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天災兆始
膨化歷1468年，秦深正在學習「機械學」和「以太學」，對40後的他來說，現在是好時候。慧行營方面，關於雙地殼之間的戰略計劃已經確定了。
慧行營不會頻繁搞出「新戰略規劃」，而在公布戰略規劃之前，核心骨幹成員已經鋪路十多年了，確定方案可行。而在公布這些可行方案後，會調動幾十億甚至上百億人來完成。
就如同大溝壑一樣，先把溝壑開了，然後再灌入以太潮。
秦深毫無疑問是體制內「開壑」的成員幹部，而現在進入「灌壑」的過程，他的「進步」道路將暢通無阻。
上一輪「雙地殼」開發中，慧行營採取的是「合作共贏」策略。
為了維持「合作共贏」，確保各方都能吃到肉，不至於鬧騰；為此原本最有效率的工業體系並沒有占盡最多資源。
雙地殼開採的資源並沒有集中到慧行營的工業區進行加工深造。
轉而留在當地打造了不少「數碼以太」的小作坊。這些「數碼以太」的小作坊，往往是由當地傳統馭靈師們接手，他們用宗門傳承的知識體系開發出「民用」技術，以填補當地經濟空白。
就如同鋼鐵產量擴展到一億噸以上後汽車工業的發展一樣，汽車不再是國家軍用、公用的器械，而是民用交通工具。
如今在數碼普及的情況下，讓新技術被普通人廣泛運用，是慧行營方面社會經濟的工作重點。所以讓原來宗門背景的馭靈師們加入到慧行營經濟，讓大量中等收入的普通居民能買汽車一樣購入一個以太獸，就是慧行營最初這幾年努力方向。
只是這幫馭靈師們過去幾年享受到了慧行營這一波資源傾瀉的好處。但新政策下來後，這群風口上的豬要摔下來了。
…回憶殺…
秦深依稀記得兩年前那個被自己喊做老登的馭靈師，他提供好幾種「數碼武裝」非常有特色，例如「機械鯊飛彈」「粉碎波動彈」都是極好的地下格鬥武裝。
這些「數碼技術」的彈頭可以壓縮到只有一公斤包裹大小，裝載在機甲彈匣內，展開後卻有十噸的規模。
而這幾年，生產這些特殊小彈頭的小作坊已經換成新的了。
秦深客觀評價：新來的馭靈師在改造小型以太獸的數碼模塊時，技術顯然比先前那幫人（珍思齊）要差一截。
這是因為政策不允許他們（珍思齊）過來了。
當時秦深一度十分不爽，他上報要求解決問題。
但是由於他們所在的獵殺小組只是整個「內緯線」設施防衛力量的二級機構，缺乏政策重視。哦，現在新的戰略下來，他們獵殺小組已經開始轉正，但如今己方相關數碼作坊的技術已經提升，不再需要引入外來馭靈師了。
當政策下來後，秦深專門帶著人學習。
秦深如今已經明白很多事情了，當年自己這只在地下亂丟核彈的隊伍，實在是難以挑大樑。沒錯，亂丟核彈已經遭到不少人投訴，隨著以太冶煉不斷進步，核爆炸造成的干擾，已經讓現階段壁壘觀測、生產部門怨聲載道。
但經過歷練後，秦深知曉己方該負什麼責任。
核彈還得要炸，但一定要注重收益比。
…春秋…
遠古人類玩火時未嘗沒有把自己燒死過，但最終學會了看風向以及觀察火焰的燃燒擴散模式，這火就逐漸開始燒向別人了
1467年開始，慧行營的觀測記錄發現了潮汐涌動規律。
現在秦深從代號為「山河」國土資料系統中下載了全套資料，掌握了雙地殼界面的以太潮汐「風向」規則。
他在一旁對照著打開了太陽系地圖，地球和月球融合時，地軸傾斜率增加到了47°。
註：地軸傾斜度本應該是23°左右，傾斜度越高，寒暑交替就越高
在現在的星球模型體系中，當傾斜的地球從太陽系正面運轉到側面時，地月融合的雙界面之間的以太會呈現周期性流動。
簡而言之，東半球雙地殼的軍事武裝接下來要在春季儘可能防禦，先前活躍的地下探索隊，在那時要留在「港」中待命，。
