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當為窮奇


  天井中七零八落堆著許多大小形態不一的石像碎塊。

  這些石塊大多都是砸碎的廢料,一些比較完好的石像被搬到四周的雨簷廊下,更多的被隨意丟棄在院子中心,看上去很是雜亂。

  阿寧轉著腦袋環視一圈,低聲道:「看上去,這些石像當時處理得比較匆忙。」

  張杌尋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徑直向著庭院角落的石像碎塊堆走去,然後朝阿寧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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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來,幫忙把這塊兒清理出來。」

  阿寧見他目標這麼明確,便快步過去,藉著油燈的昏黃光亮看清已經被張杌尋挪開的大石塊底下露出了鐵門的一角。

  她頓時明白了,這些石像都是被人砸碎亂丟在這裡作為掩護的。

  片刻後,石堆全部挪開,一扇凹進去的方形井口模樣的鐵門出現在眼前。

  鐵門沒有掛鎖,張杌尋擺手示意阿寧躲開點,然後握住把手使勁一提。

  塵封的舊氣從黑漆漆的洞口一下散出來,夾雜著不知名的粉末一齊湧出來。

  張杌尋提前預判到,開啟鐵門的同時立即閃身避到一邊。

  阿寧見狀趕忙擋住口鼻又往遠處挪了幾步,心中暗道張家的陷井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防不勝防。

  兩人立在洞口附近默聲等著,一炷香的功夫,感覺洞口空氣重新流通得差不多了,張杌尋招呼阿寧戴上防毒面具,縱身跳入洞口。

  甬道內又窄又長的石頭台階一直往下延伸,兩邊粗糙石壁上安置的燭台里還殘留著短短的蠟燭尾巴,發黑的燭芯整個被融化後又凝固起來的蠟坨包裹在裡面。

  走了幾分鐘,前方甬道的盡頭擺放著一隻黑鐵鑄成的武士俑,高約三米,面容看上去相當威嚴肅穆。

  張杌尋看到這人俑垂在身側的右手有兩指明顯偏長,繞著人俑轉了一圈後,便伸出左手用指腹在人俑的右手摸了摸,摸到其指腹到手掌有一行字。

  ——執血凝魄,當為窮奇。

  「就是這兒了。」張杌尋輕喃一聲。

  然後整個握住人俑的右手順時針旋轉,咔噠一聲,人俑底部開始顫動起來,隨即整個向後平移了一米,下方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密道入口。

  要是胖子和吳邪在這兒,指定吐槽老張家是屬地鼠的,到處鑽洞。

  張杌尋心情略略好了一丟丟,從兜里掏出一隻螢光棒折亮了丟下去,看光條墜落彈跳的軌跡,推測下方的路並不是直上直下。

  「小心點,洞壁上有早年打的釘子。」

  朝身後的阿寧提醒了一句,張杌尋把馬燈留在邊上,兩手一撐入口邊緣,三兩步就下到了第一道轉角處,拐進去不見了身影。

  阿寧長吸了一口氣,拾起馬燈掛在裝備腰帶側邊,扶著洞壁一步一步小心踩著釘子往下。

  頂天了五公分的釘子,細細的一根,落個前腳掌已經是極限,幸好洞壁空間並不寬,後背能直接貼靠著洞壁輔助平衡。

  爬了大概二十米,轉了個彎,腳下觸到了實地,之後的洞壁開始逐漸變得平緩,人可以直接在裡面頭朝下匍匐前進。

  彎彎繞的狹窄洞道像腸子一樣輾轉回折,加上空氣流通緩慢,阿寧爬得頭頂直冒煙,手腳肌肉酸困,時不時就能看到前面早已爬過的張杌尋留在轉角處做標記的螢光棒,像吊在驢子腦袋前的胡蘿蔔一樣。

  阿寧生無可戀地長嘆一聲,心說當年挖這地道的人一定非常適合當管道裝修師傅。

  爬著爬著,阿寧感覺周身所處空間似乎在慢慢擴大,這條長出天際的暗道終於有了盡頭。

  阿寧一下有了動力,一鼓作氣爬到能弓著腰站起來的地方,這才打算停下來歇一會兒。

  她靠著洞壁坐下抻了抻腿,解下水囊喝了幾口。

  轉頭望著前方幽幽冒著綠光的螢光棒,心下不由有些奇怪,前面那人莫不是壁虎成精了,這也忒能爬了吧?

  她這一路沒敢停地一直爬,到這塊兒居然連張杌尋的影子都沒看見。

  等等。

  盯著那隻熒綠的螢光棒,阿寧仔細回想,終於意識到有哪裡不對勁了。

  似乎……這隻螢光棒的擺放位置,以及那個拐角,她在之前就見過了。

  阿寧呼吸一滯,什麼情況?她迷路了?

  不可能啊,眼前就這一條直通直往的路,半道上也沒見有別的岔口,怎麼會迷路呢。

  又或許是這條洞道本身構造就是這個樣子,故意弄成類似迷宮的形狀,迷惑外來人。

  阿寧絞盡腦汁思考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悶熱的環境加上稀少的空氣,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霧魘住一般轉不動了。

  忽然,她感覺自己額頭一涼,像是直接貼在了冰上,整個人哆嗦著打了個冷顫,猛然驚醒過來。

  阿寧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躺在了地上,馬燈就立在她頭頂,眼前卻不是迴圈一樣的黑色石頭洞道,而是一個山洞。

  有冷風從她腳底的方向一陣陣吹來,她坐起身,一塊軟趴趴的紗布團掉到她腿上,拿起一看,裡面裹著一塊冰。

  山洞內,有很少的灰冷的薄光自夾縫照進來,天快亮了。

  阿寧的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兒來。

  她是誰?她在哪兒?她在幹什麼?

  「醒了。」

  一道黑影突然擋住了那點光,一步步走到近前。

  認出來人,阿寧一時有些語塞,努力回憶冰並組織語言,「我……你……這是怎麼回事?」

  「你中毒了。」

  張杌尋越過她往山洞更里處走了走,阿寧目光跟著他轉過去,才看到那裡正燃著一堆篝火,火上正架著一個陶罐,裡面不知熬著什麼東西。

  「什麼時候?」阿寧追問一句,手撐著地想起身,感到手腕有些刺痛,低頭一看,就見自己的手腕上正纏著一層紗布,滲出來的血漬已經完全乾掉了。

  「你從武士俑底下的入口下來的時候,洞壁上有蟲子,你靠上去了。」

  張杌尋將手裡的植物塊莖掰碎丟進陶罐,蓋上蓋子。

  他轉頭看著阿寧,單手比劃了個墜落的手勢,「你當時直接失去意識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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