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聞道
毒圈最終完成了收縮。
當所有核爆粒子物質最終如同坍塌般聚攏在一起時，最終壓縮成了一個直徑一百七十公里的熾熱區域。聚集為原點的過程中，大量高能粒子從以太中漲落出來。
所以，該區域溫度從原先的兩百攝氏度，緩緩升高到兩千攝氏度，最終核心溫度達五千攝氏度。白幾乎完美演繹了星際星雲塌陷過程中的場景。
在大量以太物質的壓縮下，這些物質雲中心的核反應條件，達到了原來地球地心的級別。很多常物質的「核反應閾值」降到極低。
這也就是宣沖聯想到了當年在334聚落地中見識到的月盈生物能夠在體內「駕馭核能」的相關自然現象。這也就是當年宣沖曾驚嘆，高級以太獸的「原子吐息」等特殊能力的基礎。一一現在慧行營的能整片魚塘，不，整個天地「原子閃爍」。
月盈級別以太獸，能夠調動生理爆發到這個能級，不代表就能適應這個能級的環境；就像人類極限發燒能夠燒到四十度，但自身在四十多度的環境中長期待著是不可能存活的。
被毒圈鎖定的生物，開始不斷衝擊核爆網絡。對此慧行營中不得不快速填補核爆，不斷凝固收縮的網絡，逼迫這些生物群回到坍縮中心。
先前「明陽雀』等月級都沒有衝出去，現在這些物種被溫水煮青蛙到最後了，也沒有這個能力了。大量來不及逃走的以太生物在這一百公里範圍內大規模死亡，而死亡時都鑽入了地殼中，形成了骨架狀態的空腔，這一切的一切如同地球某些火山地質時代化石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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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以太形態死亡，是「苟且偷生」多活幾十分鐘的選擇。
而如果不這樣做，常規碳基身軀會被燒得粉碎，在岩石上留下倒影，最終化為塵埃散落在地面。…滅絕時刻…
五十四個小時後，縮圈完成，其內部以太生靈在核子的包圍圈下全滅！
在核爆凝固的那些以太殘骸中，人類派去的飛行機甲忙不迭地收攏這些殘骸上殘留的以太質。如同數萬年前人類在叢林中放了一把火，端坐在隔離帶之外，等到大火燒盡後，進去撿拾動物殘骸。而這樣的活動若每年持續一次，過不了幾百年，巨獸們消失了。
從地質時間的尺度上來看，第四紀巨獸們的消失是一場大滅絕；然而造成這次大滅絕的，竟然是千年前生存空間被壓縮的人類。
因為有一種說法：人類在百萬年前僅存千人，也瀕臨滅絕。
當然關於這種說法，宣沖認為：這是統計學的錯誤，並不是人類先祖快要滅絕，而是直立人時期的東非大裂谷，最終把握住獲得演化契機的只有一千人。
當然，正是這一千人在獲得空間適應性後，成為了後來人科的絕大多數。
當代學者認為：當處在「驟變」時代，傳統統計中的數量多寡沒有意義，正如同現在「月嶺」內的人試圖將慧行營定義為「少數」一樣。
只有占據「生態位」上的普適性，才是未來。
這些普適性必然體現在「自力更生」上，即通過更有效費比的方式生產資源以完成自我供養。90萬年前，「過去」其實是其他猿類繁盛的時代，「未來」則屬於朝著智人演化的少數物種。在當時屬於極少數的「智人」祖先，適應了寒冷環境，變革保存火焰的技術後，其他人屬物種便逐漸消失了。現在正處於地球大膨化的驟變時代。
宣沖冥冥中感覺到自己帶領的這一批人正在重演這一幕。
正如智人區分自己與能人的區別，現在慧行營正在重新定義與智人的區分。
目前的慧行營新生代在教育體系中已經普及了「入門手系統」。
「手系統」是人類在信息晶片時代，超出原始操作，走向更複雜操作的起步。
而傳統編號聚落地出來的人，無論是宗門精英還是中層商人，在接觸手系統後，已經如同二十世紀的老外用筷子那樣笨拙了。這個差異已經很顯著了。
