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三秒鐘砍頭,羅隊教你怎麼做人
「退下。」
花雨閒丸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耳語,但每個字都像冬天裡的冰碴子一樣冷。他那隻露出來的灰色眼睛沒有看五月彩花,而是一直死死地鎖定在羅飛身上。
他臉上的黑色面具遮住了左半張臉,但右邊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上的表情足以說明一切——那隻灰色眼睛裡有一種獵人鎖定了獵物之後的專注和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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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彩花轉頭看了花雨閒丸一眼,眉頭皺了一下。她手裡的火焰跳動了一下,火苗在一瞬間竄高了半尺,然後又縮了回去。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猶豫了兩秒鐘,最後還是把手收了回去,掌心一翻把火焰按滅,腳步退了回去。
花雨閒丸有自己的算盤。
他當然看得出羅飛身上的氣場不對勁。那股環繞在羅飛身體四周的透明氣罩不是裝出來的,那種能讓火山灰都彈開的壓迫感更不是普通人能釋放出來的。
花雨閒丸活了三十四年,跟著神風組在世界各地執行過幾十次任務,見過各種各樣的異能者,但從來沒有人能以純粹的肉身狀態釋放出這種程度的氣場。
但他同時也看到了另一個東西——羅飛的雙手是空的。
沒有武器,沒有槍,沒有刀,連一根像樣的棍子都沒有。
一個人赤手空拳站在七個異能者面前,就算他的氣再強又能怎麼樣?徒手碎大石的人在槍炮面前照樣是一具屍體,更何況花雨閒丸對自己的刀有絕對的信心。
而且他還有另一個考慮。
五月彩花有治癒異能,隊伍里留一個能治療傷口的人在後方是任何一個戰術體系里最基本的配置。
如果讓五月彩花上去打,萬一被羅飛一招廢了,那整個隊伍在後期的持續作戰能力就會大打折扣。花雨閒丸寧願自己上,用自己的刀去試試羅飛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邁開了步子。
花雨閒丸的腳踩在青石板上,腳步輕盈得像是一隻踩在雪地上的狐狸。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之間的間隔都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雙腳落地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他走到距離羅飛約十米的位置停住了,然後雙手同時從袖口裡伸出來,右手按在了腰間的長刀刀柄上,左手握住了腰側那把短刀的鞘口。
直播間裡的觀眾看到了花雨閒丸的動作。
「他拔刀了他拔刀了兩把刀」
「一長一短這是二刀流」
「有沒有懂行的人說一下這種雙刀架式是什麼來路」
「我是練劍道的這個人握刀的姿勢不是一般的高手虎口的老繭比我們道場的師傅還厚」
「二刀流在櫻花國歷史上最出名的是柳生十兵衛」
「柳生十兵衛?那個傳說中的獨眼劍客?」
「對就是他創的柳生新陰流二刀術一手長刀一手短刀攻守兼備」
「這個人不會是柳生十兵衛的傳人吧」
「看他的步伐和握刀的手勢絕對是柳生流沒跑了我的天這種人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什麼柳生流不柳生流的羅隊手裡連根燒火棍都沒有啊」
「羅隊是空手!!!他連武器都沒有!!!」
「天機組組長出門不帶武器嗎」
「有沒有人給他送把刀過去啊急死我了」
「他在櫻花國怎麼送隔著海呢」
花雨閒丸拔出了他的兩把刀。
長刀先出鞘。他右手握著刀柄向外一抽,刀身從黑色刀鞘里滑出來,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
那把刀的長度約有一米一,刀身窄而薄,刀刃在昏黃的光線下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弧光。
刀身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層迭著一層的鍛打紋路,那是反覆折迭鍛打之後留下的痕跡,每一次折迭都意味著一次硬度的提升。
短刀接著出鞘。他左手反握刀柄,將短刀從腰間拔出來的時候,刀身在空氣中劃了一個半圓,刀尖指向地面。
