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雙地殼之間
膨化歷1460年，慧行營在月環山腳下，完成了第一口「以太鑽井」。
這個鑽井中以太流動性非常高，僅僅鑽探到地下六十公里時，某些高價值以太質的濃度，就連334號區域深度一百公里級地下空腔內開採的以太質都比不上。
這說明，月環山腳下的流動以太，是從更深處湧來的。
這驗證了蘇明團隊經過測繪後提出的假設：月球和地球之間存在一個隔膜帶。
在這個隔膜帶上，以太空間不再相互阻隔，而是如同海綿中多孔聯通一樣彼此相連。
而每當潮汐來臨時，隔膜深處的高壓以太物質幾乎會直接噴到地表。
故整個環月區域，以太如同活火山一樣噴發；噴湧上來的高密度以太來不及揮發降解，被本地生物群利用，造就了此處繁盛的以太生態。
其實本地的一些編號聚落地早就知曉這類現象，他們同樣會打出一些「道洞」從地下獲取以太質，就如同宋朝時鑽出天然氣煮鹽，但，對於這一現象，卻沒有詳細的地質學理論來解釋。
於是，在1460年，慧行營開始大規模開採地下鑽井，並且通過「晌」的超遠程傳送，將紫星設備運過來，就地展開工業冶煉。
隨著新一輪的忙碌，宣沖修改了自己的退休計劃，將某些規劃延遲了。
…人生繼續…
001號月環冶煉基地，這裡對接慧行營新開拓的地下鑽井。相較於傳統「道洞」，慧行營地下開採的鑽井更注重穩定度和安全性。
考慮到地下生態群，可能給開採設施造成各種意外，月隕區域新建的十七個常備數碼兵團中，有兩個駐紮在此處。
按照編制，一個數碼兵團必須要有三個月級單位，以及六百個星明級作戰單位。
目前，這十七個常備兵團，幾乎一半還沒有滿編。
這已經是慧行營在軍事上的第三次換代了。這是因為工業發展的疊代太快了，甚至超過了宣沖這老登的步伐了。
曾經宣沖時代主持的334號和302號聚落地之間的大溝壑，已經算是老工業區了。
說是老工業區是有些誇張了，302和334號區域的第一條「經線」大隧道仍是一線設備，但已經不是唯一，更不是最強。
當慧行營宣布在理念上與老牌編號聚落地全面對抗時，慧行營的新生力量們，在當前第一階段對抗中已在諸多聚落地之間建立了八條新的「經」線大溝壑。
而在大溝壑新技術方面，計劃建立「緯線」大溝壑，將三條經線大溝壑進行並聯。
這樣在大地上形成了長寬各四五千公里的巨大「王」字。
這個「王」字溝壑的功率之強，其在星球上空放出的「晌」光交匯，已能干涉一千公里高度上以太精鋼層的穩定。
然而在理論上，大溝壑設施的潛力還沒有完全釋放。
現在有天然經線大溝壑，諸如月環山嶺附近存在「皸裂」的裂谷
同樣也有天然的緯線溝壑。即現在在測繪中發現，月環山嶺兩側存在與凸相對應的凹。
就如同水波一樣，存在波峰，就必然存在波谷。只是緯環的起伏不大，且分布尺度太大，讓人類過去難以意識到；通過廣闊的觀測，然後數據分析後，才發現這個起伏區域的波谷存在。
現在沿著月環的天然斷裂處，有六條經線大溝壑，而如果環繞月環將緯線溝壑建立起來，那麼「日」才算是真正的大圓滿。高空中交匯的「晌」波動，可以在太空精鋼帶產生環球共振效應。
那時，疃，曙，晌，之上，將引入一個新字。
由於此處開採的以太礦產「營養豐富」，宣沖把九陽也喊到這裡來了。
為了讓九陽安心科研工作，宣沖將原來的302號區域的駿靈如，放回去了。
宣沖內部通報：目前慧行營新的工業帶已經是大量機密所在。涉及到安全利益，關係巨大。雖然駿靈如目前這幾年任勞任怨，背叛的可能性並不大；但畢競階級底色是馭靈師，保險起見，將她遷走了。
於是乎，當駿靈如興沖沖回到家中，並沒有見到她想見的人，而是收到了一份訣別信。
體育老師猛拍大腿：棍氣！泡妞你是一點不會，傷女人心，你是通天代！
