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有人丟了「身份證」,有人拿到「學籍證」
湯益陽的又一次失敗,導致遠在一千公里之外302號基地內的噩天行,一下子處於宕機狀態。如同遊戲中聽到隊友連送十幾個人頭,把對面送成了超神。
由於失敗的太醜陋,湯益陽又一次「電話不接」「不在通訊區範圍內」。
噩天行還是從自己身上「穿越系統」中,接收到了湯益陽手中月級戰力被毀滅的詳細信息。戰場畫面中,月級殖裝戰士先是被地質災害級別的以太壓縮給固定住,然後在核爆的多重能量反應下進行了「煉化」,有機體部分變成了一灘濃水,隨後又被蒸發成了地面上黑色碳跡,而殘存的以太部分,在不斷漲落消散。
慧行營的人用搏命的姿態,完成了這一系列打擊步驟。
這一幕對於噩天行來說,就如同最為先進的坦克被山上崩落的巨石暫時給壓住,然後被炸藥包炸毀。先進的武器沒有用了。
對於噩天行來說,穿越到這個位面,掌握凌駕於這個時空幾百年的科技體系,也不能給他倚仗感了。在基地內,不知不覺中,噩天行的目光中現出絕望之色。
而他並不知曉,另一個體系中,也就是體育老師拿著「捕貓網」,咳咳咳,何老師正在拿著「灌裝意識」體系開始針對其「意識」掉落進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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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的熄滅,希望的點燃…
宿舍走道中,宣沖順著手系統對接的該地區指路ai的指引向前,邁著沉重步伐走向前,跟隨宣沖一起的,是戰鬥陣地上被王立最後屏退的年輕人們。
智能Al:已經抵達目標地點。
門禁提示音:該宿舍原主人身份已經註銷,宿舍內物品由軍事撫養組進行託管,請輸入身份證明一一身份證明正確。
宣沖輸入門禁後,宿舍打開了,宣沖以及隨行的人在門口停了足足兩分鐘,只見到王立的宿舍已被整理完畢,仿佛他昨天剛走。被子和床上則是被塑料罩子蓋住,防止落灰,似乎是知曉自己要出遠門一樣。宣沖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則是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封信,信件是留給自己的。
王立本就沒什麼親人,他的兒子洋洋目前還不知道,還在302號區域值班。
宣沖拿起了信件,由於有別人在場,猶豫是不是該開啟信件,因為此時自己情緒很不穩定。與女子更無拘無束地願意在眾人面前釋放情緒、喜歡用情緒感染別人不同;男子則恥於露出軟弱。尤其是已經處於組織中,男兒有淚不輕彈。
宣沖更是不止一次地在眾人面前強硬的表達:這個世界是不相信眼淚的。
軍中是不允許哭的,一旦情緒釋放產生負面感染並擴散,會對士氣造成毀滅性打擊。比如「四面楚歌」的典故中,虞姬的「霸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故,自古以來,男子別說是寫小作文了,就連發牢騷都會被冠以「擾亂軍心」之名。
宣沖對周圍望了望說道:我去衛生間一趟,隨後帶著信件進入密室。
隨後其他人則是聽到了宣沖錘牆的聲音。
等到宣沖再次出來時候,則是戴上了目鏡,頗為平淡地說道:我們需要讚賞,王立同志的戰鬥勇氣。讓我們一起繼承他的精神。
…再見了朋友…
王立的信中到底寫了什麼,其他人是不知道的;這份信件看樣子是留給宣沖個人的私信。
王立的財產分配、對家屬遺書早就已經完成流程了。剩下的這封私信大家很難猜。
私信的內容很簡單:王立坦然自己是重生者,然後告訴宣沖不要放棄的。
宣沖對王立留言中有關人生無憾的「釋然」是相當不釋然。
宣沖拷問自己:他倒是無拘無束的放開走了,可他為什麼要相信我就能走下去呢?
遂,宣沖對系統絮叨:是他太理想了,還是我太虛偽了?
宣沖不和系統聊人生,因為一直以來宣沖覺得聊這玩意,就如同吃飽了飯的人聊如何苦一樣,然而現在宣沖忍不住開啟這個「無聊」的話題。
因為的確是受到了巨大觸動。
系統:你為什麼覺得你是虛偽,他是理想的?
