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執念
安顏實在聽不下去了，起身離開飯桌，走到前台算著帳單。
陳曦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季陽不明所以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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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我嗆到了。」
陳曦笑得前仰後合，但也沒有說實話。
晴雅的離開，季陽明顯坐不住了，他又單獨敬了我一杯，一飲而盡之後說道：「於總，我先走了。」
「你懂得。」
他臉上焦急的神色，已經出賣了他想要去做什麼。
我當然不會去阻攔，擺了擺手，任他離去。
這場壓抑的飯局終於結束，我長出一口氣，放肆地開始吃起飯來。
「於恆，你這關係有點亂啊。」
「A、B、C、D這麼多的人物關係。」
陳曦雖然大大咧咧，但是不證明她是傻子。
「趕緊吃你的飯，少說話。」
我懶得解釋，越解釋越亂，只希望她能夠閉嘴，讓我享受一下短暫的安寧。
姚遠終於忙完，等他坐過來，原本一大桌子人，就剩下我和陳曦。
「人呢？」
「這才多久啊，就都走了？」
他滿頭大汗，給自己起開一瓶冰鎮的啤酒，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瓶，才感覺舒服許多。
「別提了，趕緊走吧。」
「不然我吃不消。」
牛蛙鮮嫩無比的肉質，在口中咀嚼，我只想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哈哈哈！」
「看來女朋友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啊！」
姚遠的大嗓門傳遍大廳的每一處，安顏在前台猛地將筆拍在桌子上。
嚇得我和姚遠同一時間望過去。
她眼中夾雜著怒火，直接離開飯店。
「我是不是聲音太大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姚遠，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
我感到整個人的天都塌了，安顏馬上就要訂婚了，按照照常理來說，不應該有這個反應。
可我在緊張的同時，還是有一絲的竊喜，這種竊喜的由來，竟然是因為安顏還是在乎我的。
唯獨陳曦的臉上露出開心邪惡笑容，好像這場飯局的受益者最後是她。
「於恆，她們都走了，最後的勝利者是不是我啊？」
陳曦異想天開的問道。
「你別有病了，趕緊吃，吃完趕緊走。」
「我想靜靜。」
我將她轉過來的臉扭向一旁。
「其實，我可以改名的，我也可以叫靜靜。」
「以後你想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陳曦無比認真的回應道。
姚遠喝到一半的啤酒差點噴出來，目瞪口呆地望向我們。
........
中午的飯點過去，服務員將戰場打掃完畢，第一天開業開了一個好兆頭，甚至還要超越姚遠當時的巔峰業績。
我們清楚是自己見義勇為的宣傳作用，再加上姚遠的手藝，能夠留住大部分的客戶，甚至還有一些人沖了會員卡。
清算完帳單之後。
我和姚遠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手中握著冰鎮的唐啤，從未感受過喝到口中，是如此的甘甜。
儘管天氣十分炎熱，我們的汗水早已經打透衣衫，可還是樂此不疲。
「於恆，我很感謝你，能夠給我一個重生的機會，能夠將我一生中最重要的記憶保留下來。」
姚遠的情緒很激動，甚至握著酒瓶的左手都在顫抖。
人的一生，都會有極其珍貴的回憶，這段回憶甚至會貫穿一生，直到老死之前的時刻，依舊會最先出現在走馬燈的畫面中。
我通常會稱之為執念。
而姚遠的執念已經深入骨髓，病入膏肓，如果沒有這次的機會，我甚至不敢想去想像他還會不會有未來。
人的緣分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我和安顏之間的回憶，這家飯店承包了一個節點，正是因為我們回到這裡，想要重溫，才導致牽連上姚遠。
這可能是世人口中的因果。
因果將我們牽連到一起，從而將姚遠拯救出來，我不願意希望他對我們抱有感激的情緒，更不希望他與我們是上下級的身份。
幸好，姚遠也是一個爽快的人，做事並不畏首畏尾，這點來說，他要比我強得多。
我有時候很痛恨自己這一點，優柔寡斷，畏首畏尾，做什麼事情都要考慮許多人和事情，有一句話說得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但我考慮這麼多，卻從未考慮過自己。
「姚遠，你說人這一生究竟在追尋什麼？」
我突發奇想地問道。
他變得沉默，或許在他的生命中，在自己的妻子去世那一刻，追尋的就只是曾經的記憶。
「你追尋的是什麼呢？」
「或許，我應該這麼問，你對曾經的感情放下了嗎？」
姚遠的問題很尖銳，問我的同時又像是在問自己。
炎熱的天氣，冰鎮的啤酒也不能使我們消暑，汗流浹背之下，將上衣都脫掉，光著膀子沉默著。
「我嗎？」
「我沒有。」
我不再猶豫，自己是無法欺騙自己的，更何況安顏也不在這裡，說什麼都不用忌諱。
「放下一個愛的人，太難了。」
「我也做不到，或許我今後的一生，只能活在回憶中，守著這家店追尋著曾經的時光。」
「可惜時光不能倒流，而自己只能欺騙自己。」
姚遠悲觀的情緒將我感染，喝到口中的酒變的苦澀，可還是強咽下去。
「對了，那個女人....跟你什麼關係啊？」
姚遠轉過身望向飯店裡幫忙收拾的陳曦。
「朋友。」
簡單的兩個字，並不能欺騙姚遠。
「你的桃花運還真是多啊。」
「你可得注意身體。」
姚遠笑著打趣道。
「話說，你膽子真大啊，護城河的大橋你都敢跳下去，不要命了？」
「還是說，你真的看上她了？」
「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姚遠將問題上升到更高一層。
這個問題是我沒有想過的，但是我對陳曦從未有過其他的情感，當時只是覺得，如果她摔下去絕對會受重傷，甚至出現生命危險。
「我不可能對她有感情的。」
恰巧陳曦走了出來。
最後的這句話她應該聽到了，不過，她出奇地沒有問。
「於恆，以後我給你來飯店幫忙吧。」
「你快的了吧，你這千金大小姐怎麼能幹這種活。」
我沒有猶豫就拒絕了。
「我怎麼就不行了？」
陳曦不服氣，反駁道。
「這種髒活累活，不適合你干，趕緊回家去吧。」
「你要是不同意，我以後天天住你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