…精力放在正事上…
月環094號研究所中，宣沖正在和論壇成員研究如何編寫「數碼」，以進化出適應深層地下雙界面探索的數碼獸。
一道道「數碼以太」插入後組成了機械邪龍形態，邪龍鐵質軀體俯首後，機械頭蓋骨如同餅乾盒一樣打開。
宣沖如同植物大戰殭屍的僵王博士，進入這個座艙，靠在了內部操作室座椅上，頭蓋骨閉合起來，完成了手系統對接。
透過機械邪龍獸的視覺系統，看著面前碩大的機械抓，同時感應到背部的碩大重炮。一一宣沖：老子，真特麼帥。
碩大身軀如同沒入水池一樣，沒入濃厚的以太光暈中。
基地內記錄著，這是第三百二十七次地下潛探測。
跟隨數碼獸的視角，鑽入地下初期還能看到周圍有序空間規劃。讓人宛如置身於電腦數據世界；然而深入到地下七十公里後，規劃越來越粗糙。而更進一步向下後，則是完全雜亂無章不規則的空腔，荒郊野嶺。就如同21世紀從城市去荒野徒步，剛剛出發時候公路完備，甚至還有賣烤腸的；但越靠近郊外，越發荒野，甚至連路都沒了。
這台數碼獸最終穿過複雜的以太隧道，進入到「地球和月球」未能融合的界面上。
此時月球地殼和地球地殼之間形成了奇特的懸崖。
在這個上下都是大地的界面上，相互有山嶺插入形成了一道「通天」山柱。
每一個剛剛抵達這裡的人，看到這一幕後，第一感覺是深邃，以及冥冥中的恐怖！
相對於其他膨化區域的一個個單獨隔間，這兩個地殼之間的空曠地帶，就像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深邃長廊。能讓人產生深海恐懼症。
在這連綿不絕的懸崖內，到底有什麼？
開採者的任何動靜，都會在這片深邃區域不斷迴蕩，同時會引來某些事物的窺視。
體育理論認為，「恐懼症」的存在，是演化出的觀察視角與環境不匹配所致。
「恐懼」的感覺是在提醒人類提升觀察力。
當數碼以太獸抵達地下後，宣沖選擇釋放小弟，一批批機械螃蟹從身邊「曙」級別傳送門中走出來，這些成熟體們出現則是扛起了雷達板塊
機械螃蟹們補盲完成後，這些成熟體的數碼以太獸則是開始在此地原地收復小弟，
機械螃蟹吐出了一些「數碼體」，改造了一些原生小型以太獸，也就是星晦級群體，這些以太獸如同悵鬼輔助老虎一樣，聚集在機械螃蟹身邊。
觀察網開始補全後，恐懼感逐漸消失。
…膽大…
四個月後，宣沖和其他多位可靠人員順著通道也抵達了地下。
宣沖又一次坐在了代號為「機械邪龍」的數碼以太獸腦殼內。這個機械邪龍獸的強度為月級，但在慧行營內，因其數碼插入程度，被稱為「究極體」。
宣沖用自己的以太殖裝裝甲「味覺」系統感受了一下濃厚的以太濃度後，開始檢測是否可以安全開採。而周圍以太空間中傳來了如同「水波」一樣的以太漣漪。
宣沖回憶起小時候看到的動物世界：非洲的動物來到水邊時，所有動物都是小心翼翼；因為水波的震動，有可能引起水面上「浮木」的注意。這些前來飲水的動物隨時準備逃脫，警惕隨時可能在水面上出現的鱷囗。
於是乎，宣沖在眾多機械螃蟹小弟們的簇擁下，背後無限大炮的炮口開始聚光
就在這蓄能到達頂點的時候，遠方出現「打草驚蛇」的以太波動。那些藏在月地殼界面深處的存在，就如同水裡面魚兒感覺到人類不懷好意一樣，快速潛伏離開了。
而這些「小動物」們的反應，並不是人類狩獵帶來的，而是天生警惕。一一這讓宣沖很警醒。確定沒有雜物後，宣沖招呼周圍團隊檢測了地下成分，開始進行研究分析。
「這地方可以建立開採點了嗎？」隨行的人對宣沖問道。
宣沖在手系統中對諸多人說道：不急。我去更深層面探一探。你們在這保持觀察。在地圖上宣沖表示了前方六百公里的巡航探索區域。這片區域內，不少機械螃蟹過去就沒了。