短刀的長度大約只有長刀的一半,刀身更厚一些,刀背的弧度更大,握在他手裡像是一把縮小的彎刀。
花雨閒丸把短刀橫在身前,長刀舉起斜架在右上方,雙腿一前一後微微彎曲,膝蓋內扣,腳尖朝外打開,整個人壓低重心穩穩地扎在青石板上。標準的柳生新陰流二刀起手式。
羅飛站在十米外,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從花雨閒丸的兩把刀上掃過去,然後又掃回來,落在花雨閒丸那隻灰色的眼睛上。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某種不屑到了極點的本能的肌肉牽動。
花雨閒丸看到了那個表情。
他握刀的手指收緊了。刀柄上的魚皮被他攥得發出了細微的摩擦聲,虎口上的老繭在刀柄上摩挲出了一點白色的痕跡。
「羅飛,」花雨閒丸開口了,他的大夏語說得很生硬,每個字的發音都帶著濃重的櫻花國口音,像是把每個字都用舌頭碾碎了再吐出來,「柳生新陰流第十二代傳人,花雨閒丸。」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長刀的刀尖在空中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弧,短刀的刀刃翻轉了一下,把刀背上反射的光線對準了羅飛的眼睛。
羅飛呵呵了一聲。
那聲「呵呵」短促而乾燥,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個氣泡,在空氣中炸開就沒了。然後他抬起了右手,豎起食指,朝花雨閒丸的方向勾了勾。
「來。」
羅飛說的是大夏語,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穿透了廣場上的空氣。
他的語氣里沒有任何緊張感,那種感覺不像是一個人要面對一個持雙刀的頂尖高手,反倒像是一個大人在逗一個拿著玩具刀的小孩。
「讓爺爺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花雨閒丸的灰色眼睛在那一瞬間眯了起來。
他不是因為憤怒——或者說,不僅僅是因為憤怒。他的瞳孔在那句話說出口的零點幾秒之內劇烈收縮了一下,然後他的身體就動了。
花雨閒丸整個人像是被一根無形的弦拉滿了之後突然鬆開的箭,從原地彈射了出去。
他的腳在青石板上猛蹬了一下,石板上的火山灰被他蹬得炸開了一團灰色的煙霧,然後他的身體在不到零點三秒之內就跨越了十米的距離,直接衝到了羅飛的面前。
太快了。
直播間的畫面里,花雨閒丸的身體在空中留下了三道清晰的殘影——起跳的位置一道,半空中的位置一道,羅飛面前的位置一道。
這三道殘影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出現然後又消失的,快到人眼根本捕捉不了他的運動軌跡。
在他衝到羅飛面前的同一瞬間,他右手的長刀已經劈了出去。
第一刀切向羅飛的臉。花雨閒丸的右手手腕翻轉,長刀從右上方向左下方斜劈下去,刀刃在空中划過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風嘯聲,那是刀速太快導致空氣被瞬間切開產生的聲音。
刀光在羅飛的眼前閃了一下,刀刃距離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兩寸的距離。
羅飛的脖子向右歪了一下。
就歪了一下。他的雙腳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半分,腰部以上的身體向右側偏轉了大約十五度,那把刀就貼著他的左臉頰劃了過去。
刀刃擦過的氣浪吹起了他鬢角的幾根頭髮,但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切斷。
花雨閒丸的第一刀落空的瞬間,第二刀已經準備好了。他的左手短刀從下往上撩起,刀尖劃出一道向上的弧線,直取羅飛的脖子。
這一刀的角度刁鑽到了極點,短刀的優勢在這種貼身距離被發揮得淋漓盡致——刀身短意味著更快的出刀速度和更小的迴轉半徑,普通人就算躲過去了第一刀,第二刀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羅飛的脖子又歪了一下。
還是只歪了一下。他向左歪了一下脖子,動作的幅度小得像是他只是在活動一下僵硬的頸椎。
短刀的刀鋒從他的脖子右側擦過去,刀背上的金屬寒氣激得他脖子上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刀刃連他的皮都沒有蹭破。
