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我靠,這冤情比末日還炸裂!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是那種在絕望中突然看到了一線希望的人才會有的光芒。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羅飛的外套袖子,力氣大得讓羅飛的肩膀都跟著晃了一下。
「你是國安司的警察?」
溫俊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那股激動的勁頭怎麼壓都壓不住,「那你能不能幫我伸冤?大哥,求求你了,我有一樁天大的冤屈!」
羅飛皺了一下眉頭。他低頭看了看溫俊傑抓著自己袖子的手——那隻手在發抖,但抖得和剛才不一樣,剛才抖是因為害怕,現在抖是因為激動。
「伸冤?」
羅飛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
溫俊傑鬆開了手,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接下來的話像是早就憋在心裡憋了太久太久,一旦開了閘就再也關不住了。
「我叫溫俊傑,今年二十四歲,貴城人。我原本是大夏某大學考古系的學生,大三那年在學校里被人陷害,被指控姦殺了我室友的女朋友。
法醫在受害者的體內檢測出了我的DNA,案發現場到處都提取到了我的指紋,所有證據都對我不利。一審我被判了無期徒刑,我不服,申述了,二審還是維持原判。」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拳頭攥得緊緊的,眼鏡片後面的眼睛裡泛起了一層水光,但他硬生生地把那層水光壓了回去,聲音雖然有些發抖但一個字都沒有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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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冤枉的。我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但我用我這條命發誓,我沒有做過。
那個女孩是我室友的女朋友,我怎麼可能去碰她?案發那天我出去了一整天,晚上回來的時候發現她躺在客廳沙發上,人已經沒了。
我嚇壞了,正準備報警的時候我室友回來了,他看到了那個場面,然後一口咬定人是我殺的。
後來我才知道,我室友在和她鬧分手,那女孩威脅要把他的什麼事抖出來,然後她就死了。整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DNA可能是從我用過的杯子上採集的,指紋更不用說了,那間屋子是我和他合租的,到處都是我的指紋不是很正常嗎?」
羅飛聽著溫俊傑的敘述,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他的目光已經在溫俊傑說話的間隙從上到下把他整個人掃了一遍。
他注意到溫俊傑的手上有繭子,位置在指腹和掌心,是那種長期拿工具挖掘東西才會磨出來的老繭,這一點和他的考古系學生身份對得上。
他說話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咬嘴唇,咬得下唇都破了一層皮,這個細節說明他確實處於長期的焦慮和壓抑狀態。
但這些外在的表現都不足以讓羅飛判斷這個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是警察,他見過太多演技炸裂的嫌疑人,也見過太多被冤枉之後百口莫辯的無辜者。
在這種末日般的混亂局面下,他沒辦法像平時辦案那樣去調查溫俊傑的背景、核實他的說法、調取當年的案卷材料。
他用了另一個辦法。
鬼才之眼。
羅飛將注意力集中到雙眼上,視野中的世界開始發生細微的變化,像是有一層極薄極淡的濾鏡被蓋在了他的瞳孔上。
他開始能夠看到每個人頭頂上方那團常人肉眼無法察覺的光芒——那是鬼才之眼賦與他的能力,能判斷一個人是否在說謊,能看到一個人內心深處埋藏的秘密。
這個能力的原理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用了幾次之後唯一能確定的是,它從不出錯。
他看向溫俊傑的頭頂。
什麼都沒有。
那團應該出現的灰霧沒有出現,那個代表著謊言和隱瞞的標記沒有亮起。
溫俊傑頭上的光芒是清透的,雖然帶著一層因為長期被冤枉而產生的暗沉,但那層暗沉之下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作偽的痕跡。
這個人說的是真的。他是被冤枉的。