某些年輕人想要跟進，但是被宣沖給按住了，宣沖對這些莽撞的小伙子們開玩笑：想和我同年同月同日死？
…包天…
在一旁地勤小組的輔助下，隨著新的數碼插件插入，宣沖展開了飛行形態。
機械邪龍背部的兩個炮管直接變形為機械翅膀。數碼插入下，機械材料如同電腦數據一樣可以隨意建模。
變形完畢後，宣沖沿著地下這兩個牆面般的地殼飛行，
由於在地下空腔中空氣是貼著岩石層面流動的，而在這雙面地殼的環境中，大氣是沿著懸崖兩側分布的。
宣沖的飛行器只要速度提上來了，可以在兩面氣層反覆打水漂彈射飛行。
而宣沖在這廣闊區域中，開始數百公里範圍的巡航。
第一圈時，宣沖沒有提速，從起點開始繞著一百公里的圈子飛行，在繞了第一個較小的圈子後，發現了這片區域內的不少地下生物。
當然，宣沖沒有招惹這些存在，都是遠遠地繞開了。
然而在繞了第二個半徑三百公里的圈子時，還是遭遇了進攻。
飛行第五十八分鐘，宣衝突然感覺到左側有危機感，猛然將炮塔對準那邊，驟然開了一槍。嵌合恆常物質射線流打了過去，好似是放空了，但實際上是逼迫某個存在變更進攻方向。
宣沖感覺到以太中有什麼東西擦過去了。
在這生死一瞬間，宣沖驚出一身冷汗，因為自己的空氣動力飛行被不明物體擾動的氣浪干擾了。在那零點五秒內，他的以太裝甲發動機似乎被什麼力量攥住了，但後來又鬆開了。
在躲過一劫後，宣沖立刻風緊扯呼。
就在宣沖離開後，左側山峰中原本陡峭的岩石壁壘上突然虛化出一個山洞。而宣沖剛剛反覆掃描時，這個山洞都沒有被發現。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例如宣沖小時候看《動物世界》，發現某些生活在土裡的昆蟲，會用一片葉子遮蓋自己的洞口，從外表一點都看不出來。
在這以太時代，生命可以控制物質漲落，自然擁有更高明的偽裝。
此時洞口中，一顆直徑五十米的龍腦袋探出來，嘴中微微張開，一個龍珠一樣的以太球正含在嘴裡，球體上每隔固定時間漲落，如同燈泡一樣閃爍。
仔細看，這個龍珠的一個小部分漲落閃爍非常慢，這是被破壞過的痕跡。
宣沖那記自衛反擊的槍擊還是命中了。光束在路徑過程中，出現了散射，衰減。
這頭龍嘴裡的龍珠，其實是舌頭，它並沒有常物質連接舌根，單單靠以太觸手連結。這個龍珠閃爍出現在五十公里範圍任意方向上。
沒錯，這就是一隻變色龍，大膨化前其舌頭是彈射出擊；大膨化後，它的舌頭是閃爍出現在獵物身上。剛剛是閃爍到了宣沖機甲的尾部發動機上。
…脫險…
宣沖滿身大汗地從機甲中出來後，其他人員則快速檢查飛機的一切情況。
關於發動機失效問題，大家查看黑匣子。
「是不是被以太中一些東西黏住，例如蜘蛛網什麼的？」說話的是一位來自334區的穿梭者，絕對是宣沖的老同志，見過徐瑤的蛛網體系。
大家對這樣的猜測點頭，畢竟宣沖在開火時，是檢測到了不一般的以太波動。
宣沖最後看到遠離的一剎那，後方拍攝系統掃描到的那一串以太波動鏈條，不禁道：應該是舌頭，只是這根舌頭是能夠在幾十公里範圍內超機動。
這時候有人請纓，要不再去試一試？
宣沖否定了：地下空間複雜，先用無人機來試一試。
宣沖注意到，九陽也過來了，他蹲在自己的機械邪龍獸一旁，拿著碩大扳手一邊敲，一邊用「透明」機械鉗子穿模一樣深入其中，似乎觀察到了什麼。
在基地內，九陽看著飛行器發呆，宣沖見他在思考，便詢問道：「怎麼了？」
九陽拿著手指指向了機械邪龍獸身上一個部分說道：這裡好像不對。然後用機械鉗子取出來一個零件。宣沖看向機械邪龍獸，數碼解除後，工具欄上出現了一系列零件結構，其中一些零件的「數碼」被外來的「盈缺」破壞過。
看著這些被破壞的痕跡，宣沖微微一怔，開始回憶飛行時感受到不明以太后的情況。