這目前只有第一代，到了第二代，第三代乃至第四代，人類「操作性」的差別可能會大到難以想像。而到那時候，擁有新天賦的慧行營人類或許會被稱為「慧人」。
至於其他人類呢？一一先不說這些事情了。
看看現在在核爆粒子云壓縮中，死亡地殼中以太生物留下的遺骸，也就沒必要多愁善感了。…過火後是耕種…
1468年，11月12日，雙地殼界面的第二卦限，34度，耀區（距離地表一千公里內），在經歷過人類發起的天災之後，這裡開始按照人類意願重構生態鏈。
生態鏈清空後，會為留存下來的生物演化（馴化）帶來新的空間。
被慧行營在粒子風暴坍縮中「搶救回來」的物種們，也開始重建生存環境。
被搶救回來的明陽雀在慧行營的人造壁壘帶中展開了翅膀，順從地展開了全部常物質身軀，如同家雀在房檐上駐窩一樣，用自己的「掏空光束」將慧行營壁壘與「上界面」連結處，掏空一個洞窟住了進去。此時明陽雀身上已經不是「四面體」的細小「以太顆粒群」與自己以太生命軀體共存了，而是轉變成與一種「六稜柱」的細小顆粒群共生。
這意味著明陽雀現在是從「聖王」系一脈，轉化到「械王」一脈。
明陽雀被馴化，是因為其「群體性」具有統戰價值。
類似於馬，狗，都是因為有社會性屬性，馴服頭領，亦或是你當它的頭領，它就會盲從，所以被人類所需要。
九陽在考核了明陽雀後，誇讚它很「賢明」
現在地月雙界面中，以太生物中不同群落表現出領主與領民的從屬性，就是因為它們共用的這一套「微觀以太顆粒群」的體系，這玩意被慧行營叫做「數碼」。
當慧行營看到明陽雀使用野生的「數碼」，自然也就開始嘗試用人類工業體系打造的「數碼」來控制這些地下生物。
當然人類也開始意識到，如果按照使用「數碼」工具的方式，來判斷以太環境下是否存續文明？那麼現在以太星上，人類並不孤獨。於是乎就開始大規模採樣，而這種採樣，好傢夥，就如同在鬼屋中開了天眼一樣。地心的某些存在一下子被證實。
…共存…
人類在研究野生數碼後發現，除了「聖王」和「械王」的數碼群之外，再一次發現了類似「黑色齒輪」的數碼群，也就是暴君系。
從生物學上來看，這些數碼的傳播方式就如同「微觀生物群」。
但是從經濟的角度來看，雙界面的自然物種群在使用同一種數碼群後，可以交換「物質」「能量」，這種自由交易的屬性就如同人類時代的「貨幣種類」一樣，決定著勢力範圍。
現在在人類方面，準確來說是在慧行營的干涉下，械王系的以太數碼隨著慧行營的地區開拓，強勢占據地表地盤。
九陽是械王系的，慧行營在編制所有數碼時，都參考了他的模型，這就好比蘇系戰機的側衛，殲11、殲15、殲16，雖然內部都改了，但是血統是無法否認的。
慧行營現在已經利用械王系變革了多個以太物種。
比如說，明陽雀這個物種已經看不到華麗的琉璃光芒，現在其翅膀在以太漲落切變的過程中，顯現出了機械板材的狀況，其屁股後面更是能折躍出發動機噴口。
這些都是九陽所「教導」的。
而說到「數碼」，慧行營人類集團內部初期開始的以太「芽孢」擴散，以及外來共生的「黑菌」也屬於數碼。這是一種以太物質迎合地球原生基礎微生物不斷複製增生而產生的自然數碼。當然，如果沒有人類的干預，這種自然數碼可能很快消失。
慧行營的技術人員們猜測，從這個機制來看，這就是地殼三大類以太生命群「數碼」的雛形。即它們的前身是原先可能也是和地球一樣的外星生命，但是最終被以太星吞沒了。所有物種幾乎滅絕，但是細菌、病毒和微生物的適應能力極強，完成了以太化轉化。
而這些極為簡單數學化的以太結構，漸漸地被倖存生物利用，成為以太「數碼」。
所以說，「慧行營」（宣沖芽孢路線）從一開始走的道路，即被格遼等諸多月級們認為「沒前途」的以太結構，恰恰是直達終極的路線。
在交流中，得知慧行營方面年輕人天馬行空的猜測後，宣沖恍然大悟：話說能開「體育課」就是對位面設定非常熟悉，上節課徐希就是如此，知曉那個（現漢）位面是「祖巫」設定。