羅飛收回目光,鬼才之眼的效力在他合上眼皮再睜開之後就消散了。
他重新看著溫俊傑那張被火山灰和汗水弄得髒兮兮的臉,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在他沉默的這幾秒里一直攥著拳頭站在原地,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種害怕被拒絕的脆弱。
「我答應你,」羅飛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你幫我帶路,找到我要去的地方。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幫你查你的案子,幫你伸冤。」
溫俊傑的拳頭鬆開了。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話還沒出口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震動打斷了。
那是一次比之前所有震動都更加猛烈的餘震,商業大廈的玻璃幕牆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吱聲,碎掉了一大片玻璃從十幾層樓的高度砸下來,在地面上摔成了密密麻麻的碎片。
遠處又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聲音的方向比之前更近了,伴隨著爆炸聲的是一道沖天的暗紅色火光——京都周邊某座小山也在噴發了。
「成交!」
溫俊傑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扯著嗓子喊道,彎腰把自己的自行車從地上拽起來扔到了路邊,「大哥你說,咱們去哪?」
羅飛已經轉身走向自己那輛越野摩托車,腿一跨就坐了上去,擰動油門讓發動機重新咆哮起來。他回頭看了溫俊傑一眼,朝后座的方向歪了歪下巴。
「上車。去神風局。」
越野摩托車在裂痕密布的水泥路上狂奔了半個多小時。溫俊傑坐在后座上,雙手死死地抓著羅飛的外套下擺,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的眼鏡片上糊了一層火山灰和汗水混合的泥漿,視野模糊得厲害,但他也不敢鬆手去擦——羅飛騎車的風格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野,那種完全不顧及車身傾斜角度和路面裂縫的騎法,讓他好幾次都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甩飛出去。
路邊的景色從市區的商業建築逐漸變成了郊外的農田和低矮的民居,然後又從農田過渡到了山林地帶。
這裡的樹木被地震搖得東倒西歪,有些碗口粗的松樹直接從中間折斷,白色的木質纖維從斷裂處參差不齊地戳出來。
地面的裂縫比市區更加密集了,水泥路面被撕開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裂縫邊緣翹起來的水泥塊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獠牙。
羅飛在一扇鐵門前停了下來。
他把摩托車熄了火,摘下頭盔掛在車把上,然後站在原地打量著面前的這扇門。
鐵門大概有兩米五高,門體是厚重的鑄鐵材質,表面刷了一層暗綠色的防鏽漆,但因為年久失修已經起了密密麻麻的鏽斑。
門上掛著一把老式的鐵鎖,鎖體有成年人的拳頭那麼大,鏽得比門還厲害。
鐵門的兩側延伸出去的是高高的鐵絲網圍欄,鐵絲網的頂端還纏著一圈生了鏽的帶刺鐵絲,把這個地方圈得嚴嚴實實。
溫俊傑從摩托車后座上爬下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繃著勁而有些發軟,他彎著腰揉了兩下膝蓋,然後才直起身子去看眼前的鐵門。
「這裡是禁區。」
溫俊傑指著鐵門旁邊掛著一塊已經褪色的告示牌說。告示牌上的櫻花國文字是紅底白字,雖然油漆已經斑駁脫落了大半,但意思還是能看得清楚。
溫俊傑翻譯給羅飛聽:「上面寫的是——軍事管理區,未經許可嚴禁入內。大哥,你確定你說的那個地址是在這裡面?」
羅飛沒有回答,他走到鐵門前,伸手拽了拽那把鐵鎖。鎖體沉甸甸的,鏽蝕的程度比他預想的要嚴重得多,鎖孔周圍的鐵皮已經鼓起了好幾層鏽殼,就算有鑰匙也未必能捅得進去。
他把鎖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然後右手握住鎖體,左手握著鎖梁,猛地發力往外一扯。
「咔嚓」一聲脆響。
鐵鎖不是被打開的,而是直接被扯斷了。鎖梁從鎖體的根部斷開,斷裂面上露出了暗灰色的金屬茬口,那層鏽殼對羅飛的力氣來說跟一層幹了的泥巴沒什麼區別。
