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潰爛開始
大運河中辛丑段，又有一批十萬噸級以太物資，通過無窮無盡的深井朝著地下多個新建的小界面輸送，其收件人是楊恆。至於發件人，匿名。
那些小界面現在的駐守者們，都是以光暈宗為代表的、經過專業改革的宗門培養的弟子。所以這和宣沖相關。
六公里寬，周圍內壁光滑、底部深不見底的重工業深井旁，宣沖默默看著這些一開始五百米級別的大型貨櫃，在數碼摺疊後變成火車廂大小，然後排成火車一樣列，一路向下。
從巨大井口邊緣向下望著這些遠去物資群，那些車廂從一開始燈光還能照射到，最後變成只剩下指示燈（參考飛機夜間航行的翅膀燈）在地下深層閃爍。
宣沖在機械欄杆前低頭向下看了一眼，而一旁的電子燈閃爍著，旁邊是「禁止投物」的警告牌。一旁的人工智慧球形機器懸浮過來提前提示「不能撒尿，吐痰也不行」。
話說有這些警示牌，就說明有人幹過。
宣沖在更多警告提示過來前，拍了拍球形機器人的腦門後，匆匆朝著安全區退去。
相對於徐瑤，宣沖現在更關心楊恆，這個曾經要從自己這裡爭奪徐瑤命囊名額的青年。
在宣沖看來，他是一個有潛力但在舊時代走錯了路的少年。一一宣沖：為了女人而爭風吃醋的男孩子是精力旺盛，卻錯誤地將目標放在博取女孩欣賞上，這也是可惜的。
在體育老師的諄諄教誨下（近墨者黑），宣沖認為好色之徒並不可恥，相反這是健康的，但你不能真的只沉迷於好色。
故，在楊恆再生失敗後，宣沖實質上對他進行了一對一監護。
通過架設引導系統，幫他遠離浮華後，再一步步引導他走向獨立自主。
宣沖有一個目標，那就是他不該成為別人的墊腳石。
宣衝心裡面默念：這次課堂旅途中，我身邊不應該有誰該為墊腳石。（三個搶自己書包的除外，那是作死。）
而現在楊恆開始堅定地自己走下去，且面對徐瑤完全是放下過去，從容遊刃，宣沖對此是欣慰的。宣沖在慧行營內備註：培養他有大用！
首先，這證明了再生失敗並非「沉澱在文明底層」，仍然存在自主向上的希望。
其次，再生成功也並非意味著永遠走在先鋒隊列中；如果產生傲慢，像龜兔賽跑中的兔子那樣，那麼遲早會再次失敗。想要不墮落，得意識到自己也可能會墮落為反派。
此外，除了飛升計劃外，慧行營內現在還有另一個「控星」計劃。
…有一扇門，也有一扇窗…
隨著對以太星構成的研究，慧行營發現它具有星空航行的能力。
慧行營現在規劃人類發展方向，要重新進入宇宙。跳出以太星是一個方向，那麼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以太星本身是不是就是一艘星際飛船呢？
根據以太星是宇宙飛船的假想設定，慧行營分出了另一批科學家進行研究。
以太星在吞噬所有常態物質質量後，能夠變成一個波浪環，而控制這個波浪環的關鍵在於其內部三個「界面結構」。
推演能力超強的技術人員們認為，如果以太星真的是跨星際航行設施，那麼其內部現在有三個艙位。傳統艙位是人類賴以維生的維生艙，而在超光速航行中，艙位是「保存信息完整度」的物理結構。經過大模型計算推演，當星球完全以太化後，以太場內信息會變得徹底通透起來。
信息通透意味著信息沒有物理隔絕保護，處於千瘡百孔的狀態。
類似一個「科普詞條」，如果誰都可以改動信息，這個詞條的變動就會很混亂。
而生命的信息因此完全裸露，不僅僅是基因蛋白質，對於同處此處的存在都是共享的。