九陽這邊已經用系統吊來一台兩米大小的金屬材料檢測設備，設備上的一排排鏡頭轉動，對準金屬部位，展開了漲落復原。
復原後還顯示了以太殺傷的全過程：在破壞過程中，一些特殊以太物質深入，顯物質層面上呈六邊形螺母狀的物質不受控制地析出，隨後消融在以太場中。
九陽用自己以太場觸碰一下，這玩意立刻加速旋轉，宛如黑色的齒輪。
宣沖對此不禁震撼，因為這種齒輪析出的東西，如果說慧行營編纂以太是「數碼」體系，那麼這個可以增生破壞的就是「病毒」
九陽：對頭，就是這樣，我小時候飛行時也遇到過。
宣沖：你小時候？
九陽回憶道：我和九陰見到秦盈之前的時候。這部分記憶（其實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嗯，我的「碳基身軀」沒有錄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宣沖：嗯，不好意思，讓你回憶不好的過去了。
九陽：沒事，生而為人，很自豪。一雖然沒有按照「日靈」以太生命來發育，但是作為人的健康發育，他不後悔。
九陽隨後開始轉述他母親留給他的傳承記憶。
整個地心中也存在著生態，生態分為械王系、聖王系、暴君系三大類。
由於這些傳承記憶需要繼承者能夠調動一定的以太規模才能解鎖，所以九陽也是剛剛才知道。宣沖聽到了九陽提到的地下關鍵信息：整個地下世界分為三部分，有三塊大陸。
又一次聽到這個內容後，宣沖抓住重點詢問道：「能重點說一下這三塊大陸的形態嗎？」
九陽皺了皺眉頭，表示現在沒法記起來。
宣沖點了點頭，猜測是九陽目前實力不夠，為保護他的安全，他母親給這段記憶設了限制，就像遊戲中新手玩家無法進入有高級怪物的封閉地圖。
「三塊大陸。」宣沖默念著這個詞，在對接當前星球物理思維的過程中，他聯想到了很多
…未見分曉…
同年，噩天行的基地完成高階升級，他也打通了一個以太「道洞」，進入雙面地殼之間。
10號機中的公行，開始引領作戰部隊從一百四十公里的空腔區域進入雙地殼平面帶，這就如同從海洋駛入二維的地殼平面。
10號，望著這宏大的區域，深呼一口氣，感覺到自身的渺小，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噩天行在基地內共享10號視角，這個地下探索是噩天行給10號發布的任務。
按照劇情，一百年後10號這個角色也會誤入地下，接觸到某聖王系地心以太生命，並獲得一番奇遇。按照劇情，10號在一百年後將達到月級，他的兒子是下一代主角。
噩天行在10號還是星級時遇到了他，提前將其實力拔高到足以應對地下深層情況的地步。10號的融合以太機甲原本是人形狀態，此時又長出了八個腳掌，變成了一隻大蜘蛛，四隻足落在月球地殼，四隻足落在地球地殼上，開始爬行。
噩天行通過10號的視角觀察到地下後，看到那一個個柱狀山峰貫穿地殼兩層的奇特場景，以及環繞山峰爬行的各種物種，他默默標記著一個個有特色的物種。
在編年史2400年後，本地人類文明已經將月隕地下大陸的物種情況編撰成了圖鑑。
現在10號收集的是一些目前看起來非常弱小，但未來能夠進化成超級強大以太獸的生物。沒錯，如今生態仍然在劇烈變化中，月隕後七百多年過去，足夠某些物種在以太環境中演化成為另一種摸樣。
只見10號背部變化出一個吸管，吸管如同吹泡泡般擠壓出一團琥珀色澤的以太。
這團以太也正如琥珀包裹昆蟲一樣，包裹住了那一個個在地上蠕動爬行的小型物種，形成十米到二十米的巨大寶石後，便緩緩凝固並逐漸縮小，如同收納精靈球一樣，在漸漸塌陷成一個點後，最終被10號機甲吸入腹部的儲存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