他把斷裂的鐵鎖從門把手上摘下來,隨手扔在路邊的草叢裡,然後兩隻手抓住鐵門的邊緣用力一推。鉸鏈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鐵門被推開了。
溫俊傑站在羅飛身後,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他的目光在羅飛的手和那扇被暴力推開的鐵門之間來回跳了好幾下,然後才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怎麼做到的?那鎖是鑄鐵的,不是塑料的!」
羅飛已經回到了摩托車上,擰動油門讓引擎重新轟鳴起來。
他回頭看了溫俊傑一眼,沒有回答那個關於鐵鎖的問題,只是朝后座的方向歪了歪下巴,語氣平淡得就像剛才只是擰開了一個礦泉水瓶蓋:「上車,抓緊。」
溫俊傑咽了一口唾沫,把嘴邊的一連串問題硬生生吞了回去,重新跨上后座,雙手比之前更用力地攥住了羅飛的外套。
鐵門後面是一條水泥路,路面比外面那條路要平整得多,顯然平時有人在維護。
路的兩邊是茂密的樹林,松樹和杉樹交雜在一起,樹冠遮住了火山灰漫天飄落之後變得昏黃的天空,只有零星的碎光從枝葉的縫隙中漏下來。
空氣中的硫磺味淡了一些,大概是樹木起到了一定的過濾作用,但地面的震動並沒有減弱,摩托車在這條路上行駛的時候,羅飛能明顯感覺到車輪下面的路面在以極小的幅度持續顫抖。
沿著水泥路騎了大約十分鐘,樹林突然向兩邊退開,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起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占地面積很大的建築,準確地說是一組建築群。
主建築是一棟三層的木結構樓閣,飛檐翹角,屋頂鋪著青黑色的瓦片,屋檐下面掛著已經開始褪色的朱紅色燈籠。
建築的風格很獨特,既有大夏古建築的對稱美感,又有櫻花國建築的簡潔線條,兩種風格融合在一起不但不突兀,反而透出一種奇異的和諧。
主建築的周圍還散落著幾棟附屬建築,同樣是木結構的,只是規模小了很多。整個建築群被一圈白色的矮牆圍起來,牆頭上覆著和主樓一樣的青黑瓦當。
正門前面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石碑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著一行櫻花國文字。
溫俊傑從摩托車后座上探出腦袋,眯著眼睛辨認石碑上的文字。他的眼鏡片上還糊著泥漿,看東西的時候不得不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看了幾秒之後,他翻譯道:「京都ロイヤルミュージアム——京都皇家博物館。」
「博物館?」
羅飛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
「對,皇家博物館,」溫俊傑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這個名字我聽都沒聽過。
我之前在京都大學的考古課上,教授列過櫻花國關西地區所有的博物館名錄,裡面根本沒有這個什麼京都皇家博物館。
要麼是新開的,要麼就是不對外開放的私立館,或者就是——」他頓了一下,朝四周的鐵絲網和剛才被羅飛扯斷鐵鎖的那扇鐵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和軍隊有關係的那種館。」
羅飛把摩托車停在石碑旁邊,熄了火,從車上下來。他站在石碑前面,目光從這個所謂的皇家博物館的建築群上緩緩掃過。
佐藤給他的地址說得很清楚——神護寺西北方向約兩公里,舊林道入口處右側第三根電線桿旁有一條隱蔽的碎石路,沿路走到盡頭就是。
眼前這座博物館的位置和他記憶中的地址描述完全吻合,唯一對不上號的是,佐藤說的是一條隱蔽的碎石路盡頭,而不是一座掛有石碑和牌匾的正規博物館。
要麼是神風局的秘密基地偽裝成了這座博物館,要麼是神風局的入口就藏在這座博物館的範圍之內。
這兩種可能性都不矛盾,而且都是合理的——用博物館來偽裝一個情報機構的秘密基地,這種事情在大夏國安看來並不稀奇。
溫俊傑從摩托車上下來,走到了石碑的另一側。他剛才被這座博物館的建築風格吸引了注意力,現在走近了仔細端詳之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興奮。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指著主建築的飛檐結構對羅飛說:「大哥你看那個檐口的斗拱,那是典型的唐代風格,唐宋時期大夏的建築技術傳入櫻花國之後,這邊的工匠做了本土化的改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