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抵達溫泉
阿寧前腳剛離開那片半圓形狀的冰板,後腳那片區域便在連鎖反應下接連坍塌。
兩人來時小心翼翼走過的那些冰層幾乎全部碎裂開來。
漫天崩裂的碎冰雪屑中,阿寧拽著繩索盪到對面冰壁前,等在冰縫裂口處的張杌尋探出手來抓住阿寧的胳膊,將她一下扽了進去。
落地站穩後,阿寧回身看了看後面宛如多米諾骨牌一樣還在不斷往下塌落的冰層,眉頭皺了皺,迴路徹底斷了,看來他們得尋找其他出路才能離開這裡了。
不過這也不是她要操心的,這麼一想,阿寧頓覺輕鬆,拽著活動繩結的一頭,三兩下將綁在冰柱上的繩索收起來。
張杌尋已經順著斜坡往冰縫更裡面去了。
行進了五十多米,冰縫逐漸擴大,同山體岩石接壤,到目前為止已經有皮卡車箱那麼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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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杌尋的感知一直放開著,他已經感覺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大片堆積在一起的紅色溫團。
那是冬眠的蝙蝠,它們的代謝頻率和能量消耗正處於最低值,但突然的光照、聲音或觸碰隨時都可能會驚動它們。
張杌尋示意阿寧滅掉手電筒的光,兩人輕手輕腳走到近前,即便這裡光線昏暗,抬頭也能看到洞壁頂一團一團打結毛氈似的灰壓壓的蝙蝠,密密麻麻擠攘在頭頂,隨著呼吸心跳蠕動時,像一片看不到盡頭的馬賽克。
低頭往下看,地面上嶙峋的碎石間到處都是動物的零碎皮毛骨頭和覆滿地面的蝙蝠糞便,即便兩人提前戴了防毒面具,也無法隔絕掉半密閉的洞穴中那股腐爛發酵的濃烈臭味。
再加上臉上戴著防毒面具,又緊又悶,那股極致的味道直接像是住在了人的腦子裡,熏得人腦袋嗡嗡的,甚至嚴重到影響思維的程度。
阿寧就看到前面張杌尋的身形明顯停頓了一下,半抬起的左腳遲疑了幾秒又落回原地,然後毫不猶豫轉身,往來路抬了抬下巴。
面具將張杌尋的臉遮得嚴嚴實實,阿寧雖然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但想到以前在裘德考手底下工作時查過的張杌尋的那些資料裡面的內容,阿寧的嘴角忍不住翹起。
張杌尋見阿寧不動,以為她沒領會到自己的意思,便抬起手往她身後指了指。
阿寧繃住嘴角,轉身一步一步踩著原來的腳印返回了冰縫。
張杌尋趕緊跟上,步伐略有些急迫。
兩人匆匆撤回到冰縫中,摘掉防毒面具後朝著反方向大鬆一口氣。
冷氣一激,感覺腦殼都鬆快了不少。
「怎麼弄?要繞路嗎?」阿寧問。
雖然把腿部多裹幾層防護直接淌過去她也勉強能接受,但如果有另外的路,沒人會想要在糞池子裡一日游的。
那些腐爛的皮骨和蝙蝠糞便堆積在地上足有一尺多厚,不知道累積了多少年多少代,光用眼睛看著就已經讓人心生畏懼,更別說裡面含帶的各種病毒細菌等等,傷口稍碰一下就是致死量。
那攤長長的發綠髮黑的屎沼澤一直延伸到洞穴深處看不到頭,而且還不曉得底下有沒有隱藏的坑坑溝溝,淌過去還是太冒險了。
「繞過去。」張杌尋走得頭也不回,像是生怕慢一步就被身後徘徊的屎魔追上了。
蝙蝠洞底下其實還有很多冰層間的裂縫,只是距離要去的目的地沒有蝙蝠洞那條路那麼近,張杌尋走之前只感知到了數以萬計的成片冬眠蝙蝠,忽略瞭如此數量龐大的族群造糞能力也是槓槓的。
且也因為蝙蝠選擇冬眠洞穴的溫度要處於零上十度左右,濕熱疊加,屎沼澤並沒有被徹底凍結實,搞不好裡面的冰碴子還有劃傷感染的風險。
將繩索重新拴在那根冰柱上,張杌尋循著感知索降到更下方一處蝙蝠數量稍少一些的冰縫跟前。
這片冰谷裂縫幾乎要被大大小小的蝙蝠族群填滿了,越往下,感知範圍內到處都是類似的洞穴。
這一次張杌尋長了教訓,先獨自攀進冰縫探查了一番,確定裡面的髒東西含量在他可接受的範圍,且地面有凸出石塊可供落腳,這才招呼阿寧下來。
兩人多套了幾層連體防護服,這才順利透過小蝙蝠群洞穴。
越往內行走便越感覺到熱,山縫裡的溫度高得像是入了夏,脫掉防護服和面具後,阿寧鼻腔里嗅到了屬於硫磺的味道。
「原來你是在找溫泉。」她看向張杌尋確定道。
張杌尋點點頭,「血熱需要溫泉,我要找的是張家外家以前收入人造張家人時用來激發人體潛力的地方,他早就在那裡給我留了我用得上的東西。」
「走了這麼遠。」阿寧沒問「他」是誰,只感慨一句,「張家人每次血熱都這麼麻煩的話,怪不得條件苛刻。」
「其實有近道的。」
張杌尋胸口的紋身已經熱得自發浮現出來,他將衝鋒衣系在腰間,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袖T恤,腳步不停。
「只是張家老宅地底下的那條通道在當初張家人分散撤離的時候就被有意破壞了。」
所以只能繞遠路,而這條遠路也是讓人知難而退的陷阱,沒有張家人帶領,光最開始的那片密林就足以困死那些覬覦張家秘密的貪婪者。
山體中的裂縫彷佛長得沒有盡頭,阿寧跟在張杌尋身後一個勁蒙頭走著,恍惚感覺這條路其實是通往地獄的。
不知過去多久,腳下險峻的狹道終於出現了變化,前方的一邊山壁上出現了斷斷續續的人為修鑿的簡陋石階。
張杌尋將手電筒的光圈擰到最亮,白光直射過去,能看到石階很長,傾斜著向上延伸出很遠,上面遺留著一些殘缺的花紋,是張家人慣用的裝飾用的獸形紋路。
兩人一鼓作氣沿著石階攀爬上去。
由於近前就是張家人遺地的緣故,溫泉附近本該趨熱徘徊築窩的雪毛子如今連一根兒毛腿都見不著蹤影。
踏上最後一步台階,耳邊聽著愈發清晰的汩汩水聲,張杌尋體內的血液沸騰起來。
「就是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