這不是因為「善」，而是因為核彈爆炸凝固的以太場方塊，會被大環流推動壓在己方區域範圍內，堵塞一系列隧道，進而影響到壁壘區域中的「農業生產」，即包括黑菌在內的一系列養殖產業。但到了秋天就不一樣，核武轟炸後，凝固的以太區域，會朝著另一邊滑落，屆時東半球核爆干涉的以太物質，會朝著雙界面深處滑落。
核爆後凝固的大片以太「凍結塊」滑入圓心中央區域後，會考驗區域的自淨能力。
至於這個「自淨能力」的極限是什麼，慧行營地在這方面進行了大量模擬！基本上和大海一樣能夠承載極高污染。
當然在部分預測中，以太潮汐最終會溢出並影響到地表月隕環內區域。
畢竟月隕環內宗門也有跨越數千公里直通往地下的鑽井。核武改變了以太的粘稠度，會讓這些鑽井堵住「所以，還是要適量地進行！」這是投影文件中對於秦深等地下作戰集團的告誡。
秦深對上層遞交報告：我們一定要注意，不能過量。
…不過量。…
1468年9月，東半球，一場超大型圍獵計劃，開始謀劃。
包括秦深小組在內的一百八十七個狩獵隊伍，將統一在東半球行動。
他們將朝著內環93°到134°方向、大約三百公里範圍內的區域進行穿插，分三個波次投擲核武，數量分別為287枚、434枚和219枚。
相較於地球時代核大戰中投擲的戰術核武，當時多以千噸和萬噸級為主。
地下開拓者這波投擲的核彈清一色都是一千萬噸起步，最高達五千萬噸，這已經是減少了當量，沒有粗暴地使用上百億噸級的核彈。
在戰術推演中，核轟炸會大範圍凝固大界面區域的粘稠以太。
大量常物質析出。然後堆積在雙界面之間，形成堵塞。
可參考玻璃板下面的一滴水，被玻璃板按壓形成巨大水斑。
現在核爆後的粘稠度就如同「肥皂水」會在這個類似於玻璃板雙界面中，形成一個扁平的「泡泡」，這個直徑動輒一兩千公里的的二維的泡泡會裹住大範圍的野生以太生態區。這是目前計算中效率最高的「圍獵」方式
包圍網中，山口一一即橫貫兩個地殼之間的柱子間一留下了一個未受核爆影響的乾淨缺口。這個缺口就像大門牙被敲掉一塊後，漏風的空檔。
這個空檔預計將成為區域生物群集體踩踏的點。
正如美洲人類獵殺龐大野牛群時，會用石頭堆阻隔牛群去路，將其引至懸崖邊，再通過驚嚇讓牛群衝下懸崖。
由於該作戰計劃的最終審批由慧行營老年組負責，因此審批者們無疑也參與其中，並承擔著至關重要的任務。
宣沖就在這個任務老年組中，且處於核心位置。
作為中樞協調人員，宣沖通過以太構建的立體視覺模型，將信息傳遞給三四十歲的壯年組們。「手系統」相互交互信息，亦如一萬年前火堆前智人們拿著顏料和枝丫，在牆壁上勾勒壁畫，推演狩獵的步驟…
作為最德高望重的領袖，白髮蒼蒼的宣沖對這些孩子們滿懷希望。
如果這次狩獵行動的經驗有用且成功，這些孩子們在自己「記憶儲存庫」記錄下這個時刻，並在鎢合金反應釜器皿上留下自己（宣沖）的名字，正如幾萬年前壁畫上留下的祖先英姿。
宣沖：「本次狩獵行動高度保密，因為地下以太生物集群具備一定的思維能力。」
當然，宣沖沒有說：「根據目前情報，這個區域存在一些「人奸』。」
「人奸」為了贏得地下以太生物族群的友誼，而通風報信。一一說的就是噩天行，但是慧行營內最高規劃部門，根本不屑於把這些宵小的名字記錄。
…噩天行之途…
68年10月份，噩天行開始順著月地界面朝著深處進發，試圖觸發劇情。此時他們到了雙地殼界面距離月嶺切線六千公里的地方，這裡是高密度以太區域。
這裡的常物質不再像海綿那樣相連，而是相互膨脹懸浮的山體。
這些動輒數公里的懸浮山體看起來非常龐大，可其實非常輕盈，十萬立方米，也就是一棟樓大小，只有幾十噸重量。內部的結構類似於泡沫。
