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最簡單題目——空白
第515章 最簡單題目——空白
在1503年，被動員起來的宣沖，來到慧行營作戰實驗室。
隨後在慧行營一口一個「老前輩」的要求下，宣沖參加了接下來這場日級最終對決。
江山代有豪傑出，原本宣沖是可以不必參加的。最近十幾年，出現了幾個再生者，表現非常優異，足以勝任新日級領袖代表。
但是慧行營方面最新一代的領導者們，要通過這一戰給那些日級們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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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宣沖是傳統日級們的初代辯經人，必須保持完整的歷史傳承。
慧行營臭小子們現在力量壓垮舊勢力們，覺得不過癮，還要通過「歷史傳承有序」擺出一個「大義有始有終」的姿態。
當然宣沖如同「黃袍加身一樣」，在一再退讓後，最終還是半推半就的站在了c位上，進行這一場waaagh。
慧行營再生者們遍布月環區域六千個運河交錯點，而宣沖則來到043、056號、455
號、490號聚落地之間，靜靜地等待。
參戰的慧行營再生者望著星空中靠得越來越近的日級們，群體通訊隨即打開。
宣沖與自己的對接人問道：準備好了嗎？
在宣沖的視角中，整個大地如同星火一樣點亮，以自己為中心，數以億計的地下空腔被標註出來，這每一個地下空腔都裝有「以太數碼控制器」。
這個數據模型圖上，凡是大於一百公里的空腔，在一個小時內，「漲縮」幅度大於六千萬分之一的數據都被標註出來。
數據化的圖像上，「漲落幅度大於平均數」是紅色，「漲落幅度小於平均數」是藍色；當然這個幅度最小單位是六千萬分之一！—一將藍色區域引入紅色區域，就可獲得負熵。
雖然在一百年前大部分人的感知中，這藍色區域和紅色區域的漲落幅度是微不可察的。
在慧行營內，超過三分之二的人都在隨身以太設備中普及了「以太背景觀察」的裝置後，就能看到「天地為之閃爍」。
宣沖仰頭看著大片「以太場流場起伏波動」的場面：這就是種田的意義。
所有生命都會為了生存收集負熵，而種田是文明才擁有的負熵收集方式。
自然界中對於大型強勢物種來說，越是微小的負熵越難以利用，例如獅子老虎不會去吃螞蟻，就像真仙不用凡物一樣。生物在食物鏈上的位置越高，其進化的才能越複雜。
但文明收集負熵的趨勢則是反過來，文明收集負熵工具體系，在空間尺度上儘可能廣域，同時儘可能降低可用負熵的最小幅度門檻。最早的農耕文明出現後，廣袤土地上，每一縷陽光，每一涓水流，文明都要考慮應用，匯集。
凡是大道所觸及之處，無論瓦礫還是泥土，即使微小，也都能積沙成海。（維校的星田文明，所種的田，也就是起步於星際塵埃）
現在隨著大河的調動，作為節點之一的宣沖掌握了整個月環區域的以太漲落，且能夠將其匯聚於一點。即使遠離以太大河，他手中也握著「天子劍」這張底牌。
叮咚作響，鈴鐺般的聲音過後。這是自己的家屬來探望自己了。
宣沖將目光從地圖上收回，伸手（手系統隔空操作）擰開五米外牆壁上的四個旋鈕，旋鈕鬆開後，以太防護層打開。
宣沖身邊空間漲落，秦盈出現了。
宣沖無奈說道：你來幹什麼。（為了保密機制，不得不把自己信息屏幕給遮蔽）
秦盈眨巴著眼睛：每次我來，你都在忙？還是說厭煩我了。
宣沖無語。這「抱怨男人只顧工作不顧家」的話，從秦盈這兒說出來怎麼那麼怪呢？
於是乎，宣沖讓秦盈快點進入正題，找自己來幹什麼？
秦盈拿出了所有聖裔的名單，宣沖愣了愣。
秦盈：我聽說下一步地下探索需要一部分志願者。
而宣沖搖了搖頭，知曉秦盈的想法。
秦盈在算到了日級集團今天要倒台後，預備啟動聖裔清算機制。預備在前朝遺老遺少過來攀扯她之前行動。她先啟動「特權特罰」徹底切割掉。——這很呂后，準備送給聖裔們一套漢初諸侯王的待遇。
然而宣沖卻沒這個打算了。
關於「漢道昌」的路數，宣沖在這一步顯然與秦盈在政治理念上合不來。在自己時空作為「激進派」的宣沖，很多次感覺到秦盈作為「保守派」的極端。
