忍著眼中淚花,回頭看了一眼——連她自己都吃了一驚。
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已經將府太藍拖出來了這麼遠,足有十來米了。
這近十米的路途,好像再次把布莉安娜的身體拉長了——只是身體被黑暗籠罩著,除了零零星星、隨風飄散的明亮火星,她什麼也看不清楚。
等等,剛才還是倒沖向天際的瀑布呢——劇痛好像也減輕了——
果然是這樣?把府太藍拽遠一點,她的「熵」流失速度,也就慢下來了?
還真被自己說中了啊,被府漢截斷之後,自己變成了一個「開口」的系統,結果被府太藍一碰,引動了體內的「熵」?
「我也是太有洞察力了,」布莉安娜小聲沖府太藍罵了一句:「遇見你就沒好事。」
府漢愉悅的吸食聲,漸漸低下去,只偶爾狠狠一響,就像一個人在使勁吸空奶茶杯底的珍珠。
他開始不太高興了。
「嗯?」
他終於停下了,明明只是聲音,卻叫人感覺他舌頭之間儘是光亮的、圓潤的、來回亂撞的濕潤珠子。「嗯嗯?……怎麼回事……噢,噢!」
反應雖然慢,但反應過來了,這下棘手了。
「你往哪兒走?」
在布莉安娜身後,黑暗鼓起了腫硬膨漲的一大包,黑暗像一席幕布,隨著底下龐然大物的腳步起伏增生起來了。
「你以為你一點點爬,真能爬出去?」
與這句話一起落下的,還有一隻手——是手嗎?
手沒有這樣大;手都是有手掌的。
更像是數根龐大黏膩、咕嘰作響的巨大手指,從黑暗裡探下來,展開了許多關節,一把捲住了府太藍。
布莉安娜觸了電似的,立時就鬆了手——依然晚了一步,皮膚從巨大手指上擦了過去。
只是一瞬間,手指質地就在她腦海里留下了瘢瘢癩癩的印記。
「你真是噁心死了。」
她當然也不敢繼續咬著衣領了,但仍用一隻手徒勞地攥著府太藍的衣服,仿佛這是一場小動物與利維坦之間的拔河,仿佛她抓住了,就還有轉機和希望。
「你很痛嗎?」府漢柔聲說,「嚇到你了,真不好意思。不過你確實沒有騙我……連我都沒有想到,混亂的東西也可以這麼明亮……我不會完全吞沒你的,我保證。」
布莉安娜低下頭,響亮發出一聲乾嘔。
火星一樣的「熵」,仍然漫漫揚揚地飄散在黑暗裡,如同一捧篝火被風吹散了,將黑夜燒灼出明亮鮮紅的一幕星空。
她趴在漫布天地的、自己的碎屍片裡,聽府漢繼續說道:「畢竟你不是我的首要目標。我還是想要看一看……看一看這個居民體內,還剩下多少我的兒子……他還沒有被打開呢。」
府漢近乎甜蜜地說:「我還需要你呢。」
這是一個生機——但是該怎麼利用,布莉安娜一時卻想不出,不知是因為劇痛的模糊感尚未褪去,還是她已經太疲憊了。
「你那個資訊理論的『熵』理論,非常有道理,」
府漢一副好像他也上過學似的口吻,說:「你自己嘛,確實是一個半開放的系統,這一點已經得到驗證了。不過太藍他雖然引動了你的『熵』流動,但是他自己的封閉系統並沒有——」
他冷不丁頓住了。
布莉安娜努力平緩著自己的喘息,等了幾秒。
「但是什麼?」
府漢依然沒有說話。
「你宕機了?」
布莉安娜試探著問了一句,拽了一下死豬一樣的府太藍。雖然府漢不說話了,但是那手指依然死死壓著他兒子,她還是拽不動。
或許現在是一個好機會,想想下一個用來騙他的藉口是什麼,這次可千萬不敢再具備過高的洞察力了,她得收著點——
「你、你沒騙我呀。」府漢聲音微微顫著說。
布莉安娜覺得自己沒有聽懂,但腦海卻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既然引動了你的『熵』,他當然要打開自己的接口,才能接收啊……」
府漢的每一個字,都比上一個波動得更厲害,直至最後一句話時,近乎震耳欲聾的尖叫了。
「接口——打開的接口不就在這兒嗎?」
這一章很重要,有點難寫,你們先睡
我最近都是每天只睡4個多小時,結果今天下午終於受不了了,一覺睡到六七點……起來吃點東西,磨蹭一下,就到現在了。
寫章綱時意識到這一章要花很大心力,死線估計趕不上了,你們該睡睡,反正起來就能看——如果我今晚能撐住的話……
我是得加快進程了,還打算6月結書呢……
但是接下來,在家就憋不住的瘸子又要出門玩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