這樣的泡沫山體隨著以太場流動，相互碰撞就會彈開。這裡屬於星球大膨化後的地幔區域。此處活躍著與地表碳基以太生命截然不同的生態。
地表的以太物種生態是從昆蟲、魚類、小型蜥蜴等生物繼承演化而來，而這裡蠕動的一切都找不到與地表生命的繼承關係，更像是由幾何光暈組成的純以太數碼存在。在生命層面上，這裡更接近以太星內本來生命（械王，聖王、暴君）的模樣。
噩天行下派的小分隊正在這片「茫茫多」懸浮山體之間前進，就如同在沙漠中尋找綠洲一樣。而隊伍領頭人正是10號，這位重要的劇情前傳人物。在噩天行投入資源後，他們探索雙地殼界面，找到了某個聖王系以太生命。如果這位聖王系以太生命能像原劇情中那樣完成NPC的引路工作，那麼噩天行等勢力就能獲取一條直達「聖王界」的道路。
噩天行夢：人類的道路才剛剛開始。
他不禁試圖用寒武紀來形容這個時刻。
因為按照編年史原劇情，人類正是在接觸到地殼下方的三片大陸後，才會從「馴獸」走向真正的以太生物進化路線。
就在噩天行思索時，突然感覺窗戶外的天空仿佛亮了一下，像是遠方的霞光在照射。
他昂首朝著上方的空間看去，通過留在上方的共享視覺，發現雙地殼界面的地表方向上出現了一線天的光芒。
噩天行：這幫人又在丟核武了。
…日落西山，紅霞飛…
這邊宣沖也在總結人類的演化，並且引申人類發展之路，來比喻今天。
五萬年前，人類剛剛嘗試從樹上下來，拾取動物殘骸為食，通過打磨尖銳石頭，獲得了不下於劍齒虎獠牙的尖銳工具，於是拿著石頭和棍棒，開始在草原上和鬣狗爭奪食物。
早期猿人揮舞的石器攻擊力，在此時還沒有勝過食肉目的咬合力；而上下樹時期形成的胸腔擡起姿態，會暴露大量柔軟的腹部，導致容易受損，因此在爭奪蛋白質的過程中並不占優勢，實力僅相當於拿著棍棒的狒狒們。
然而直立猿們找到了東非大裂谷！這個天然存有巨大「勢能」的區域。
在那一天，隨著恐嚇和驅趕，成群結隊的野生動物跌落下了懸崖，直立猿們利用上下樹的演化能力，走到山下拾取食物。
在天然懸崖區域，大腦的預謀變成了比爪牙更有用的捕獵方法。
迄今為止，人類男性們除了見了棍棒見獵心喜外，還喜歡搞抽走同伴屁股下的凳子，看著別人跌倒這樣的惡作劇。這類天性，是演化在大腦中留下的痕跡。
人類演化過程中，在擁有雙手後，最大的殺傷不是「敲擊」，而是「推下懸崖」。
一個足以讓跌落者致死的自然位勢點非常重要。
在現在慧行營的「老登」和「小登」們的聯手計算中，目前93度區域的地下，找到了一個「以太環境」中高位勢轉化區域。代號為磨牙大平原
在這樣「高位勢下」，以太生物體內的「以太結構」與「常物質」之間漲落過程，就猛然析出大量常物質，就如同直接從虛空中跌落一樣。且這種效應，會隨著以太流速增大增強。
…禽獸們…
「磨牙大平原」上，一隻明陽雀落在了地面巢穴上，其飛行時是六百米大小，隨著全身的色彩變成半透明，身體縮小到了一米狀態。
這是一種演化出來的鳥類生物。當然宣沖辨別不出是哪一種鳥類，姑且將其看做麻雀。
這是標準月級生物，羽毛則是顯現如同氣態和液態的混合體，其足看起來也不是雙足，姿態依舊是兩條腿，但是邁出步伐時，腿在漲落中閃爍，一閃一閃，仿佛有三四條腿，就如同電風扇轉時，留下的殘影。這隻明陽雀腹部中正在吞噬消化著，一頭慧行營明級馭靈獸，這隻數碼武裝獸外掛的機械殘骸在其腹腔中被熾熱融化。殊不知它的行為已通過長波訊號發送給後方。
慧行營：就衝著這一點，它就是害鳥。
而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看著遠處閃爍的流星，在其記憶中，那應該是地表人類們的飛行設備。不過能量非常渺小。