在秦盈可能露出「笑盈盈」的賢惠笑容時，宣沖嚴肅的搖了搖頭—「夷三族」這件事情能不搞就不搞。
——政見不和——
宣沖可不是對敵人「夷三族」的策略心軟，而是一旦承認「夷三族」，就等於默認「特權」集團合理性。
如果不承認「特權集團」，那麼法理上憑什麼「夷三族」。
詳細解釋：如果堅持人人平等，每個人都是普通人，這時候卻出現了族誅！
其他普通人固然不會同情被夷滅三族的舊勢力，但下達誅族的權柄該由誰來控制呢？
這裡得說一下，後續時代為什麼會復辟「誅族」的懲罰體系。
宣沖所在的時代，人格平等。你三代積累，憑什麼勝過我的十年寒窗苦讀？—因為獨生代前面三代積累都是和平年代的積累，沒有血勞，趕上風口就行了，三代積累是攢的家財，並沒有積德，位置不可以給不配者。
現漢是第二紅朝跨越時空的投影，其面臨的深海社會問題，是大河文明先前從未有過的。很多區域需要幾代人信念堅守，這就需要大德，而這就德配位了。
十年寒窗苦讀一朝得勢後，有些人會因自覺高人一等，想要把先前覺得世界虧欠自己的全部都補回來，結果往往會透支未來十年二十年的發展。這對於需要在深海環境中傳承好幾代的城市來說是致命的。——即在深海環境中，通過二十年努力苦讀上位的人，最終搞垮一些深海城市三代積累的情況比比皆是。
「白娘子故事」中許仙兒子科考及第後對雷峰塔祭塔放出了白娘子，這在第一紅朝膾炙人口，但在第二紅朝，這個劇情是遭人唾罵的。因為深海城市真的經歷過「水漫金山」；
按照第二紅朝的規矩，許仕林作為犯婦的子女壓根就不該考公。
所以深海大洋城市中，就有了「繼承特權」。即連續三代都在一個崗位上穩定工作，即享有特權，一定的免訴權。而有了「繼承特權」，也就有了「族誅特罰」，即一些特殊崗位上用制度保障的一個人能站在幾代人角度上思考。
「特權對特罰」是大深海世代針對對深海地方城市缺乏即時有效管理的情況而適用的。
宣沖和秦盈進行思想交流後認為自己沒錯，第二紅朝也沒有錯，只是時代不同而已。
第二紅朝大深海世代，文明生活過於壓抑，在無法及時監管某些崗位時，需要忠誠堅守，需要很多人殉節來保障大義，而這些殉節者的家人，自然不能輕飄飄與普通人等同。
然而在離開深海後，技術條件讓所有聚落地重新公開透明，悠悠眾口，朗朗乾坤再一次出現在每一個曾經光照不到的地方，大部分崗位的維持正義，維持公道，不需要的有人殉節，那麼就不需要維持體系內部分人繼承特權，更不需要維持族誅了。
秦盈還留在現漢中，她已經認準了「特權對特罰」這條死公式。
而宣沖更加靈活，對不同時代的理解方式更加深入。「特權」「特罰」是對，但是隨著大環境變化而進行標準浮動，只要保障人人平等，實現各個地區的發展一致性。做到基礎公平，「特權」的權重可以降低，「特罰」的烈度也可以降低。
秦盈秉持的是現漢帝國主義思維，現漢的現實是，南北東西各區域的發展非常不平衡。如果不給特權，帝國的頂層結構早就從苦寒之地跑走了。就類似於毛子的遠東。
現漢不同於第一紅朝，第一紅朝好歹的不計成本村村通路，通電，現漢沒那個實力，所以為了維繫大一統的公平平衡機制，所以才引入特罰。
她捍衛特罰可以說是捍衛公平，但從另一個層面來說，則是捍衛特權。
秦盈想要通過對編號聚落地進行族誅（祭天），來維繫一個新的王朝（宣沖的集團）
受命於天的合法性。
宣沖望著對自己淺笑、願意襄助的秦盈，知曉她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她只是根深蒂固地認為這麼做是對的。
宣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壓制住秦盈。
宣沖：我知道，你說我是婦人之仁，但是我覺得用刀子殺人是暴君的無能之舉，而對反動者們誅心，才是下一個時代的潮流，因為我不怕身誅，卻擔憂心誅。
秦盈嘟囔道：只有君子之國方能君子。
宣沖：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後世皆君子嗎。
秦盈啞然，最後又說了一些話，但拗不過宣沖，被宣衝要求約法三章，不再干涉政事。
宣沖：那個，你還不回去嗎？