宣沖牙齒打著顫,努力控制自己的激動:我給他勾勒了一個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未來,而他為此無保留地奉獻出了生命。這種事情出,出,出現了,用嘴畫餅的、的人還安安穩穩地活著,這!一一宣沖說不下去了,但實際上意思是,宣沖很鄙夷「說故事讓別人去死」的行為。只有說故事的人先面對死亡才是公正的。過去宣沖內心是鄙夷一切「說故事的傳教者」,而現在這個說故事的人恰恰是自己,自己憤恨的不公,由自己締造。這讓宣沖難以接受自己。
宣沖一直運用的社會學邏輯是「血勞換血酬」,自己說得多了,對於自己不符合邏輯的情況就非常敏感。付出血勞的人走了,但血酬收益者是自己?這世道不公。故需要找一個能夠傾訴的進行詢問。系統(何老師):所以你現在對自己的路是否通向光明,是充滿了不信任,對嗎?
宣沖連忙否定,而否定中帶著一絲膽怯:不,不是不相信,只是還沒有確定。
系統:嗯,一直以來,你是看不到確切的勝利曙光,所以不確定的事情,你不想去做。但是,你卻漸漸地懂得了,某些事,無論成敗,必須得親手去做。
宣沖平靜下來:對,我是不喜歡賭博,我厭惡賭博,但是過去為黑暗,是不得不做,但是誰說誰去做,不是誰信誰去死。
系統:所以呢,你覺得是他(王立)是信了你,才會犧牲。是嗎?請你確定(聲音突然變得莊重),他是在信你,還是在信「理」?
宣沖良久後頹然:他是在信理,而不是信我。而他從我這相信的理,是從你這轉述而來,但本質上我對你敘述的路線(希望)一直是存有懷疑的,所以我只是一個轉述的人。一一宣衝突然自卑地覺得系統選擇了自己,可能是有點滑稽,
關於「勝利」渴望,過去的宣沖只裝在心裡,畢竟自己是其他位面的人,真的贏不了,也只能感慨「蒼天助曹不助漢」。但現在,甭管蒼天助誰,自己必須追求勝利了。
體育老師寬慰道:你只不過是還沒有長大,三觀還在形成中,哦,不過已經有些成熟了。
宣沖茫然中希望得到解答: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還需要得到哪些補充?
但是並沒有得到明確的回答,只是得到系統一句暗示:你走到現在一直是背靠著生命力,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思考面對死亡。當然這是你的優點,你非常熱愛生命,但是,從唯物主義上,任何事情都有終點。你所在的世界也不可能永遠歲月靜好。
宣沖思考了很久,仿佛明白了什麼。
三十而立,在於成年後必須要支撐起自己所在路線的立場。甭管這個立場是從何而來的。只有支撐起立場,那麼才能被別人依靠。
四十不惑,在堅持立場的同時,逐漸明白立場為何而立,逐漸不再思考「利」對於自己的利弊,由於不會被利影響,所以不再困惑。
至於五十歲後,似乎應該「知天命」。
宣沖:何為天命?作為智慧生命,任何自我「立場」都是主觀的,然而世界是「客觀」的;自我主觀與客觀,必然產生碰撞,碰撞也會產生大小不一的代價,有的代價是「必須要經歷成長帶來痛苦」,而有的代價是直接生命終結。
「知天命」,或許就是能夠明白自己所堅持的立場,會面對的問題吧。
宣沖再度回顧了王立的信件:其中最後一句話則是:請繼續走下去,證明這個世界,我沒來錯。啪嗒一聲,一滴水落在了信箋上,墨痕擴散。
王立離開時是五十四歲,比宣沖更早知道「哪怕死,也要去做的事情」,宣沖:在這方面,他比自己更知道天命所在。
…宣沖或許此時是不如王立通透,但是系統其實並沒有選擇錯…
系統外,一個聲音開始警告何老師:不要給我超綱教德育,勞育也不是你要教的課程。
何: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是在做,體育課堂的衍生開拓嘛!