這隻明陽雀一聲鳴唱，開始帶領自己的生物群落離開。
在鳴唱下，聽從的並不是鳥類，而是大量昆蟲、魚類型的生物群落，這些碳基以太生命都是一個生物圈子，準確說是為明陽雀提供能量。
作為脊椎類演化出來的以太生物，其邏輯理解能力不遜色於人類。
慧行營已經多次發現，雙地殼的月級物種開始放牧自己食物鏈中的生物，這种放牧者和被放牧者之間，不僅僅是「食用」的關係，更因相互交流形成領主與領民的關係。
明陽雀對下方自己的捕食生物群，採用控制領頭者的手段牽制諸多遊牧生物。
而該區域內的諸多其他星級生物，面對明陽雀產生了神權崇拜，其中星級別生物群中最具智慧的族群，會採用獻祭方式，向明陽雀供給族群成員。
慧行營研究報告指出：雙地殼界面中的生物群出現了人類社會的文化特徵和蟲群真社會生物習性。各個族群中同等身份等級的首腦，開始像「封建家臣」般，競相向明陽雀這樣的高級存在諂媚，同時對於那些同區域、同生態位，卻不同族群的以太族群進行排擠。例如某種可以製造幻術的蝴蝶類別以太獸，和善於群起而攻蜂群的以太獸，在明陽雀的統治下，都經常爆發決鬥。
每一個族群會為了執行高層首腦（明陽雀）的命令而進行一些複雜的社會行動，
並且在「死亡危機」中，這些下位以太獸面對上位以太獸的命令會絕對服從，豬突猛進。
這也就是編年史1600年後，劇情中編號聚落地們想要發展出標準獸技術的理由。（噩天行的基地，其實就是這種模型）
…蟲豸們…
明陽雀下屬階層眾多物種與明陽雀的聯繫，依靠咕咕蟲這個種群。
咕咕蟲聽到了口號，它們開始模仿聲音，來到其他生態族群中催促。
咕咕蟲狐假虎威的樣子讓其他族群嫉妒，但是沒法反駁；因為如果得罪了咕咕蟲們，那麼在遷徙過程中，就不能去稍微遠的地方探索美味，更不能將自己遭到外區域掠奪的消息，交給咕咕蟲們。話說咕咕蟲們會給明陽雀報信，但是每一次給明陽雀報信，就是如同一次獻祭，報信者必須是非常肥美的，散發著讓明陽雀有食慾的氣息。
咕咕蟲們對自己能夠獻祭給明陽雀感到非常自豪，因為能更接近明陽雀，並且負責傳達神使的喜愛，族群中那些聽從神使的族群便會奉獻甘露。
突然間，在一線天的遠方，出現了閃光，一個個山柱的倒影，就如同夜晚車輛遠光燈照射的路燈杆和人的影子一樣，拖得老長。新一輪核爆聲未至，但光影彰。
所有咕咕蟲們，撲騰的翅膀全部無力地垂落下來。
隨著一道又一道閃光，凝固感一步步壓迫過來。
現在用不著咕咕蟲來通報，整片區域內所有生物都朝著「核爆網開一面」的方向涌過去。
明陽雀這邊，飛到了天空中，化為如同塵埃雲彩的狀態。
此時明陽雀百分之七十的質量變成以太物質，如同發光能量團，全身長明，故，被慧行營代號為明陽雀。
明陽雀瞭望四周，在自己所在的雙界面中，四周所有方向上，山嶺間的空曠位置都被核動光芒填補，在周圍一片刺目的情況下，只有第三象限四分之一處的方向上存在空缺。
那個空缺，是三座緊靠著、間距不過五百米左右的山嶺（接通兩個地殼的柱山）。
但是正因為只有這一個空缺，在以太潮汐的作用下，周圍大量尚未凝固的以太猛烈地朝著那裡流淌過去。
明陽雀的意識中明白，這可能是一個陷阱。
只是三個小時後，明陽雀收到周圍空間中傳來的信息：它的附屬族群遭遇了地表小人類藉助核爆發動的突襲。
明陽雀知道繼續留在這裡也不行。
人類的核爆不只是一波，並且核爆帶來的粘稠物質在以太潮的推動下，如同一張大網朝著它的領地兜了過來。
第四天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