更高級思維更是坦坦蕩蕩。而如果處於其中的某個意識不想坦蕩蕩呢？那麼就要把其他自主意識給抹殺掉！
這個情況就類似宣沖前世看的一些「洪荒流」，當聖人到了一定數量後，相互干涉就要進行道爭了。
艙室就是隔絕每一個意識的結構，讓意識的自我信息處於獨立狀態。
比如說，剛來的時候，以太星只有三個「艙室」！
…星際之間黑色…
儘管有這麼多弊端，這種星際航行還是被慧行營惦記上了。因為「艙室」的數量也許不止三個。因為人類現在製造的小界面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之所以只有三個艙室，可能是一這個龐大星球級宇航級結構，原本複雜的結構出現了「坍塌」災難。飛機會出現空難，火車會出現脫軌，星際穿梭機呢？
慧人秉持飽和式理念，對所有路線進行嘗試。
回到眼下，為了這條路線，以宣沖為首的慧行營內一批思想者認為，在地殼深處也要確立一個「慧行」核心。
至於這個計劃中，在地下界面駐守的工作，宣沖為何（暗中）確立楊恆為核心，而非空降或選擇其他再生者呢？一要知道比楊恆靠譜的人多得多。
宣沖挑選團隊有一套社會選擇原則。嗯，是算卦算出來。
這與周易計算體系完全相適。即，人和環境要高度相適。只有在該環境中土生土長，走出進步道路的存在，才配作為核心。
而此時，另一邊的悍靈者同盟乃至以太靈們，並不知曉慧行營的原則。
事實上這幾十年，日靈們壓根就猜不透慧行營任何一次的職位任免。
…數碼會…
1529年，探索者同盟在地下板塊交涉時，面對遏天凶和秦深這一組合十年後即將結束任務返回地表的情況，已開始關注新數碼會的下一任人事任免狀況。
由於徐瑤軍銜提升很快，她被視為有力人選。至於徐瑤身後的楊恆？也調查過。
馭靈師們現在對楊恆這個再生的「失敗者」有這樣的刻板印象，第一就是「能生」，第二就是「抱團」他歸來這幾年，向自己工作區附近的新生群體投射了自己的以太芽孢，在該區域孩童都按照他提供的身體發育數據成長後，開始大量挑選學生。這就是「能生」，
「抱團」是什麼呢？楊恆嵌入了各個地下小界面的的工作團隊中。
多線程思維體系下，一個人能夠同時承接二十多門高難度長邏輯鏈條研究理論體系，並且隨時能夠如同「迅雷下載暫停繼續」一樣收發自如，這就代表可以暫時離開一個工業合作圈子，去另一個團隊中完美嵌入。如此一來，根據工作需要，一個械造師能躥上百個團隊。
在地下八個深層城市站點中，楊恆走的是「合作社路線」，這是少年時期宣沖引導的。
楊恆自己是老師、大師傅，下面全是學生，沒有大弟子、二弟子的排序，只有學習階段的成績考核，合作社實行工分制度。資源分配完全按勞分配。
…「慧行」輸出…
在深井頂端的一百五十平方公里平地上，楊恆等待著頂部的貨運抵達，這個井口對接地下的接收口呈喇叭狀，越往地下越寬闊。
設計師這樣設計是為了預防上方物資意外掉落，底部面積大，能提供足夠的躲閃空間。
楊恆擡起頭，看著上方「指示燈光」不斷靠近，百米級別的重載貨櫃正在落下，其身後的勞工們也都開始披上機甲，數碼系統接入後，身上的機械零件紛紛翻湧，變成了碩大無比的擎天柱。
一旁的機器人提示楊恆回到安全區域，不要把頭伸出保護罩外面。
在確定貨櫃內特殊以太代碼後，楊恆默念道：看來，情況嚴峻了。