教導主任:你知道個屁!體育對應的是對人類漫長演化的嚴肅性,勞育對應的是「天性觸動」!勞育和體育之間,需要大量「過度」階段進行引導。
在堅持體育理念時,填鴨勞育,會產生教學事故。第五次,第六次維度戰爭的歷史教訓你忘了嗎?這個學生目前在體育階段,對你是言聽計從。如果你貿然開啟勞育。該學生的「卷症」好不了!宣沖現在專屬課綱中,「體育」和「勞育」之間要有過渡,而「德育」更是要在「體育」和「勞育」都初步完成之後,才能啟動。
不斷在開「學前班」的何老師不置可否,覺得用「慢班」的流程,教導「快班」實在是太謹慎。教導主任:再說你的另一個錯誤:在尚未經過智育,沒有領會「學習」對智慧的重大意義,(體育老師)過早地(對學生進行)德育,會(讓學生)產生狹隘的對錯,當學生把題目解出來,視角思維重獲解放倒好;但若是沒有解題成功,一些狹隘的對錯一旦形成,後續就會背著包袱認知世界。這樣的話極容易產生執念。
旁白:一旦產生執念,就得不斷消除傲慢和偏見,屆時是相當痛苦的,過去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倒在心魔上,無法升華成為「星田耕作」的四十世紀成年工作者。
何老師:嗯,我覺得這個學生能夠轉過彎來,(你)不要用注靈那一代的心理素質來揣測「沃井」招生學員的素質。
一個粉筆頭直接砸在何的腦門上。
教導主任:還狡辯。下個周期,滾出學校,回你的「探測局」去!最後補了一句:「給你配四個監察者!」何老師的面龐頓時僵硬。
…切換「主角」…
視角回到,地下核爆後的五十秒內,湯益陽眼睜睜望著自己的所有月級被摧毀。在這一瞬間他輸不起了。
湯益陽:系統,把人給我撈回來!!!!
太一時空系統:需要支付資金八百點。
湯益陽:同意。
太一時空系統:涉及到維度力量投射,需要你進行對接。
湯思索一下,他表示同意,他本體射出了一套「金色以太光束」朝著戰場飛去,他的意識被太一文明時空系統地送入傳輸鏈條,緊接著他對接穹利等人的視角。
另一邊,被王立用塌陷力量鎖定的倒霉鬼這邊,這叫做穹利的倒霉鬼,仰望著星空。這是死亡前視角,湯益陽現在對接這個視角。
以太盈缺只能不斷漲落複製物質以對抗核子輻射的破壞。若是普通火焰冰霜,生命的組織可以遁入虛空中逃避損傷。哦,就是通過以太化來避開傷害。
但前提高能毀滅不會溢出,一旦能量溢出,遁入虛空中也會被滿滿煮死。
由於核子的放射力量過於龐大,穹利是眼睜睜看著自己降臨的月級以太身,如同投入煉丹爐的藥材一樣,在火焰下不斷收縮,變成一枚枚「丹」。
就在穹利感覺要絕望時候,突然一股奇特的以太能量沒入到了自己體內。穹利並不知道這是維度系統,直接干預保護的狀態!
湯益陽作為「接管者」在目睹了眼下的煉獄的場景則是膽戰心驚。
他強行「奪舍」穹利的全身後,低頭一看此時的軀體變成了「三角形」「圓形」「正方形」的細小碎片。這是以太中遺傳數碼顯現出來,且放大到了一千倍。
目前他身體的常物質軀體只有0.3克,外界雖然已經成為煉獄,但是那零點三克承受的熱量非常少,其大部分隱藏於以太中的血肉,接受的灼燒非常少。
在持續下去五分鐘,湯益陽也就承受不住了,此時周圍一切被融化了,橡膠的椅子冒出濃煙,鐵製的平台上油漆脫落,露出烤藍金屬殼子,垃圾桶則是直接焚燒起來,由於一片通紅的看不出火焰,那個堆砌紙張和果皮的垃圾堆,是慢慢的變成了一灘白色灰燼。
湯益陽要確保在自己軀體被燒光之前,逃到安全區域中。
就在湯益陽準備控制穹利打開一條逃脫的的通道時,他系統突然提示:系統遭遇未知入侵!頓時他感覺到體內「保護機制」出現了動搖,大量漲落開始不受控,血肉開始不得已開始更多顯現,暴露在輻射中,原本對高溫只是感覺到悶熱,現在變得燙了起來。
湯益陽:怎麼回事?然而就在他一百五十米外,被核爆熔融毀滅的碳基殘骸中,一個充滿金色的人影出現了。
如果湯益陽不動用系統的能量來作弊,也就不會遇到這種「核爆下巧合產生的以太生命狀態」,該「以太生命狀態」與湯現在「沒入穹利頭頂」的金光類似,他的系統丟失維度信息燴,被直接「借用」了…維校何老師:拿來吧你!