秦盈沒好氣：你是效仿上古聖賢，出門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的，（賭氣語氣加重）而我可不是做望夫石。
宣沖微微一頓，看著她的笑容，無奈點頭：好的，你陪著我吧。
——時代不同，健康概念不同——
維度上，何老師：嘆息道，老夫老妻還這麼拘謹！
他手指敲了考核機器，何老師：你就說吧，我該不該「拓展發散」一下。
系統：課綱超時，不允許拖堂。
宣沖和秦盈在這方位面已經長相廝守了足足一個甲子，面對秦盈口口聲聲的「夫君」一詞，宣沖已經不避諱。但是啊，兩人之間尚未經歷「愛欲」過程。
這一點呢，秦盈暗示過，宣沖也籌備計劃，但是啊！但是忙著忙著就忙忘了！
這麼說吧，口頭上秦盈說著「夫君」，但實際上宣沖把她當成女同桌。
女同桌？那是時時刻刻都要警惕的對頭。
「愛欲」的釋放本來也就是修煉中的一環，且這是何老師拿手的教學，但是現在他有點體會二十一世紀輔導孩子做作業的感覺，即怎麼教都不會。
備註：在獨生代所在的年代中，再怎麼英明果決的男子和家妻做完那件事後，都是處於「疲憊」狀態想要睡覺，而女子可能還是意猶未盡的，尋求一個溫暖的抱抱。
故，在第一紅朝上半葉時期，大部分夫妻正常婚姻後，精力此消彼長。
婚前男子外向，女子內向，但婚後往往是男人木訥，女子反而說話強勢，對內會在飯桌上數落老公孩子，對外則能為一兩毛錢和菜販唇槍舌劍。
宣沖也只是停留在自己時代的認知上，定體術數據監控明確顯示，在自己損失精力後，思維運轉速度和體力疲憊速度會下降幾個百分點。
且秦盈現在在某些理念上越來越強勢！有時候開始擦邊踩紅線。
「全神貫注」狀態的宣沖可是一點都不敢鬆懈！
古自然人時期，十二歲之前不「扣血」的娘們會高唱「誰說女子不如男」。而三十歲的男子，只有保持光棍狀態才能精龍活虎。
但是到了二十四世紀後就不一樣了，人體的精確調節技術中，任何運動中，糖分，胺基酸虧損，都能被晶片檢測出來，然後進行精確劑量的注射補充。
那些運動消耗的能量，幾乎能在一天內無損補充回來，唯一不良後果，就是「閱歷不夠」的人會因食髓知味而耽誤追逐理想。
體育老師：你（宣沖）已經再生過一次了不存在這個問題。她（秦盈）食髓知味反而會依戀你。包括徐瑤也是的。能降服的。
何空想對宣沖這種古早老登「為了文明體系必須純陽修持」的理念感到非常無奈。
在何空想的年代，「陰陽合」並非男性精力透支被左右，相反是女性被滿足後產生依戀。所以他何老師在時空探索中的路線就是整出很多「強殖系列」。
何老師開始翻閱「教學總結」也就是一部全新的「小說」對宣沖痛心疾首：要有女主，女主啊。
——講台之下——
安置了秦盈後，宣沖和慧行營內現有的再生者團隊們進行了交流。
目前再生者數量已經達到了1000萬規模。如果都拿著運河的餉進行武裝化，那麼大溝壑內的「工具餉」是不夠用的。
這就好比二十一世紀每個男孩都想開坦克，但是生產力不夠，就算保障每一個男孩都有坦克開，油料零件也都匹配不上。
所以一千萬的再生者，並不能簡單讓軍事實力膨脹一千萬倍。但就再生者團隊操作以太工具的生產能力而言，現在已經跨越了好幾個技術世代。
再生者團隊數量如此之多，相較之下，舊時代日級們無論是月環內外，加起來不過百（這還算上了蓄掌）。就像二十一世紀深山老林里的老虎一樣稀罕。
當然，老虎很兇，這些日級們也很兇；擼老虎很有成就感，而讓舊的日級們晾肚皮也是很有成就感。
相對於對女人的無知，宣沖可是太懂男孩少年的需求了！其實是懂自己。
強壓是壓不出成績的，男孩面對規則系的強勢逼迫，絕不會像大人想的那樣「識時務」，覺得「細胳臂擰不過大腿」，而是會直接擺爛！
但要是能獲得「正義」的認可，他們就會願意堅守「正義」的法則，與錯誤較勁到底！拿出十二萬分的精力投入到包括學習在內的一切努力中。
而一旦在「正義和錯誤」「光明和黑暗」的問題上較起勁來，那真是頭可斷血可流，膝蓋不能跪。
所以外界想要勸說犟種們放過那些傳統日級們一馬，難呀！
宣沖連接上這些再生者們的通訊，說道：那些日級我不打算打死，要設置一個保護區，諸位以後要參觀要買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