楊恆到了地下區域後，一直在進行「慧行」輸出。而輸出的對象，就是現在探索同盟僅有的「生產製造」群體。只要把這批「生產製造」群體策反成功，探索者同盟就會徹底淪為資源賣家。
楊恆之所以現在努力抱團，是讀過宣沖寫過的「路線緩衝區」理論。
失敗的再生者，可以走械造路線，也可以走馭靈師路線。當然這樣自由，也變成了「路線之爭」的最前沒錯，宣沖當時就是為了防止慧行營的再生者今天被對面馭靈師重點拉攏影響，才刻意設置出這條中間路線。
這就像獨生代時期，當外部勢力重點拉攏某些「中間人士」，把所有資金和力量都用在這些人身上時，其他更多的大多數派系便因真正缺乏關注甚至被刻意冷落，而分道揚鑣了。
由於受困於極端思想，馭靈師們爛得太快了，他們這一百年來逐漸將社會導入宗門化後，現在依舊慣性地朝著這個死路狂奔。其實已經沒有資格搞什麼「另一條路線」的能力，自然也就沒有什麼「中間派路線」。
但是楊恆等再生失敗後的這批人，卻始終有危機感，覺得這一次光暈宗下來與編號聚落地餘孽們面對面接觸，走的就是中間路線。
楊恆決定不能走中間派的老路。
楊恆剛剛和主持會議的秦深那邊通過話，捍靈同盟已經極端化了，不能和他們混跡在一起，必須要和他們鬥爭。
…在鬥爭中求生存，求勝利…
新084號編號區域，這是一個建立在聖王系界面的區域。
意靈看著這個漂浮在沙海中、以一塊上百公里寬的板塊形式出現的大陸。這個大陸就宛如南極冰蓋一樣厚實。
這個漂浮的大陸，與楊恆他們在地下構建的「小界面」屬於同類技術。
而在捍靈者同盟，凡是和慧行營同類的技術，都是意靈輸出的。
這裡已經誕生了三個日級宗門，這三個日級宗門如日中天，但誰也想不到發生了一場「叛亂」！或者說是馭靈師們因傲慢強行將其定性為叛亂。
地下板塊崩塌在即，隆昌等老牌日級代表們宣稱要和聖王系站在一起。
編號聚落地聖裔們是難以放下權力，想要維持住跟隨到這裡的月級馭靈師，以及舊體系的騎士勢力們的人心。
但是隨後趕來的械造師們（延命者）不願意了，他們對這地下已經沒興趣。
叛亂的起因是，一位叫做「檐下居」的人在公共論壇中發帖：大災之年（聖王系板塊崩壞震盪頻發），還留在這裡幹啥？
說實在的，這也是有道理的，月級馭靈師們和騎士們跑到地下，是為了讓自己身上以太組織「疃」化。而傳統械造師們先天就是全身以太發育不良，所以領域化怎麼也輪不著他們。一一正如二十一世紀，一月十五萬，老闆是我爹；一月一千二，我是老闆爹。
至於地下的馭靈師們對械造師們所謂「栽培」，的確是投入了很多資源，培養了專屬的一批械造師，並且還進行了命囊化控制。
但是隨著「以太天堂」從附近人造界面中發出，命囊都可以解除了。
由于慧行營的影響，馭靈師們對延命者的治理，已經比百年前懷柔得多了，要知道四五百年前馭靈師剛剛上位時候，對想要「復辟」的械造師，是時時刻刻防範，嚴格鎮壓。但反抗一旦起來，絕不是統治者懷柔退一步就能解決的。
於是乎械造師們在無利可圖且風險越來越大的時候準備撤離，剛巧數碼會某些界面通往這片大陸上方的「井口通道」出現在這裡。
由於有人「言多必失」很快就消失了。各種陰謀論起來
諸多延命者猜測：現在發聲者突然沒了，有兩種可能。第一，「檐下居」已經被悄悄放走了，那麼對於械造師們來說，他能走，我為啥不能走。
第二：「檐下居」被害死了，那更不得了，你們競然不讓我走。
