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興師北上
「漢人都是廢物!」
濟爾哈朗怒氣沖沖地一腳將跪在他面前的佟養量踹倒。
他身旁的鑲紅旗旗主岳托似笑非笑地看著濟爾哈朗,低聲說:「六叔,不要動氣!旅順城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攻城部隊被山上炮台和城牆上的火炮連番轟擊,沒有潰散已是不易了。」
佟養量感激地看了看岳托,卻沒敢說話。
「岳托,大汗在遼西全力絞殺關寧軍,我等應替大汗分憂,現在我們步騎五萬多人,竟無法攻克這小小的旅順城,我愧對大汗的信任……」
「六叔不必自責,大汗不會怪六叔的。
大汗想要的不外乎是要剿滅東江軍,我親率鑲紅旗精銳,走岫巖一路東進,攻擊旅順後方,到時這小小旅順城豈不是唾手可得!」
聽岳托如此說,濟爾哈朗神色凝重,說道:「之前大汗給我軍令之時,曾說過,不能帶兵走山路越過遼東山區。」
岳托卻滿不在乎地說:「所想快速攻克旅順,拿下金州,只得兵行險招,悄然翻山攻其不備。我只帶本部精騎兩千,借道岫巖直插金州,必會大破東江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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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爾哈朗聞言起身,在營帳中來回踱步,良久後,他似乎下定決心了,「岳托,東江袁文弼不是泛泛之輩,此行一定要小心謹慎,莫要遭了東江軍暗算!」
次日拂曉,岳托帶著一千多鑲紅旗甲兵和近兩千鑲紅旗包衣奴才,悄然出了營寨,一路向東北行去。
旅順城東的港口碼頭上,袁文弼看著民夫在搬運福船上的守城物資,他心中漸漸安定,對身邊的李山河低聲說:「遼口城修築得如何了?」
李山河笑著說:「水師在登州的工匠、民夫的協助下,已經在遼河口兩岸各修建了一座堡壘,有兩千水師官兵駐守,那兩座堡壘雖說不大,但火器配備齊全,想來建虜想要攻克也不是易事。」
袁文弼點了點頭,「可有遼西地區的軍情嗎?」
李山河收斂笑意,皺眉道:「之前孫督師派錦州總兵吳襄,駐防大凌河城,五天前,其子吳三桂逼迫吳襄,開城投降建虜。
我得到消息之時,怕是錦州城已經被建虜大軍圍困了!」
袁文弼聞言一愣,心說:我擦,我的到來真的改變了歷史。只是如此一來,類似於「松錦大戰」的情況提前出現了。
只是現在的情況要比十年後要強得多,畢竟寧遠軍主力還在,相信孫承宗一定能守得住錦州。
他皺著眉冷聲說:「吳三桂這個王八蛋!投敵叛國,將來讓我抓到,必將他碎屍萬段!」
李山河見袁文弼怒極沒有說話。
「之前我得到軍報,說祖將軍率軍駐守松山堡!如今是何情況?」
「屬下不知,站在錦州附近多是建虜游騎,我等水軍官兵無法深入探查。」
袁文弼有些擔憂,生怕祖大壽再如原來的歷史一般投降後金,他思索片刻後,深吸口氣,開口道:「如今水師能有多少大船可用?」
「這次運完物資,便有二十多隻福船可用。」
袁文弼點了點頭,對身後的傳令兵說道:「去金州城調東江軍騎兵旅到這裡,今夜我要帶東江騎兵旅出征!
再給寬甸的王天成傳令,要他組織東江游擊隊,北上進逼赫圖阿拉城!
令駐守在黑山溝的第五營務必守住,不能讓建虜從岫巖南下。
徵調安東城新兵三千至金州,隨時補充旅順和黑山溝的戰損。
陳大牛補給既然到了,你給我把旅順死死守住。」
傳令兵們領命而去,陳大牛見袁文弼如此模樣,也知道他要有大動作了,他試探地問:「將軍你要如何?」
袁文弼深吸口氣,低聲說:「建虜既然要圍困錦州城,所動用的兵力至少要十四五萬,旅順城下的建虜大約有四五萬人,再加上大戰所需的民夫丁壯,看來皇太極是想要舉國之力,征伐遼東!」
陳大牛聽罷面色也是凝重至極。
「將軍女真韃子人口不多,這些軍隊多是漢軍,怕不會攻克錦州的。」
「我不放心!若關寧軍出了變故,建虜全力進攻安東,我們暫時可抵擋不住。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既然皇太極舉全國之兵大舉進攻錦州,那麼後方必定空虛,我帶精銳騎兵偷襲建虜後方,定讓建虜元氣大傷!」
陳大牛聽得有些有些不可置信,但眼前的男人向來無往不利,他只得向袁文弼鄭重行禮。
波濤翻滾,一支滿載人馬的船隊,劈開波浪,沿著遼東半島的海岸線一路向北。
船艙中袁文弼與新任的騎兵旅旅長祖全相對而坐。
「將軍,咱們騎兵旅沒有戰馬該怎麼作戰?」祖全滿臉難色地低聲道。
「唉,那也沒辦法!船上空間有限,這次也只能運三千人了!至於戰馬,等咱們登陸後再想辦法吧!」
兩天後,東江軍的船隊抵達了遼河口。騎兵旅的官兵們在遼口東堡的碼頭上下了船。
而後又休整了兩天,袁文弼帶著這支沒有戰馬的騎兵部隊,向東挺進。
一天後,蓋州城外,袁文弼對一個剛剛俘獲的漢軍軍官冷聲,問道:「如今蓋州城有多少守軍?」
那軍官本來是帶著一隊人馬,向復州前線運送物資的,結果被悄悄行軍的騎兵旅撞到,他自然便成了俘虜。
「將軍……別…殺我……我是被迫才投降建虜的……」
「是嘛?」
那軍官看著袁文弼似笑非笑的面孔,更為驚懼。
「將軍我說的話……句句屬實,小人馬凱,原本是蓋州城的一個百戶,十年前蓋州失陷,我一家老小被韃子控制,我無奈才投降韃子的。」
袁文弼輕輕點了點頭,笑著說:「我問的問題,你最好如實回答……」
馬凱聞言急忙開口道:「將軍,蓋州城如今只有韃子甲兵十人,漢軍不過三四百人,小人能替將軍騙開城門,求將軍讓我一家老小到安東安居即可!」
袁文弼笑著打量起這個跪在地上的中年漢子,隨後說道:「你為何要讓你家人去安東生活?」
「小人不想讓我兒子向我希望對那群韃子卑躬屈膝,更不想讓我女兒成為韃子的奴僕玩物,我聽說逃難到安東的人都能過好日子,我便也想……」說著說著馬凱竟悄然滑下淚來。
「都是可憐人!我袁文弼答應你!」
聞言,馬凱喜出望外,伸手拉了下身邊同樣跪在地上的少年。
「銳兒,快叩謝將軍!」
那個高大的少年,雙眼中閃出一絲銳芒,卻沒有聽自己父親的話,叩首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