…起源何處？…
慧行營的人造大壁壘設施中，九陽作為「最高馭靈控制者」，在總覽了地月雙界面多個生物群內「數碼」體系後，默默地翻閱資料。
九陽現在成為人類後，不再渾渾噩噩，開始對自己的原生起源感興趣。
過去宗門體系的資料上記載：包括人類在內的脊椎體系，因為生命系統相對於以太過於複雜，所以在進入以太新的環境中，屬於積重難返。
這一千多年來，馭靈師宗門講究的都是「破後重立」。
而九陽在傳承記憶中看到，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械王系那條起源線條上連著的物種，選擇「破後重立」，最終徹底轉化為以太生命。卻又陷入了萬古沉寂。
九陽不禁聯想到宣沖，作為地球智慧生命的代表接觸以太星時，他用堅定的「抱殘守缺」，選定了一條艱苦且被諸多「先發者們」反對的道路。
在宣沖即將發生的演化中，他交出了一份非常完美的答卷，在適應以太生命的過程中，保存了自己作為碳基生命的錨點。
此時九陽仰望著宣沖，宣沖作為擁有碳基軀體的存在，寫下了四個階段：二十及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而他的目光勉強落在屏幕上的「三十而立」階段。至於「四十不惑」？九陽嘆了一口氣，由於生命歷程不同，儘管他能看到，但是卻無法達到。
九陽領悟到：這並非知識的差距，而是一個生命對真實物理世界的態度。
九陽看著自己的以太生命結構，械王系在面對關乎自身生存環境變化的過程中，並不具備那種「留戀於世」的深刻情感。
九陰之所以擁有人類的情感，是因為九陰直接拷貝了秦盈的思維。
九陽知曉：械王系的前身物種丟失了對常物質「留戀於世」的情感，是因為先輩們在融入以太時，為求生存最終做出了妥協。
當生存體系不再遵守「常物質的規律」，看似擺脫了桎梏，能在常物質世界「由實轉虛，切換自由」如同遊戲人間，實際上卻斷絕了聞道的可能。
而人類作為常物質中演化的生命，自身生命特性所帶來的種種，就是距離自己最近的道。生命走向衰老和死亡的過程，是與自然界事物發展規律相匹配的先天對應。
宣沖作為發育完整的人類，守住了人類作為常物質生命的根本。這是全球以太化工程中，人類的垂死掙扎。
九陽：械王系的先輩們沒做到。
不單單是九陽所在的械王系，聖王系、暴君系都是如此，在災難的演進過程中，放棄了至關重要的「生命契合」。
故，械王系如今在「變人」一一也就是遇到地球後重新變化為常物質生命時，下面的的械王們在重返生命路線上，距離真正生命的核心境界，存在著一道無形門檻。
聖王系、暴君系現在納入的以太物種群，其實都對先前的文明存留著留戀。
要不然的話，現在地下顯現的勢力，在給明陽雀這樣的本土以太生物植入數碼時，不會無聊到讓其維持「形態上的社會」一封建社會也是社會。
這種形上學的社會模式，看起來很可笑，無法承載進步，只是拙劣的模仿。
而真正與文明前進相匹配的社會，是在基層不斷產生有「推進力」的個體，提供源源不斷的進步力量，而非只是捧出一個領主。
慧行營中，接受了以碳基發育為核心「芽孢」體的人類，幾乎每個階段都有三成以上的人能夠達到標準；從少年到知天命四個階段，每個階段占三分之一，最終疊加概率為八十一分之一。但在人類廣闊的技術領域，慧行後繼有人。
…不知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九陽仰望著宣沖，凝視著他，眼中不乏崇拜目光。
馴養技術的論壇這邊，寄語作為論壇紀律協調者，將明陽雀等物種的綜合數據整理好後，向九陽進行匯報。他剛好看到九陽在「對接」宣沖留下的一系列任務。
寄語作為旁人，不禁好奇。他是極少數知曉九陽跟腳的人。作為目前慧行營內唯一「日級」的存在，本該作為「幕後主宰」，卻對宣沖保持絕對忠誠。
寄語不理解，為什麼宣沖能夠維繫九陽對自己的忠誠？