於是乎在這個板塊上，這個時代最後一批延命者們開始造反，一些神聖的機械被對接「以太天堂」，成為了立足於這個板塊上的「泰坦」機甲，一炮轟開了正在天空中巡邏的聖王係數碼以太靈！這些聖人王系以太靈，是探索者同盟馭靈師們現在的契約獸，在目前政治敘事中，是它們可靠的羈絆。但是對於延命者們來說，你們特喵的友情羈絆，和我月薪****有什麼關係。
而在板塊中心，一個個黑色的潛艇正在拚裝，大家畢竟是想要走的，所有抵抗都是為離開這個鬼地方。當意靈在安全區看著不遠處火光沖天，他卻沒有動。因為他若是動了，馬上就會有人來了。意靈已經能想得到，聖裔集團（沈尚春）現在抓耳撓腮，一副猴急的模樣。
意靈望著不遠處被衝擊波破開的蒼穹，不禁揣測慧行營的力量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四十年前他剛剛離開時，大運河已經構造完畢，位勢開採量每年以三到四倍的規模增長。而現在他們也保持了好幾十年的戰略定力，以至於這些逃亡到地下的馭靈師宗門的新生代已經忘掉了雙方力量差距。…小衝突直達天庭…
其中與084號區域相關的那三位日級強者全部到場，開始調動「工業響光」穩定大陸，原本被炮火轟炸開的區域開始穩固。
隨後他們又開始調動晌光攔截那幾十個向上漂浮的潛艇，如同網格一樣攔截住了這些逃亡者們。而就在這時候，轟的一聲響，天空被熔穿出一個大洞，數碼會小界面方向的巨大井口出現在了這裡，由於使用的同樣是響技術，所以原本的攔截網被熔穿一個大洞。
名為「星漢垂落」的以太能量滾滾向下落去，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大物質揮發就如同星光閃爍一樣。赤巡星不得不臨時向控制「星漢」天井處，他認為的「慧行營」成員進行質詢。
赤巡星：我們不希望這場叛亂是你們煽動的，更不希望這場混亂擴散到其他區域。
氣勢洶洶的問話，就是對慧行營定罪了。
秦深沒有接過這個話題。他這邊已經做了功課，084號區域之所以叛變，是因為楊恆最近將「以太天堂」設施部署覆蓋到了探索者同盟區域內。
而之所以出現這麼大亂子，那是因為宗門體系對械造師（延命者）的需求遲遲解決不了。
也可以說是當延命者接觸到「以太天堂」這個網絡領域的時候，需求變多了。
秦深：混亂情況是我們不願意見到的，但最高優先級是穩定住現在局勢，展開對話。
赤巡星表情陰冷，眯了眯眼睛。一百年前，如果這句話是普通慧行營成員說出來的，是要給予懲戒並斥責為荒謬的；但現在這位如同當年的宣沖一樣，手上握著「星漢」。
赤巡星：你們要違背當初的原始協議，直接干預我方在地下深處的自由探索嗎（協議指的是地月雙界面的協議）
秦深平淡地看著這些日級老人們提議，再度進入不惑的年齡，一顆「道心」開始渾然天成。已可以說，他不必像宣沖那樣給這些老人家面子
秦深：我們今天談一談權力和義務。這地下區域你們各自都有秩序，率性自然，現在想拿規則讓我們循規蹈矩？
…曾幾何時…
二十五分鐘後，隨著一聲歡呼，潛艇進入了大隧道，地面上的叛亂也隨著捍靈同盟和探索者同盟維和力量的進入而停止。
城市中出現了械王系的以太靈作戰機械。
械造團隊們開始來到中立區遞交遷移報告。
而另一邊，蓄掌匆匆趕來，對著赤巡星道：不能放這些人走。（如果放了的話，人心就散了）赤巡星無奈道：那又能怎麼樣。一一此時他面前打開的是名為「破滅」的畫卷，這幅畫卷描述的是1500年前以太星撞擊前的場景：當時人類政府完全失去職能，城市、公路一片混亂，飛機在低空亂飛碰撞。