…英靈不死…
同樣是在狂暴毀滅能量中,王立自己的身軀,沒有平常冷熱觸覺,只能感覺到了溫暖,隨後有感覺到一些冷意。就如同在冷熱交匯的水中。
王立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微微一怔,他看到了自己按下核爆按紐的設施,以及黏在上面的焦黑屍體。
雖然屍體已經變成了碳化粉末,他伸出手一碰,劃拉一下,這個焦黑屍體胳臂直接化為飛灰,但是即使化為了飛灰後,他也認得,這是自己。
王立:我這是死了嗎?(此時他現在近乎於量子狀態,屬於維度信息燴所構建)
隨後他感覺到溫暖正在消失,身體正在僵硬,稍作思考則是知道,溫暖是核爆能量在以太場中進行反應帶來的,而自己現在「活著」,是暫存在眼下這個極端的「以太」凝固環境下,這樣環境正在隨著能量擴散,而逐漸冷寂。
王立此時的生命狀態非常特別,屬於一種臨時存在能量態。由於過有關「日級」狀態下以太生命特性的假說,他恍然明白自己應該是處於一種類似於「瞳」狀態的,瀕死未死的生命狀態中。「還有其他人嗎」王立不禁想著,遂起身朝著別的地方看看。
王立走出了坑道,開始望著這片末日景象:大量的以太生命正在扭曲,虛空中不斷盈缺漲落出物質,但所有常物質組織剛剛出來就被焦黑了;王立展開感知,瞭望遠方,在核爆外「冰冷」區域,自己的隊友們正在匍匐等待衝擊波過去。
是的,現在這個脆弱的狀態只有在高濃度以太,高能量核輻射環境下才能存在。
王立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了敵人那一側,在這一瞥後,他就注意到那個鬼鬼祟祟的東西。
當即準備拿起手中常物質武裝,但是摸了一個空,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是「核子幽魂」的狀態了。然而王立沒有放棄,則是沖了過去。
犧牲過一次的他,此時不介意自己作為鬼雄再拚一次。
…狹路相逢…
湯準備撤離,看到那一團金光撲向了自己,這是和他處於相同物理狀態的東西。
他愣了愣,他這個狀態可是系統提供的保護機制才形成的,現在冒出來這個玩意到底是什麼!作為穹利的他,愣神時,沙包大的拳頭就已經朝著他臉蛋上揮舞了過來。
而這邊湯益陽被這一拳頭下來,本體直接受到影響,湯恍然回到了穿越前場景,在場景中,他帶著其他兩個穿越者正在堵著那個背書包的空間中本土生物(宣沖)
此時湯益陽被干回了他想逃離的維校空間,折騰了一輪後,就宛如孫悟空一個跟斗後,發現自己仍然在如來掌心。
然而就在他愣神自己為什麼會重新出現在這個場景中時,擡起頭則是看著拎著三節棍的體育老師。何老師:就你敢放學堵門是吧!把身份證交出來。
湯看著兇猛的三節棍要再一次落下來時,抱著頭狼狽不堪的,哭喊道:別打了,我錯了,嗚嗚,嗚鳴,我錯了。
時空宛如凝固一樣,棍子懸停在了他頭頂,而棍子連接的鐵鏈也停滯,他感覺到自己身上無形的東西被取出來,仔細看了一下,好似是自己的身份證?
湯:這個到底是對應什麼「維度信息」?我?我怎麼記不得了。
湯看著身份證脫手,三節棍被收回了,那個體育老師將他推倒在地上,滾落在了他的狐朋狗友「噩」那邊,隨後他迷糊地感覺自己要昏迷。在昏迷之前,他看到那個體育老師咧著嘴看著身份證,嗬嗬一笑。那個學校時空的「身份證」到底是什麼?等等,我的名字叫做什麼?湯開始記不住自己姓名了。…這邊維度上…
王立看著被自己兩拳干到潰散的傢伙,終於吐出了自己最後一口氣。
此時溫暖已經褪去,核爆凝固的以太對他現在生命形態來說,已經變成了果凍狀態,而他也沒有感受寒冷,只是身軀開始麻木。
望著自己腳底,能量開始潰散,大量光芒開始從身體中散落。
王立在視覺即將消失之前,看了一眼遠方四公里外開始跳出來預備衝鋒的隊友,無奈說了一句:「不能為同志們把旗幟插在陣地上了。」
王立又想到了給指揮官留下來的那封信,心裡很滿足,他知道自己的指揮官是一個靠譜的人,會帶著自己的理想走下去的。
遂消失了。
然而在徹底消散前,他冥冥中聽到了一個聲音「喂,同學,醒醒!」「這大熱天中暑,是不是要人工呼吸。」「看一下他學號,喊老師。」
王立在「以太位面」的記憶模糊了,他發現自己是一個小學生。
而教學樓有歌聲傳來:長亭外~古道邊~尋夢的人路遙遠」只為那一朝芳草碧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