寄語順著九陽的目光望去，看向宣沖，突然感覺到宣沖的以太不一樣了。不經意的一瞥中，他發現宣沖現在連結作戰機甲的部分邊緣似乎和空氣變得模糊起來，這是以太的盈缺漲落。
寄語愣了愣，第一時間擔心宣沖是不知道這個情況，會不會不知不覺整個身軀都會被以太吞噬，故想要提醒九陽這是否有問題。
九陽似乎感應到了寄語想要詢問的事情。
九陽：人類有他，十分幸運。
是啊，十分幸運，宣衝到來前九成九的人類局限一個個狹隘的居住點上，現在慧行營五萬公里的控制環上，數百億人員可以如同血液流動一樣，在星球上一個位置遷徙到另一個位置上。這代表著人類文明在重新控制星球。
…開拓者…
從大狩獵歸來後，又活了一年的宣沖，確定人類文明有了新的延續。
宣沖又開始啟動「晌」中上傳的「人類再生」一系列準備體系，將「生死搏殺」的自我生理信息再一次添加了進去。
這個技術即使是自己失敗了，相關經驗體系也會分散給諸多的人類。那些繼承自己「以太部分」的新人們，會如同「魂穿繼承記憶」一樣繼承相關經驗。
然而就在這時，系統開始發「獎勵」了。
宣沖腦子懵了，自己這系統還有「獎勵」這玩意？這就好比自己上學時「老師會給下課擦黑板的同學五毛錢工錢」一樣新鮮。
這都多少年了，都穿越三次了，若是一開始的時候，冒出來個「大轉盤」「獎勵點」，自己可能還適應；但現在都上了三次穿越課程，就沒聽說過做完作業後會給「獎勵」，宣沖不禁警覺起來。當然在看了獎勵體系後，宣沖不由嗬嗬一笑，不禁腦補了這樣一個畫面：自習課上，數學老師進來看到大家在讀英語，說「休息休息，做一會兒數學題」；二十分鐘後，語文老師進來看到後說：「休息休息，朗誦古詩詞。」又過了一會兒自習課結束，外語老師剛準備進來就說：「大家都放鬆好了吧，開始上課。」十分鐘後，宣沖從體育老師的傳承中學會了「再生多倍體」的方法。
也就是說，自己再生後可以不是一個，而是能有很多個。
宣沖凝視著系統，沒有問「為什麼不早拿出來」這樣蠢話。因為早拿出來的話自己也不配。宣沖思索了一下：嗯，這一套體系，我可以傳給其他人嗎？
體育老師：自然是可以的，不過你得看一下這套體系的需求。（潛詞，位面上沒有多少人有資格來學這一套。）
宣沖確定了一下，這種呈現不同個體、多路線發育的路線，自己還做不到。
要走這條路線，需要確立以「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為核心的自我主軸，且不受外界動搖，這樣才配走多倍體路線。
宣沖：哦，我現在還不夠格嗎？
體育老師別有意味地提示：你真的能確保每一個新路徑的自己都不動搖嗎？
宣沖剛想確定，並且宣誓。
體育老師提示：你確定，為了主軸三觀，拋棄所有低級趣味，勘破生死了嘛？（何老師不能主動開課，只能反著問）
宣沖微微一愣，搖了搖頭，話說自己少年還是有虛榮，而立還是會追逐名利，只有到了五十歲的時候才會勘破。
但是「搖頭」就是最好的答案，因為思考到了問題關鍵。
…學而不思則罔…
在宣沖準備拋開一切評價體系，獨自思索自己生命意義的時候，體育老師鬆了一口氣，因為他的超前教學又一次取得了成果。
「勘破生死」很容易被誤解。十歲之前喜歡色彩鮮艷物品，二十歲之前喜歡美食，四十歲之前喜歡美女，而這些執念都會被上述「欲」誤導輕生，且自認為自己是勘破生死。只有斬斷各個年齡階段的那些「誤導」才能真正撥開「勘破生死」的迷霧。
宣沖現在可以再生，但是還達不到「勘破生死」的境界。
「多倍體路線」對於現在的宣衝來說還是早了一點，但何老師認為宣沖會在下一節課程中追尋這條道路。
何老師腦袋犯抽把「一人增生」的路線甩出來後，他的教資系統上出現了大大的警告。
「一人成文明」這是超綱到極點的存在，宣衝要是真的在這節課嘗試了，何老師得負嚴重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