花雨閒丸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兩刀落空的感覺讓他後脊樑上躥起了一股涼意。這和他的預判完全不同。在他的預判里,這兩刀至少有一刀應該能命中——不是重傷,至少能劃一道口子。
但羅飛躲這兩刀的動作太輕鬆了,輕鬆得不像是人類能做到的反應速度。
花雨閒丸咬了咬牙,手腕翻轉,抽回長刀準備再劈第三刀。
他的動作極快,長刀在空中頓了一下就重新蓄力,刀尖在往回抽的瞬間劃了一個弧形,準備借著回收的勢能劈出更強力的一擊。
但他沒有機會了。
羅飛的右手在他準備第三刀的那零點幾秒鐘的空隙里伸了出來。那隻手的速度比花雨閒丸預想的要快得多——不,不是快得多,是快到超出了花雨閒丸的視覺追蹤能力。
他甚至沒有看清那隻手是怎麼抬起來的,等他意識到的時候,羅飛的五根手指已經扣在了他握刀的右手手腕上。
那五根手指扣上來之後,花雨閒丸感覺自己的手腕上像是突然套上了一個液壓鉗。
骨頭在皮肉下面發出了刺耳的擠壓聲,皮下的血管被壓得瞬間鼓脹起來,整個手掌在不到半秒的時間裡變成了紫紅色。
然後羅飛用力一掰。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而沉悶,像是有人掰斷了一根剛從樹上折下來的濕樹枝。
花雨閒丸的右手腕骨在羅飛的手掌里碎成了好幾塊,碎裂的骨茬子在皮肉下面扭曲變形,把皮膚撐出了幾個不自然的凸起。
他的手指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那把長刀從他的掌心裡滑落,刀尖朝下砸向地面。
花雨閒丸的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從嗓子裡擠出來,羅飛已經用左手把那把掉落的長刀接住了。
長刀入手的一瞬間,羅飛的手腕翻轉,刀身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刀刃從下往上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招,就是純粹的一刀橫掃——從左向右,刀鋒划過的時候,空氣中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光帶。
花雨閒丸看到了那道刀光。
他的灰色眼睛在那一瞬間瞪到了最大,瞳孔里倒映出一道越來越近的白光。他想躲,但他的右手已經被羅飛廢了,劇痛讓他的身體反應慢了那麼零點幾秒。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延遲,讓他的脖子暴露在了刀光的軌跡上。
刀刃從他的脖子左側切入,切開了皮膚,切開了肌肉,切開了氣管和血管,然後從脖子右側切出。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得像是在切一塊黃油,刀鋒沒有受到任何阻力,連骨頭的切面都是平滑的。
花雨閒丸的身體停住了。
他的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但他的兩把刀都已經不在手裡了——長刀在羅飛手中,短刀在他自己的腳邊。他站了大約一秒鐘,然後他的身體突然轉了起來。
不是他的身體在轉。
是他的頭。
花雨閒丸的腦袋從脖子上分離了,那顆頭顱在半空中翻轉了一整圈,長發在空中散開,臉上的黑色面具在翻轉的過程中鬆脫了,露出了一張完整的臉——左半張臉上布滿了燒傷留下的疤痕,那些疤痕層層迭迭地堆在皮膚上,像是融化之後又重新凝固的蠟。
他的灰色眼睛還沒有閉上,眼瞳里的光芒正在飛速地消退。
然後他的身體倒了下去。
雙腳先軟,膝蓋彎曲,然後整個身體向前傾倒,脖子上的斷口在對面的青石板上噴出了一道暗紅色的血箭。血液濺在鋪滿火山灰的石板上,瞬間被灰色的火山灰吸成了暗黑色的泥漿。
身體砸在地面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揚起了一圈灰白色的灰塵。
腦袋掉在身體前方約兩米遠的位置,又翻滾了半圈才停下來,那張布滿燒傷疤痕的臉面朝天空,灰色眼睛裡的最後一點光芒徹底熄滅了。
整個過程從花雨閒丸拔刀衝刺到人頭落地,前後不超過三秒鐘。
直播間的彈幕在那一瞬間徹底炸了。
「臥槽!!!!」
「一刀!!!一刀就把頭砍下來了!!!」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羅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